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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特招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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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下飞机了吧。”
“嗯。”
昨晚复习到两点，飞机上困得厉害便小憩了会儿，这会鼻音略浓重。谁曾想中考刚末，又要到未来高中考两次试。
搞什么鬼。林煦亿揉着酸疼的眼皮，觉得这事起码五分糟心。
“以后就是半年回一次家了，第一次走这么远老爸也实在放心不下，只要有空就来看你……”这么多年了林荣飞的习惯一直不改，还把他当几岁小孩一样出门就要过问，这会儿又开始滔滔不绝。
林煦亿一直嗯嗯敷衍，林荣飞也听出了意思，像往常一样装作责怪道:“就会在我面前和稀泥。”他自己说完停顿了下:“好了说那么多，你也不爱听，有事给我打电话。”
总算结束了，林煦亿还要笑着说“老爸再见”才算完事。刚挂没多久，又来一个占线的。
“林煦亿吧？下飞机了吗？上次负责招生考的老师——对没错是我。”电话那头异常和蔼，“先来行政楼报道，政教处有人点名找你。”
只是那头显然笑得过分了，“嘿，那主任长得尖嘴猴腮，你可以偷笑，但别当着他的面，考这么高应该不傻。”
同事之间就毫不避讳了?人家貌似还是个主任?
林煦亿顿感自己上了贼船。宁中的老师和学生怎么都有点……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定了，他觉得以偏概全不太好，于是抽了两下脑海里的自己。
“我查了你的资料，是个好苗子，幸好没推托这个位子。”那头语气像有几分得意。
他本人表示很懵逼，这老师在叽咕啥？参加宁海特招时是这老师负责没错……
当时电话整整响铃30秒才被接起。
“老师好，我是林煦……”
话没说完，那头直接打断，“林煦亿，明天下午两点到，进去直接考，没事别吵我睡觉。”说完直接挂，五秒结束通话。
当时正值下午四点，他思考了半秒，想这个人是睡午觉，还是睡了一天。
思考未果，实在想不通懒成这样的人怎么会在重点高中任教。
不对，他刚说什么班主任，什么一班?
林煦亿一个激灵：“您的意思是……”
“奥，忘了说，你小子特招考得贼高，分一班了，归我管了。”
他终于愣了。
有一瞬间林煦亿想问自己能不能换班。
“早认识我也好，小子，我叫乔弘”。
“噢，乔老师。”
对面似乎不大高兴，“啧，跟喊外人似的。对了小子，你昨天见到关靳洺了吧?”
猝不及防蹦出来的人名，昨天那家伙的行径历历在目。先不提多恶劣，光说他“小”这事就不可能揭过去。林煦亿生平最烦，一有人说他年龄小妄想给他称哥，二有人说他身高矮。
“见到了。”
乔弘像是很了解这人，“嘿，那混小子没给你添麻烦吧？”
他嘴上说着“没有”，实则心里暗暗拨弄记账小算盘。占我衣服说我小，顶张臭脸嘴还欠。
“啧，这小子也在我的班，愁死我这把老骨头了，三年得让他给我气掉多少头发。”
……？
谁在你的班？谁跟我一个班？
昨天心想这辈子别见的林煦亿，此刻脑挂黑线。
好，待会就去行政楼转班。
他像没感情的机器硬邦邦道：“您多注意身体。”
“会说话，你比他强。行那没事挂了，待会到校门口找我。”
林煦亿的运气一向不错，刚出飞机场没多远，就碰到了一趟进城公交。在俞城时，常有人觉得这哥就是现实的行为艺术。
“煦哥，夏天热成这样还挤公交啊？”
“嗯，看风景。”
发小表示疑惑，“出租车不能看吗？”
“你不懂。”
发小表示不是人人都能理解您大神的脑回路好吗。
他微侧向窗外，突然坐直了几分，视线触及远处一个小湖，被成片的柳树环绕着，只能从缝隙里窥见波光粼粼的水面。
“各位乘客，宁海中学——到了，请大家有序下车。”
不愧是几十年的名校，从校门的装潢就能看出来，气派、恢宏、浮夸，就是一个人都没有。
“人哪儿呢……”
正寻思不见乔弘的身影，电话就响了。
“我临时有变动，找了个人来接你……不成！这瓶我私藏老久了，不准开！”
似乎知道乔弘在忙什么了，他思考两秒后准备挂断。不料乔弘比他更快，匆匆扔下一句话挂了，“我让关靳洺去了，应该到门口了……说了不准开！”
谁？？？
不久前刚被打脸的林煦亿：“……”
想起那个人，刚赏完风景的美丽心情瞬间凋零。
现在他面临分岔路，一条是等这个恶劣的人来了，别扭着让对方带路。另一条，自己找路，丰衣足食。
林煦亿果断选了二。
学校里不可能没有地形图，就算没有——他还能迷路?
林煦亿正四处瞄地图的位置。没张望几下，连帽T恤被人轻轻拽住，他皱着眉刚要转头逼视胆大包天之人，突感这脸不久才见过。
本该被大脑选择性遗忘的面孔此刻格外清晰地与现实重合，足以见得对方初次留下的印象差到何种程度。
“才一天不见，不用苦着脸看我吧。”关靳洺站得很近，头低下皱眉看他：“老乔没说我来接你?”
“说了。”
“那乱跑什么?”
废话，不跑和你这晦气玩意儿待一块?
“和你有关系？”林煦亿语气不善。
关靳洺刚想松手，冷不丁这么一句，直接给人拎回来了。林煦亿伸手扯了下发现根本挣不开，索性仰头瞪着这人。
“还没人敢接连两天对我甩脸色。”关靳洺冷冷盯过来：“要不是我爷爷事多，你压根没机会和我面对面说话。”说完并不温柔地松开他。
林煦亿长这么大什么都能忍，唯独一点忍不了就是在外有人敢冲他耍脾气。“我根本不稀罕。”他撂下话转头就走。关靳洺盯着快步远去的人，没拦也没叫，调头径自走了。
这时，没走多远的林煦亿，不动声色地挪回步子。
他又不是傻子。
目视关靳洺朝西直走，他迅速躲在假山后，眼睛跟踪着头都没回的家伙。这人进了西边第二栋楼，不紧不慢沿着外侧楼梯走进二楼拐角才消失。
幸好宁中的楼没被水泥砖墙糊起来，打进校园起他就注意到每栋楼都镶着透亮到反光的玻璃了。
林煦亿从假山后挪出来，径直向那栋楼走去。大厅挂着室内分布图，扫了两眼后确定关靳洺没给他引错路。政教处门口摆着几盆绿植，也搞不懂在这阳光都跑不进来的水泥建筑里还能长得这么茂郁。他欣赏地消了气才抬手敲了两下门。
“请进。”
办公桌正位端坐着一位中年男士，头顶稀疏几绺发丝锃光瓦亮，应该倒了半瓶发胶。
嘴部突出，颧骨隆起，整一个类人猿长相。尖嘴猴腮……
行吧，乔弘形容的倒贴切。
林煦亿没多乱瞟，看见一旁的关靳洺，见他直接坐在主任正对面，一圈一圈转着椅子玩。
油光发亮的主任带着圣母式微笑看去，语调平和善意——“关靳洺，玩够了吗？”
被点名的人向后一仰：“还行。”
主任装不下去了，破口大吼：“你很牛掰是吧？一点规矩都没有是吧？无法无天了是吧！”
“类人猿”主任直冒烟，顿感自己叱咤一中的威名全被眼前的混小子搞没了。
这时候才顾及起有个新生在，主任拿起手边泡着菊花枸杞的玻璃杯，明明冒着热气，咣咣半杯下肚。
林煦亿看得眼都直了，强憋着快涌出来的笑意。好家伙，给气坏了吧。
关靳洺也收起了玩笑状，略微直起身，“您找我们?”
谁跟你我们，林煦亿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类人猿主任瞪了他一眼，“我是替学校办事。”倒是关靳洺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丝毫不关心。
“这次的考试比较特殊，你们应该已经观察到些异常了。”
关靳洺看似纳闷，实则眼里的无畏无惧掩盖不住半分，还要装作毫不知情：“什么异常?”
林煦亿斜眼一瞥，只觉得对方这演技烂到了家门口。
主任毫不客气：“知道你个混子不中用。”随即笑盈盈地看过来，“林煦亿，有什么想法?”
关靳洺：“拉倒吧，他能观察到什……”
林煦亿：“应该只有我和他考试。”
他盯着演技差还不自知的这位，感叹对方真能装的同时也有些疑惑，什么考试非要安排得让人毫不知情。
主任大喜露出“这就是好学生”的鉴宝模样，看着关靳洺似是探究的神情，一秒切换成“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包。
关靳洺：“……”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林煦亿差点就想先回个白眼了，刚才还想揍他现在装什么好人。于是强行转移注意力盯着前方红木桌腿的暗纹，想了想说：“大概从我下车起的半小时里，没看到有人再提着考试袋进出学校。”他说完随和一笑：“我想我是提前到的，不存在迟到。”
主任脸上堆满坏笑：“没错，考试地点就在隔壁，全程无监考。”
无监考?这是哪门子考试?林煦亿第一反应是荒唐，而后思考片刻，应该会有监控设备之类。
他瞄向了比自己快走两步的关靳洺，这人还有心思拨弄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