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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归属 果子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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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经历过新冠的人,别的事徐晏不熟,防疫的事她可是熟得很,而且,恐怕在场的人中,没有人比她更有经验了。
防疫的各项工作,她都不用动脑子想,都能拟出来八百个注意事项来。
比如,没染病的人要注意卫生,要消毒、戴口罩、监控体温、保持距离、喝烧开的水,染病的人和密接、疑似染病的,要单独画出一块地方隔离,因病死亡的要及时火化。
所以徐晏主动揽下防疫这部分工作,毕竟除了这个活以外,剩下的她没一个熟的。
沈昭留下的那些印信,此刻也全都排上了用场,每天大大小小各项命令,如雪花般传了出去。
“报告王妃,隔离区也已准备完毕了。”
“好,辛苦了,你一会儿便带着大家休息去吧。”见眼前的人迟迟不走,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徐晏便问:“还有别的事?”
那人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有好长时间都没见到将军了,不知...不知...将军...身体可还好?”
徐晏:“多谢关心,你们将军身体挺好的,只是近来事务繁多,你们将军每天从睁眼忙到闭眼,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更抽不出时间来看你们。
“但你们将军一直惦记着你们,今早还让厨子给大家炖了羊肉,一人两大碗肉,羊汤管够,等会你们回营后就能吃上了。”
这次地震的震中心大概是在北魏那边,她们南梁这边只有六州受灾比较严重,附近的州县基本没什么大事。
北魏的军队最近也都忙着赈灾,两军倒是默契地停战了。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站岗的、放哨的、巡逻的,不仅一人不少,反而还加倍了,操练也丝毫没停,只不过从全军集体操练,变成了以营为单位,日日轮换进行。
徐晏说,人吃的不好,休息的不好,抵抗力就差,抵抗力差,就容易生病,将士生病,北魏打过来的时候就无人抵抗,那这城也就守不住了。
所以她下了严令,军中的伙食绝对不能下降,休息也从之前的十日一休,变成了五日一休,隔三差五给大家加餐,月钱也加了一成。
加餐和加薪的钱,都是走的沈昭私账,丝毫不占用军资。
徐晏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虽然处理打仗的事、赈灾的事、这政事那政事的,她远远比不上沈昭,但笼络人心这一块,她还是小有心得的。
大家上班不就为了那几个钱吗?只要多多发钱,好吃好喝供着,还担心底下的人不好好干活吗?
不好好干活就拖下去,换个爱干的来,反正她不干有的是人干。
至于钱的问题嘛...反正沈昭府上钱多的是,放在那放着也是长毛,不如拿出来花了,毕竟收买人心的大好机会可不是总有的,现在不趁热打铁更待何时?
那人一听晚上吃炖羊肉,眼前都比刚进来的时候亮了许多,“王妃您等等。”
那人转身边跑,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又回来了,手里还抱着一网兜的野果,“我姥姥总说,情况再紧急,事情也得一件件办,所以王妃您要注意休息,闲着的时候就吃些果子,这种果子败火效果很好,您多吃点,不出两天您的嗓子就能好。”
因为沈昭不在,大大小小的事都得她扛着,徐晏最近确实有些上火,每天要说很多的话,嗓子也哑了,“大家的好意我收下了,但这包果子...”
“我们营长喊我,我这就得回去了,”那人放下果子撒丫子就跑,“王妃记得吃果子啊,很好吃的。”
望着那一包果子,徐晏忽然生出了一种归属感,好似从今天开始,她终于属于这个世界,终于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一个生活在此处的人了。
而且,王妃两个字也挺好听的。
“你们几个搬快些,早点干完好早点回去吃炖羊肉。”
“肉味都飘半个时辰了,你小子闻不着啊?你小子天天就知道问问问,不会自己闻闻闻啊?”
“说来咱们将军和王妃也真够缺德的,天天在上风口做饭,我看她们北魏人,馋的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
“走了走了,干活去咯,快点干活,干完活好去吃肉,你们谁敢拖后腿我跟谁没完。”
徐晏记得,前世大家说,公司开始走下坡的几个特征:严抓考勤,业务不清晰,无效上班,频繁加班,一人多岗,削减福利,拖欠工资,天天吹口哨喊口号让员工感恩戴德。
所以她每天只划分任务,不规定时长,任务全完成了就可以去休息,任务完不成就加班加点的干,干完为止。
不好好干活的就拖出去打板子,打到能好好干活为止。
在徐晏的一通恩威并施之下,现在军营的人每天都在吹口哨喊口号,誓死效忠靖安王和王妃。
徐晏见大家都乐呵呵去干活了,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噼里啪啦打了。
六州这个地界太小,实在不够腾挪,要是能多笼络点人来就好了。
她们书院里有几个不错的苗子,得想个办法把她们拉过来。
还有六州军,也得好好养着,这可都是她们将来谈条件的资本。
还有...
“大人,好消息。”徐晏的贴身侍卫兰芳欢欢喜喜跑了进来,“好消息啊大人。”
徐晏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上,“什么好消息?”
她这都是跟沈昭学的,不以好事喜,不以坏事悲,保持一颗平常心是很重要的。
兰芳:“北魏撤军了。”
徐晏担心事出反常必有诈,便又问道:“知道为什么撤军吗?”
兰芳:“听说是陛下急招,半个时辰前,她们就撤回去了,咱们的人已经悄悄跟上去看了,明天就知道是不是真的撤回去了。”
“陛下急招...”徐晏靠在椅背上,转动着手指上的婚戒,喃喃自语道:“能是什么急事呢...?难不成是北魏皇帝老归西了?”
徐晏:“有沈昭的消息吗?”
兰芳:“这个暂时还没有。”
徐晏:“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而且这隐情,应该和沈昭脱不开干系...”
这件事还真就和沈昭有关系。那日沈昭翻窗离去后,便单人独骑去北魏皇宫拿了些东西。
一把匕首,一枚玉扳指,一个玉玺,还有十二个金牌。
金牌代表皇帝的紧急诏令,她就是靠着十二个金牌,把北魏军紧急调回去的。
御史中丞经常教育沈昭说:最好的大夫,是在病症还没有表现出来时,便将病因消灭的。最好的将军,是不刀剑相向,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取胜的。
沈昭想来想去,便想到假传圣旨这招了。
该说不说,这招效果还挺好,金牌刚一到呼延律军中,呼延律的大军便撤了回去,只是,呼延律本人没撤。
这正好,给了她砍呼延律人头的机会。
斩杀帝国大将军,这可是天大的奇功,最少也能换个免死铁券。
天大的奇功对她来说没什么用,但对徐家很有用,有了这个奇功傍身,徐家百年之内都可高枕无忧了,徐晏也不必日夜忧虑了。
“你们南梁边关都乱成一片了,你这个七皇子还有闲心在这赏月?”白川一把夺过沈昭怀中的酒坛,“给我留点,拢共就这么两小坛,全让你小子给喝了。”
“咱是有老婆的人,家里的事我老婆自会处理,不必担心。”沈昭大大咧咧跨坐在条凳上,摆弄着手中的匕首。
这把匕首是她祖母—也就是北魏上一任皇后—赏给她母亲的,她现在把它拿回来,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诶呦喂,你才和人家徐晏结婚几天,就一口一个老婆的。”白川死死盯着沈昭手里的匕首,“你小子平日用剑,也用不上匕首,不如把它给我,我拿五十万斛米和你换,怎么样?”
白川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收集匕首。
她家里有不少藏品,但和沈昭手里这个比起来,那就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本来她还觉得自己收藏的宝贝都挺好的,看了这个瞬间就觉得家里放着的是一堆废铜烂铁了。
沈昭:“这个是给我老婆的,五百斛米也不换。”
白川:“你老婆要匕首有什么用?你老婆又不会武,拿着这玩意也没用。”
“那就拿来削水果,实在不行摆在那看,反正这个是我老婆的。”沈昭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得意。
之前徐晏说想要一个北魏的摆件,感觉很有异域风情。
她这次去北魏皇宫的藏宝阁中,翻来翻去,最后也就找到这么一件既有异域风情又比较好拿,而且对她来说还有重要意义的东西。
成亲当日,没依照南梁风俗,送徐晏一个什么家传宝贝,她还真有些过意不去,这次正好补上。
白川:“得得得,我不跟你老婆抢,但下回有好东西你可得想着我点,可不能厚此薄彼。”
沈昭从怀里摸出个玉扳指来,扔给白川,“我拿这个和你换粮米,五十万斛一斛也不能少,外加一个能做事的人。”
白川:“这玩意值五十万斛粮?”
沈昭:“这玩意有价无市,便是五百万斛也换不来。”
白川拿着扳指翻来覆去地研究,又对着烛火一点点的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头,“这不就是个玉扳指吗?三岁小孩都认得。玉料确实不错,但也不值五百万斛粮,顶多二百五十万斛。”
沈昭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土,“我看你就是个二百五。”
白川难得的迟疑道:“何为...二百五?”
沈昭:“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白川:“你不说我怎么明白?”
沈昭扳鞍上马,“我老婆那缺个人,记得送个人去,越快越好,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沈昭还不知道,徐晏现在什么也不用忙了,因为她染了疫,彻底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