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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是伪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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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海商业街并排走着两人，右边的男生高出大半颗头。
林煦亿手里满满两袋子资料，光放到旁边的人，肉眼可见的两三本书，剩下的就是——零食，饮料，以及一堆花里胡哨的模型。
简直了。
“你除了资料，就没要买的了?”
林煦亿单手翻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道：“没了。”确定清单里的习题都买了，他这才问了句：“走?”
关靳洺看着手里的东西，思索了一阵，“行，去前面商场吧。”
林煦亿盯着他，嘴唇抿成直线，“不回去吗？”
大少爷吃惊：“你买好了?”
“不然?”
“……我还缺点。”
说这话的人手里拎的两包东西快溢出来了
林煦亿很想直接甩一嘴“别买了”，忍了又忍换成“你请便，我可以自己回。”
直线距离百米处有个公交站牌，林煦亿抬脚就走，关靳洺紧随其后，还非要凑来补一嘴：“那可不行，老爷子知道了又拿我开刀。”
到了公交车站，少爷左瞧右看，开口问：“这好打车?”
林煦亿睨了他一眼：“是，打公交。”
“什么?”
关靳洺一脸不可置信：“你居然带我乘公交?”
“怎么?”
大少爷一副“你在开国际玩笑”的表情，语气里带着理直气壮：“我长这么大就没坐过公交车。”
……怪不得你爷爷让我来帮忙。大少爷是被惯大的，他林煦亿可不干。
“正好，让你体验第一次。”
“不行。”对方态度坚硬：“我不坐。”
呵，少爷脾气。
惯的。
“爱坐不坐。”他丝毫没有半分哄着的意思，耳机一塞，表示放任关靳洺。
不仅不哄，他还要呛一句：“你打飞机回去都行。”
关靳洺：“……”
瞧着林煦亿事不关己的样子，关靳洺极其不爽，准备伸手扯掉他的耳机。
公交车这时来了，林煦亿抬脚就走。
留下关靳洺站在原地犹豫不决，“你真让我坐公交回去?”
林煦亿不吭声，他听见也装聋。
司机看向关靳洺，好心提醒：“小伙子，这趟不上要等很久的。”
关靳洺两步跳上来，盯着顶端开口的透明柜，没盯出什么花来，又盯着旁边的刷卡机，屏幕显示单价两元。
司机看着他有所想法的样子，像极了那啥，好心一问：“没带钱?”
大少爷脾气瞬间来了：“谁说的！”，边摸出面额最小的五元，重重拍进柜里。他拎着东西巡视，锁定了坐在最后排靠窗位的林煦亿，三步并两步跑过去坐在旁位。
“你赢了。”他抢下林煦亿的一只耳机，恶狠道。
“我什么也没做。”林煦亿摊开手，示意他还回来。
然后收到了关靳洺响亮的一巴掌，手心火辣辣的疼。
一记眼刀过去，他觉得怒气快要装不住了。
关靳洺撤开距离，把耳机插进自己耳朵，轻轻看了眼林煦亿，“不还。”
不想和胡搅蛮缠之人打交道，林煦亿靠向车窗，闭目准备睡觉。
不一会儿，旁边传来轻轻的哼唱声。微显成熟的声线刻意压低后，带着些韵味。音调把握的很准确，和着旋律也不违和。
其实这人唱得还不错。
音乐切换到下一首，声音戛然而止，林煦亿倒有了些意犹未尽。他睁开眼，头刚侧过，就对上了关靳洺的眸子。
“第一次见面还记得吗？”
“嗯？”林煦亿循声看过来，耳机音和着风声让他听不大真切。
那一瞬间，他对上关靳洺漆黑的眼珠，并没有看懂几分。
“不是省运会那次，宁中的招生面试。”
刺眼的日光下，他眨了两下眼，努力回想那天他究竟见过谁。记忆里，他并没有多停留，面试完成后就离开了。
只在出门那刻，抬头见对面的教学楼停留一抹白色人影，多看了两眼。
“你当时在对楼？”
关靳洺点了两下脑袋，算是应了。
还踏马真是，您老是想扮鬼吓人吗。
今天他多留意了几分，大少爷一天没甩脸色，应该把成绩的事忘了，没关知宴说的“拿不到第一他孙子要死要活”如此夸张。
“回来了?煦亿今天玩得开心吗?”关知宴看着一前一后回来的两人，询问道。
“嗯，宁海挺好的。”林煦亿应了两嘴兀自上楼，准备清点下新买的题册。
“你小子跑哪浪去了累成这样?”
关靳洺换好鞋后一头直往沙发里栽。
“我能跑哪……别说了。”他一只胳膊盖住眼睛，有气无力道：“如果说，我今天是乘公交车回来的。”
“而且基本出于自愿，毕竟他就说了一句话。”
“然后我就真坐回来了，您怎么看?”
他见自家老爷子瞬间睁大了眼。
“……爷爷，你戏过了。”关靳洺一骨碌翻回沙发。
“所以，小煦说了句什么?”关知宴发问。
“你怎么会乖乖就范呢?”他还在紧追不舍。
“一句话威力这么强大，你小子别说乘公交了，乘地铁都不乐意。”最后致命一击。
“就一句——爱坐不坐！”关靳洺直接用抱枕蒙住了头。
林煦亿不知道哪又惹他了，一下楼便见这少爷把自己闷在抱枕里，听见他靠近噌地起身随即恶狠狠瞪来。
他不敢说话，装作很忙一样去茶厅倒水。
某个男团的歌曲铃声划破了沉默氛围，林煦亿刚想笑这人喜好居然和他有点相像，冷不丁听着：“上次伤还没见好，挨打还这么积极，你真不要命。”
“等着，十分钟后到。”随即下地穿衣服的窸窣声响起。
他犹豫了下走出去，和正要换鞋的人视线交汇，他敏锐察觉到关靳洺周身的气场都不太对劲，果不其然这人抬头时的神情让他呼吸一滞，如出一辙的眼神，弥漫不散的烟味和下水道的恶臭，阴暗的窄巷似乎要钻出老鼠，连同那些扎眼发顶下视人如牲畜的恶意，一帧一帧复现。
等回过神，关门声都快要没入平静。
林煦亿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此时此刻才意识到这是到宁海后首个让他感到不安的人，以及自己这几天到底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的后怕。
自打这天起，他为了保全小命开始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次日，司机送三人去学校，两人心照不宣地按照初次坐法上了车。同是戴着耳机在听英语，关靳洺拿着一张光板，白板笔在上面写写画画，而林煦亿则全程闭着眼。
耳机里的女声戛然而止，他悄悄睁开道缝，看着对方用笔的样子，有种磨……不对，举刀霍霍向白板的架势。
林煦亿重新闭上眼，心里哀叹。
昨天让这养尊处优的家伙尝试了人生第一次坐公交车，估计生下来没受过这种罪。尤其是小插曲过后对方只要见他就直放冷眼刀，冷到了今天。
倒不全是坏事。
林煦亿盘算着，抛开保命问题，就关靳洺这家世，就他和关知宴这关系，就他这张祸国殃民的脸，指定少不了形形色色的人来“打扰”。
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关靳洺……估计多少要被波及。
再说他就没给谁道过歉，循规蹈矩多少年没犯任何错，至于昨天……
冷就冷着吧，正好让自己避避嫌。林煦亿顿感这冷战真是恰到时机。
赵叔先将两人送到校门口，再送关知宴去行政楼。
轿车渐渐驶入拐角，林煦亿顾着自己走，步速如飞，没看对方的表情。
一口气走到教学楼底，余光瞥见关靳洺跟上来，他犹豫了下，万一避之如瘟疫太过明显也是问题，不情不愿放慢了脚步。
想给关靳洺找个伴读，他可以理解。林煦亿从小就不愿在人际关系上过度发展，耗时耗力。他能保证适当减少这少爷的落单感就行了，况且这人看着也不可能孤，他自己躲清净都来不及。
新漆的墙上挂着崭新的班级牌，楷体白字写着高一一班。
揉了把脸，他将书包背正，进了教室。
原本的哄闹声安静了几分，大部分目光都落向这个长相出众的男生，几个女生堆里渐渐传来私语。
校服还没发，教室里的人穿着各异，有几个已经能和周围的同学打成一片，但多数人是在看书做题。
林煦亿挑了个靠窗的最后排，放下书包。
墙上的挂钟显示六点五十分，距离乔弘通知所说的八点集合还早。昨晚刷题到一点半，还起了个大早，他眨了眨眼，略感酸涩。林煦亿掏出耳机，随便切了首歌就趴在桌上补觉。
不多久，教室里又是一阵嘈杂，接着身旁的椅子被拉开。
惺忪睁开眼，他无语凝噎。
……这瘟神怎么阴魂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