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寄住 ...
-
隔壁间是一个空荡荡的会议室，中间放置了两套桌椅。
“可以先熟悉考场。”主任挂着笑，早在俩不知情时就已退到门边，不忘留一句：“考试相关物品都在前方那排柜子上。”
咔哒一声，主任出去把门锁了。
林煦亿转悠了一圈，大概熟悉环境后，他起身去前柜翻找试卷，所幸开考前他粗略看过考试流程。
第一场考数学。低头看了眼表，距正式开考剩两分钟。
他习惯性地先总览一遍试卷，确定整体难度。正准备摸笔开写，摸了个空。
……笔呢？
伸手一摸，进门时挂在桌侧面的考试袋失了踪。
见鬼了？
他环视一圈，一无所获。难不成是那个猿“主任”顺出去了？
“……”
这是要搞什么？林煦亿纳闷收回目光时，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看来这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关靳洺眼睛不小，但眼尾较长，不笑时自带疏远感。加上些弧度，才有三分少年模样。即使现在手边连作答工具都没有，他仍笑得从容自如，还带点浑。
笑个屁。连笔都没有还笑得出来。
开考已经两分钟了，林煦亿低头看着秒针不算慢的移动，起身迅速探查这间会议室。
工具没收，考场反锁。监考老师不在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找到外援，没必要这么为难考生。工具在考场里跑不了，大范围搜了明面无果后，他开始搜寻微小的特殊区域。
脑中突然闪过灵光，他看向了最前排的柜子。
“考试相关物品都在前柜上”。
这不就是提示吗?
几乎在他迈开腿的瞬间，关靳洺从座位上站起来，先于他走向柜子。
林煦亿瞥了一眼。怎么，终于不装了。
柜面除了卷子，还有各种文件袋，报纸，大大小小的书盒……这得找到猴年马月。
还考个鬼呢。
想着应该还有什么提示被疏忽了，他一只手撑住柜子。眼眸低垂，进来的第一眼看到柜上各科卷子散乱混杂，他就有疑惑了。倒忽略了关键点——这场考试只有两名考生，那么多的卷子给谁用？很低级的障眼法。
拨开卷子后，他愣了下，随即看向关靳洺。
旁边的人也懵了。
“不是，就一支笔？不用涂卡也不能这样吧？”
林煦亿看着他那呆滞的表情，暗暗爽了。不是爱装吗，早看出来了非得搁那装，人傻了吧。低头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没空耽搁了，他伸手就要去抓，手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截胡。
“所以，你是准备牺牲我来自保?”
林煦亿甩了把没甩开：有点恼火了：“是想这么干。”
“呵。”
他眼睁睁看着关靳洺的另一只手拿起笔，扬起的眉梢全是赤裸裸的“你凭什么”。
林煦亿冷冷盯着面前的人，真是最讨厌什么人就能碰上什么人。
觉得自己生来高人一等？他见多了也烦多了。
“那你凭什么拿。”林煦亿直接挣开，一巴掌带着对方握笔的手拍到柜面。
关靳洺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给我个理由，这笔给你。”
“我写得快。”林煦亿坦然道。
“呵。”关靳洺听完直接冷哼一声，语气瘆人：“我见识见识你说的——快。”
林煦亿心里暗骂耽误时间，挑起笔坐好，快速秒了前四道选择题后，笔尖戛然而止，余光瞥了眼旁边不紧不慢落座的人，指尖挑起笔转了两圈默默将卷子翻面，着手写解答题。
两个人再无交流，整个考场只能听见笔尖落在卷面的轻响。
事实上他说做题快没有吹嘘成分，整卷都是直接写拿分点，答案一出就换题，到最后一题的二问，他短时间摸不准，停留了两三分钟。
在预计的时间里停笔，他刚想把笔递出去，转头见关靳洺坐着不动，手指比了个“48”。
关靳洺：“差远了。”
林煦亿突然想把笔扔在地上狠狠踩碎，心想我倒要看看你个逼哥待会能怎么装。
事实上关靳洺确实没骗他。林煦亿趁这个时间把卷子检查了两遍，等结束时刚好见关靳洺落笔。他匆匆扫了眼对方的卷面，主观题版面写得满满当当。他随即瞥了眼钟，才过去了四十二分钟。
我操，这他妈还是人？
老实讲，这次的卷子考查的解题思路很刁钻，如果说第一次招生考是从基础题里拔优生，那这套题说成优生里挑尖子不为过。但在固定知识范围里，题目逻辑思维越难，往往需要繁冗计算就能少很多，这种题往往林煦亿的正确率越高。
俩人在后几套答卷路程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共识，只是关靳洺的嘴在每次交笔都要蹦点让人想抽死他的词。
钟盘不知转了几轮，映进室内的阳光也昏黄了。
关靳洺起身飞速放下试卷，走到门口，正要摸出手机。猛地一个刹步，他迅速抄起卷坐回来。
林煦亿目睹了全过程，在他坐下嘟哝“差点忘了听力”时，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面，一手撑腮，轻轻笑了一声。
“呵。”
关靳洺右眼皮一跳，直直瞪过来。
针尖正对麦芒，头顶突然传来响声。林煦亿循声望去，会议室后墙挂着一个正闪着红光的模型旗，印着“宁海中学”烫金大字闪烁了两下后，熟悉的听力伴奏响起。
等耳边重回寂静，反锁的门从外拉开，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初见第一感，面前的人有种上个世纪沉淀下的庄重。此刻那种感觉卷土重来，逐渐融入面前的人。
主任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指着林煦亿道：“校长，这就是咱招来的好苗子嗷。”
林煦亿主动开口：“关老师好。”
关知宴笑着点头：“这么生疏？你我之间的师生情终究是淡了吗？”还是那个爱开玩笑的渊博小老头。
“考试全过程，我在隔壁都看到了。”面前的人笑容慈祥，距离感荡然无存，“这场考试就是模拟突发状况，看你们如何应对。鉴于表现，我很满意。”
一直没吱声的关靳洺开了口：“就知道是您出的鬼点子。”
关知宴眯起眼，语气切换极快：“你嘟囔什么？四十二分钟才写完数学很得意?”
关靳洺倒没顶嘴，“没，我夸您呢，这就给学校试出个小天才。”
这“小”字就过不去了？林煦亿心里盘算着，在记账本又添上一笔。迟早给你牙打掉。
“别贫，客观来讲，林煦亿的解题节奏特别是应变能力，都比你强太多。”
“不知道的以为他是你孙子呢。”关靳洺兀自低声吐槽。
这爷孙俩的掰头真是不顾场合，一旁站着的主任尴尬地挪脚。
“马主任，林煦亿当初是不是申请了住校?”
话题转得急促，马主任不免愣了两秒，赶紧答道：“是，他申请了两人宿舍。”
“申请可以撤了。”
林煦亿：？
他有点听不懂了：“您说什么？”
关知宴没有回答，带着祥和的笑发问，“今晚订酒店了吗？”
“没，直接订了返程票。”“退了吧。”
林煦亿：？？？他懵逼了。
一旁站着的关靳洺本来没什么动作，听到谈话后明显僵硬了下，迟疑了会儿单手拎着书包向外走。
出门时他别过头，顶着极臭一张脸不知在憋什么大招，就这么走了。
“我临时改了主意，本来按协商应该在一个月后，但也无妨。”林煦亿此刻满脑袋问号，关知宴究竟卖的什么关子。
“慢慢适应就好，跟我走吧。”
跟他走？不是，您倒是先说说我住哪啊。
算了，关校长应该不会卖掉他。
校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关知宴坐进副驾位，司机给林煦亿开了后门。
“谢谢您。”
司机笑得爽朗，“谢啥，你是叫林煦亿吧。”
“对。”
关靳洺一只胳膊搭在车窗沿，戴着耳机，偏过头看他。林煦亿迟疑着上车尽量保持举止自然，两人中间立着书包，自然形成隔阂。
路上，关知宴始终在接电话，一桩紧着一桩。
林煦亿早早戴上耳机，点开英语音频。对于关知宴时不时从后视镜的观察，他全然装作不知情。准备抛出一贯战略，闭眼装睡。
刚实行不到两分钟，胳膊突然被个硬物不轻不重的碰了下。他睁开眼，看见关靳洺举着手机，眼睛看着窗外，屏幕上是一个微信二维码。
什么意思？您不长嘴？
他选择无视，一抬头，正有道目光从前视镜折来。
林煦亿：“……”
面无表情地扫了码，他把手机扔回口袋，重新阖上眼。
电话突然响起，是蒋莉打来的。他抬眸朝前看了眼，随即点开母亲的对话框，说明现在的状况。
最佳女演员：……真是人老不中用了，原来想着不打扰你备考，结果直接忘了说这茬
林煦亿发觉眼皮轻轻跳动，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最佳女演员：关校长你还记得吧？他和我协商了好几次，用学习资源让你住在他家，给小关做伴读
等等什么小关？剧情发展太突然，他有点懵。
嘘：？
“为什么？”
他手指一顿，又发送一条：“我不去。”
几秒后，又发来了消息。
最佳女演员：我懂你不想听但你先想一下，关校长亲口说，他不会批准你的住宿申请
他感觉眼皮跳的更狠了。
最佳女演员：你妈很努力在协商了……奈何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啊。
最佳女演员：实在不行，你就从了吧
嘘：……
“煦亿啊，不好意思现在才聊你的住处问题，不过你妈妈应该提到了吧？住校我考虑过，你和小洺适合更自由的时间，所以就擅作主张撤了你的住宿申请，体谅下你老师的爱徒心切嘛。”
林煦亿手心都捏出汗了，您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其实你应该也懂，我一个为人祖父的私心。”关知宴夸张地摘下眼镜抹了把皇帝的眼泪：“这小子初中就开始搞竞赛了，我怕他高中的文科实在太难看，小煦你文科又不错，这不刚好了却我一桩心结。”
林煦亿看得是一个瞠目结舌，蒋莉的消息也掐着点似的发来。
最佳女演员：你妈会定期打钱的，就当住宿费了
最佳女演员：儿子，这老爷子不好对付，多加小心
林煦亿脸快黑死了。这还用您说呢?
轿车缓缓开进了市中心的别墅区，停在了最夸张的一栋前。抛开估不出面积的独立花园，十几米长的喷泉，光别墅楼就有五层。
他这才想起观察旁边人，仔细一看，好家伙，全身上下的奢侈品。
……开玩笑。
感情这家伙是个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