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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妙人 深夜放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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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晏本以为与皇子结婚,生活会充满勾心斗角,充满尔虞我诈。
宫斗那就是没有硝烟的战争,打不赢可是要全家一起死翘翘的。
虽然她对这个世界倒也没什么留恋的,她挺想赶紧回现代社会的,但是,徐家人待她好得没话说,她自己死倒是无所谓,连累了旁人,那罪可就大了。
所以说,这个宫斗她一定得赢才行。
可对于宫斗,她是半点经验都没有,为数不多的理论经验,全都来自宫斗剧和历史书了。
于是她前思后想,左思右想,苦思冥想,最后决定去买点兵书看看,比如《孙子兵法》《吴子》《六韬》什么的,用理论武装大脑,用大脑指导实践。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也许她还是买点《恶作剧大全》《如何打击报复》《溜门撬锁打闷棍指北》之类的更合适。
徐晏看着沈昭,翻墙进了二皇子府后第一件事,便是把护院狗的嘴,用布条给绑上了。
看来沈昭没少干这种勾当,经验颇为丰富。
换成是她,根本想不到看门狗的事,估计还没等从墙上跳下去呢,狗就先咆哮上了。
不过,二皇子府竟然没有暗卫?真是稀奇。
徐晏转念一想,也可能是沈昭比暗卫身手好,所以无人发现。
沈昭搞定了狗,便站在后花园的树杈上,将棉花沾上火油,均匀地扔在了花园各处,而后将一块点着的棉花团抛了下去。
紧接着,一个飞身便窜到阁楼上的房檐上,抱着肩,像看戏似的,看着下面火光四起,看着她二姐沈宁和一个姘头,衣冠不整地从书房中跑出来。
将姘头养在宅内,这可真是...
二嫂真不是一般人,这都能忍,真有兼人之量。
二皇子边拢着衣衫,边破口大骂:“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大半夜的到别人府上放火。”
沈昭悄无声息出现在沈宁面前,“突然想起,今年还没送二姐年礼,这实在是我的疏忽。我想了想,既然二姐喜欢玩火,不如送二姐一场大火,不知这礼物,二姐可还喜欢?”
玩火,指的是二皇子纵容兵部尚书通敌叛国,与北魏大将军往来,出卖前线将士和军中机密,以换取片刻的富贵。
二皇子咬牙切齿地说:“沈昭,你竟然敢在我府上放火,我...我...我...”
“上书、上表、上札子,你请便。”沈昭看了看二皇子,又看了看她旁边的姘头,“只是没想到,二姐竟然还有这种雅兴。”
姘头都养到正室眼皮子底下了,真是好雅兴。
在这点上,沈昭倒是和徐晏想到一处去了,也算是心有灵犀。
二皇子黑着一张脸问:“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沈昭:“光看火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改看烟花吧。”
沈昭从怀中掏出两桶火药,慢条斯理地将火药撒到一旁的树下,仿佛是在炙羊肉上撒胡椒面一样。
“疯子,你不怕母皇...咳咳咳...”四周的浓烟越来越大,二皇子被呛得说不出话,眼泪鼻涕一起流,身上还一阵冷一阵热,难受得要命。
“我说过,上书、上表、上札子,你请便。”沈昭摆弄着火折子,“二姐,你说这冲天的大火,北魏大将军能看得见吗?”
“我...”二皇子一张嘴,便被呛得又是一阵咳嗽,再看看站在对面的沈昭,还是那么得体,丝毫没被影响到。
以前沈昭每次被母皇打板子的时候,都是现在这个死样,不躲闪、不求饶、不吭声,仿佛挨打的人不是她一样。
树皮爆裂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眼前的空气都有些扭曲了,家丁从湖里一桶一桶地打水,往火上扑,可根本没用。
恍惚间,二皇子又想起多年前的一件旧事。
那年秋猎,她猎兔子时,箭被风吹得偏离了预期路线,直直朝着九妹去了。
当时沈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替九妹挡了箭。
她看得清楚,那支箭几乎要穿透沈昭的腕骨了。
可沈昭随手便把箭拔了,仿佛被射穿的是旁边的树木一样,仿佛感受不到疼一般。
虽然沈昭替九妹挡了箭,可九妹还是被箭尾擦伤了,人又因为受惊过度晕了过去。
母皇以为九妹受伤,与沈昭有关,抄起旁边的鞭子就抽,整个背都血肉模糊的,还罚她在雨中跪了好几个时辰。
沈昭没为自己辩解半个字,不管母皇给她定了什么罪名,她都接了下来。
直到九妹醒过来之后,大家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母皇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问:“既做了好事,为何不说?”
沈昭:“书上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1]。况且,臣并不认为自己是在做什么好事,臣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而已,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那天,母皇破天荒地夸赞了沈昭,破天荒地召沈昭一同用饭,还破天荒地给沈昭夹了菜。
沈昭也是个没眼力见的,母皇每夹一次菜,她就跪下行一次礼。
母皇说:“你我母子二人,吃顿便饭而已,不必如此多礼。”
沈昭说:“君臣有别,礼不可废。”
母皇又说:“私下中,你不必以‘臣’自称,像你二姐她们一样,用‘我’或者‘儿’都行,一家人,不必这么生分。”
沈昭说:“君臣先于母子,以‘臣’自称才合礼法。”
听说当时母皇气得摔了筷子,问:“让你叫声母亲就这么难吗?我不仅是你的君,我还是你的母,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沈昭说:“臣一直视陛下为臣之君,陛下一直在臣的眼中,便是日后臣远去烟瘴之地,陛下依旧是臣之君。”
母皇又问:“你是在怨我吗?”
沈昭说:“雷霆雨露均是天恩,臣从未有过丝毫怨恨之情,只有欢喜。”
母皇:“若她日,你被贬去烟瘴之地,你也欢喜吗?”
沈昭说:“臣亦欢喜。”
本来这件事到此就结束了,可后来不知是谁传的,说那支箭是她射的,往后的很多年里,大家一直拿她跟沈昭比。
沈昭来她府里放火虽然是第一次,但类似的事沈昭没少干。
比如,沈昭曾把她写好的功课全都烧了,半个字都没留,害得她被老师打手板。
比如,沈昭故意往她的朝服上泼茶水,害得她不得不半路去换衣服,以至于误了早朝,被母皇当堂一顿训斥。
类似的事实在太多了,她说出去都没人信。
刚开始两次,母皇还会召沈昭前来对峙。
次数多了,就连一向疼爱她的太后,都开始骂她了,骂她敢做不敢当,天天就知道往别人身上泼脏水,这样下去,还怎么当一国之君?
毕竟在所有人眼中,沈昭都是那个“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满口都是“君臣有别,礼不可废”的乖宝宝,只有她是每天咬着沈昭不放的疯狗。
今天这件事,她不仅不能说是沈昭干的,还得替沈昭圆谎,不然大家又要议论她,又要指指点点。
二皇子满头满脸的黑灰,鼻涕一把泪一把,每吸一次气,都要费好大的劲,她身边的人,早就被烟呛得晕了过去。
二皇子长叹一口气,背靠着大树,慢慢滑倒在地:“沈昭,你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
“你若是想处置兵部尚书,我可以把她交给你,任凭你处置。
“你若是想要那个位置,尽可以拿去,我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
“我承认,小的时候,我确实伎殬过你,因为我老师总是在夸你。
“可我从未想过与你作对,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自保而已,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沈昭讥笑道:“兵部尚书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大概就是跟了你,以为是保了未来的天子,没想到转头就被自己的主子给卖了。”
二皇子疲惫地说:“随便你怎么说吧。兵部尚书不是我的人,是太后的人,她通敌的事我并不知晓,冤有头债有主,你要算账应该找太后,我也不过是太后手中的一粒棋子罢了。”
“七妹,”二皇子伸出胳膊,“看在我告诉你这件事的份上,扶我一把,行吗?”
“她呢?”沈昭用目光示意躺在地上的那个人,“你就任由她葬身火海?”
“她是北魏大将军之子。你若是想擒便擒,若是不想擒,就任凭她葬身火海吧,算是替你手下那些枉死的将士报仇。”二皇子又朝沈昭摆了摆手,“拉我一把,起不来了,没力气了。”
徐晏看不清沈昭和二皇子在干什么,单这场大火,便看得她心情舒畅,简直想拍手叫好。
看沈昭这个轻车熟路的样,以前怕是没少干这种勾当,沈昭可真是个有趣的妙人,与传言着实相去甚远。
大火正旺时,沈昭和徐晏便离开了京城。
两人一路快马加鞭,几乎半刻不停,终于在七日后,赶回了边关的军营。
只是刚到军营,沈昭就病了。
一连十日,丝毫不见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