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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叫谁师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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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华山搭了一座擂台,离天池就差二里地。
据说擂台赛开始以后,会有很多仙师携弟子来访,可能会成为玉华山近百年来最热闹的一次。
沈停岚说,居安思危,有备无患。
贾金贵本来还以为他有什么大动作,结果只是单纯想立一个二仙师而已。但是小街空了,渡船人也不上来了,人来得再多又有什么意思?
“你怎么招待?”
“什么招待?”
很显然,沈停岚这个人完全不精通待客之道。
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贾金贵翻过身,脑海中忽然灵光乍现,猛地翻身回来,“沈停岚,要不把小街上的师傅都请回来,大摆一场酒席,请他们好吃好喝地撮一顿怎么样?尽显玉华山的风土人情,叫他们对你刮目相看。”
沈停岚坐在一旁,低头翻着他平时摆在床头上的书,不咸不淡道,“寻常修仙人都不讲求口腹之欲。”
听此一言,贾金贵皮笑肉不笑,僵硬地盖好了被子。好一个沈停岚,我一心为你出谋划策,你竟然还拐着弯来嫌我嘴馋,恕不奉陪!
除夕这天可是真热闹,没有哪个是贪睡的。
李煊赫一大清早就到了街口的面馆里给师兄弟姐妹们烧早点,一口气煮了几百个鸡蛋,水都烧干几轮,蹲在小街门口,见一个人就跳出去发两个。
贾金贵昨夜里就说好了来帮忙,起了个大早,光看陈炜烧火了。
陈炜也是够仗义的,砍了那么久的柴搬来搬去没有一丝埋怨,逢熟人还问自己的火候掌握得好不好。
相比之下,拿着大漏勺捞鸡蛋的华青云就愁眉苦脸只觉得倒霉了。
那贾金贵来这儿干嘛了呢?
其实李煊赫是专门叫他来试味道的,每出一锅,他就剥一个给他尝。
“师妹!拿一个吧,仙师说了不错的!”
“还热呢!”
捞得腰都快直不起来的华青云:“……”
“还要烧几锅啊?”一个弟子把盛出来的鸡蛋搬出去,另一个又搬着一篮子生的下入锅中。
华青云撂挑子瘫在一边,“你小子每年都整新花活儿,年年吃力不讨好,每年最累的都是我!”
“诶诶诶,每年可都是你第一个挑活干的,你可别挑理儿。”李煊赫道。
“我记得去年是煮饺子吧?”一个人说。
“我就是年年都挑了个最累的干。去年我天没亮就起来擀皮,擀面杖都擀冒烟了,结果呢?陈炜煮了多少锅开了馅儿的,全搅成一锅汤了。”华青云气得跳了起来,“辛苦来辛苦去,最后吃苦的还是我们几个,那几锅汤我都吃得快吐了。”
“老王调的馅那么香,我看就你吃得最多吧。”李煊赫笑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把皮擀得那么薄怎么会煮不开?我包的时候就感觉要开了。”
“还能是我的锅了,合着是你包得不好吧刘万紫!”
“怎么可能,我包出来的饺子跟元宝似的,一个个都漂亮得不得了,就你皮没擀好。”
“一会儿剩了鸡蛋咱可又有得吃了。”
华青云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喊了一声,“赵原别拿鸡蛋来了!”
整个面馆里蒸气腾腾,几人的争辩声不断,只有陈炜一直在搬柴,不讲话,贾金贵就猫在后面蘸着面馆剩的萝卜咸菜吃鸡蛋,看着他们吵。
玉华山和凡间不同,更富天地灵气,苦寒天不像凡间那样伤人。
贾金贵自从来了以后就没觉得冷过,但是柴火烧得这么旺,他还是头一次真真切切地觉得暖。
“最后一锅煮完还有这么多水,不然咱们包饺子吧?”
“听说过为了一碟醋包饺子的,为一锅水包饺子的还是头一回,真有你的。”
“我是坚决不吃。”华青云摆手,给自己剥起了鸡蛋。
“师父还没走,咱们要不要给师父送鸡蛋?”
“不必,”贾金贵站起来,“他不喜欢享口腹之欲,对了,老王呢?”
老王就是王典,贾金贵这些天和他们混得愈发熟悉,彼此间更像能玩到一块儿去的兄弟,而不是差了辈分师徒了。所以他也跟着他们管王典叫老王。
“养精蓄锐呢。”
贾金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果然,等到吃年夜饭的时候所有人都敞开了胃口就他早已被鸡蛋撑了个半死。
“咱们要不要把师父叫出来一起吃啊?”华青云提议。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贾金贵,贾金贵摆摆手,“不用管他。”
“仙师,您跟师父吵架了吗?”上次那个认出来他的结丹弟子恭恭敬敬地道。
“你觉得我跟他吵,他会还嘴吗?”
贾金贵的意思是沈停岚话少,说再多都没什么反应,但传到其他人耳朵里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这个问话的人。
贾金贵总感觉他误会了什么,便转而问,“你们都是来当二仙师的?”
“正是。”
其他人颔首。
贾金贵感觉他们跟沈停岚都一个德行,扭过头抿了一口酒,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坐到他们这群人之中的,李煊赫那边玩得热火朝天,这群人就自顾自地喝茶,看着他们玩,还有的低着头打茶沫。
贾金贵好像忽然悟了,“你们是故意贴着我坐的吧?”
“有吗?”那人四周望了望,“我们很久没回过玉华山了,只跟您比较熟悉。”
跟我比较熟悉?
说笑呢?
“我们见过吗?”
话音刚落,打茶沫的抬了头,喝茶的放下了茶杯收回了视线,“您不记得我们了吗?我是林峰,这是徐绍愚……”
林峰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贾金贵只觉得诡异,他明明从来都没见过这些人。
难道,也是忘了?
林峰说完以后,一圈人都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虽然面部神情变化不是很大,但是贾金贵知道,他们在等自己说一句“我想起来了!”
“难怪师父说您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您是忘记了吧?”
“沈停岚背后偷偷议论我?”
“绝无此事!是我问他的时候他说您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确实,以前贾金贵一只手就能打得他找不着北,现在却不行了。
“正月初二,师太师公还有王老仙师都会到玉华山看擂台,您作为师娘,师父可能没跟您说,但你还是要有所准备吧。”一个人说。
贾金贵:“?”
他狐疑地看着林峰,“你叫我什么?”
“您不是和师父有婚……”
“够了!”贾金贵打断他,“天色不早我要回去了。”他转身就走。
“诶——仙师,不是说好要玩到天亮的吗?”李煊赫喊了一声,林峰回了一句话他也没听太清。
贾金贵火冒三丈,如果沈停岚现在出现在他眼前,他一定会当场把他撕成碎片。
沈停岚?
贾金贵确定自己绝对没看错,这小子在倚春园赏月呢,真有闲情雅致,“沈停岚!”
沈停岚转过头,显得有点疑惑。
“你为什么?!”贾金贵左顾右盼生怕被第三个人听到,只好走上前给他从桥上揽下来偎在河边,“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我跟你成婚的事?”
沈停岚和他太阳穴抵着太阳穴,迟疑了一下,“我没说。”
“你还狡辩,你没说他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还在报复我?”
沈停岚:“?”
“是,当年的事都是我的错,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真的……”
“你跟我睡在同一间卧房里,这很难看出来吗?”
贾金贵听到这话之后,确认祸不是从沈停岚口出,但怒意不减反增。
他俩为什么要睡在同一个卧房里,还不都是因为他?
现在害得他贾金贵名声……也不是,反正就是被他害了。
“我告诉你,这件事你必须跟林峰他们说清楚,我要是再听到他认我是师娘,我非得跟你拼命不可!”
“师娘?”沈停岚轻轻说了一声。
“金贵兄!”
有人来了!
贾金贵心脏一下子悬到嗓子眼全身上下都哆嗦了一遍,一扭头发现是钱飞上桥了。
钱飞一直怀疑他和沈停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贾金贵当即便急中生智,手臂发力给沈停岚推入河中,“钱飞你别过来,这里好滑!”
在钱飞那个位置,贾金贵应该可以把沈停岚的脸给完全挡住。
他赶紧跑过去,“快走。”
钱飞惊掉了下巴,“那……那个师兄……”
“他不急,我们去找人来救他吧,”贾金贵给他拽到一边,钱飞赶紧挣脱,“不行金贵哥,救人要紧,我刚好会凫水!”
“我也会!”他推开钱飞,“水里危险你在这里等我!”他一路小跑到河边,心脏一次比一次跳得猛烈。
他根本不会水,且不说他以前就是个胖小,成仙了还学什么凫水。
钱飞在岸边焦急地看着这边,感觉下一秒就要来帮忙了。
不管了!
修仙圣地难道还能让他被淹死不成!
贾金贵以一个极其外行的跳法扑了下去,顿时溅起大片水花。
他不敢睁开眼不敢呼吸,从头到尾完全被冰冷的河水裹挟,失去了支撑,他胡乱地伸手摸索,终于抓到了沈停岚。
沈停岚一只手把他的脑袋托出水面,贾金贵终于逃过一死。
“金贵兄!”钱飞大喊着跑了过来。
“我……我被水草缠住了,你快去叫人过来帮忙!”贾金贵喊道。
钱飞一秒都不敢耽搁,拔腿就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