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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年关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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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山脚下的渡船人带了许多新鲜玩意儿上来，贾金贵都百来年没见过这些东西了，挤不进人堆里跳着脚来看。
才听见一耳火石声，下一瞬就见到一支利箭般的烟火窜上天，传出一声巨响。
“现在的爆竹已经能这么玩儿了？”
一群人拍手叫好，抢着要拿一支，老伯笑眯眯地，一人只发了一根，但轮到贾金贵的时候还是什么都没有了。
“仙师，你也来拿爆竹了？”陈炜问。
“不是，”贾金贵强装释怀地笑道，“我就来看看是什么这么热闹。”
“一些小玩意儿罢了。”陈炜把刚刚天上叫的那物递到他眼前，贾金贵简直心痒痒。
“陈炜！”是王典来了，“你见到华青云了吗？”
“怎么？”
“老伯给他带了信。”
“这信是师父的吧？”
“也是，仙师，您帮我们交给师父吧。”
“是张淇的信吗？”贾金贵接了过来。
“我们不知道。”
贾金贵兜着手回兰香院，想起上次他们说沈停岚在找张淇，起初他还没注意，这根本是沈停岚在帮着他找张淇吧？
他以前就跟沈停岚提过这件事。
他想找到张淇，然后下山去找灵体的。
“这样想来沈停岚必然是受不了我了，和张淇说要把我带走呢。”
不错。
贾金贵脚步生风，立即要看这封信。
沈停岚刚打开，他就把脸贴过去一起看，没承想，这不是张淇的信，而是渡船人递出去再递出去之后，找不见人的一封致歉！
“你看你，以前总是招惹她，现在好了，我的乖徒弟都不搭理我了！”
沈停岚无心解释这些，转而问他，“你找她做什么？”
“当然找她帮我找灵体，难不成指望你？”
沈停岚不吭声了。
贾金贵坐到一边，跷着个二郎腿，怎么都不得劲儿。
“现在我是个凡人，想做点什么本来就很难了，你还给我添麻烦，我就张淇这一个徒弟，你把她得罪了，我上哪儿再找人帮我？沈停岚，你说话。”
这时，忽然有人敲了敲门，“师父？”
兰香院平时不是不会有人过来的吗？
贾金贵从案台上跳下来回头看去，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几张生面孔，他们个个含笑，“您是？”
贾金贵虽然完全没见过他们，但大概也猜到了他们是从凡间回来过除夕的结丹弟子。
他们可能一眼就能看出来贾金贵是个凡人，但贾金贵敢坐在案台上给他们师父训话，怎么可能会是一个等闲之辈。
贾金贵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这几个人也站在外面维持着那个诡异的笑容，一直等着回答，沈停岚也不说话。
忽然就这么僵住了。
“您是贾明暄仙师吧？”一个弟子道。
他怎么知道？
还不等他做出回答，那弟子便上前扣住了他的手，十分真诚地道，“您终于活过来了，可喜可贺啊。”
贾金贵应付着笑了几声，其他人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一起说恭喜。
他实在受不了这场面，赶紧随意找个借口溜了出去。
“师父，您叫我们来院中商议是为何事？”
这是贾金贵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一直到晚上他都没回去，“甜言蜜语”地哄着李煊赫把手里的爆竹全放了。
放完了还觉得不尽兴。他小时候过新年最喜欢放炮仗了，老爹每次都会买上几箩筐，任他放到天明，他玩久了还觉得没趣呢，现在还真是怀念。
李煊赫今日从老伯那里拿的冲天炮放完了，托面馆掌柜带上来留着除夕夜放的炮仗这会儿也放完了。
两人百无聊赖地蹲在院子的台阶上，才过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华青云这会儿才刚沐浴完从屋里出来，“我刚刚听你们放炮仗，怎么不放了？”
“你有炮仗吗？”李煊赫问。
“有！我上次去递信就带回来许多。”
两炷香之后，三个人齐刷刷地蹲在院子的台阶上看着地面。
“老伯还回来吗？”贾金贵看着炮仗的残骸，问。
“今儿是最后一次了。”李煊赫答。
“那到了除夕，我们就只能看别人玩儿了。”华青云垂头丧气地道。
“仙师，你们蹲在这儿做什么呢？”又回来一个弟子。
“其实我不想除夕的时候看他们玩儿。”李煊赫露出一个邪笑，招呼着他过来，“上青，你赶紧过来。”
上青以为是什么好事，一路小跑着就过来了。
……
玉华山大部分的炮仗被他们仨一回放了个痛快，要不是女弟子那边男人不准踏入，保不齐贾金贵就把她们的炮仗也祸害了。
“仙师，您不是说对爆竹不感兴趣的吗？”陈炜问。
“我有说过吗？”贾金贵忽然站起来，“我忽然想起还有要事须与沈停岚商议，就先告辞了。”
蹲在台阶上的众人：“……”
他们齐刷刷地望着贾金贵离去，贾金贵还因为心虚险些被石块给绊倒了。
兰香院还是和以往一样宁静，弱弱地亮着盏灯。
沈停岚之前带出来的弟子分明是不忌讳来兰香院的，和他还有种说不出来的亲近。
约莫就是熟悉了沈停岚的性格，不会把他的冷脸当作敌意。
贾金贵也知道这点，就是现在这帮小弟子都误会了。
要说到怎么误会，还得从阿敏找见一件红色衣裳说起。
虽然阿敏说那件衣裳跟他现在穿的一件衣裳相似，但穿红衣裳又不是他贾金贵的一人特权。
他猜，是沈停岚也喜欢穿红色的衣裳，但碍于严师的身份不敢在弟子面前显露出来，所以被阿敏发现时才雷霆震怒。
贾金贵点点头觉得自己分析得十分有道理，沈停岚穿婚服的样子那样养眼，确乎是适合穿红色的衣裳。
只是他自幼便受礼法约束，不懂得展示自己的趣味，甚至害怕别人知道自己的这些想法。
沈停岚还真是可怜。
贾金贵推门而入，以往不管他在外面吃喝玩乐到多晚，回来的时候，沈停岚都会点着灯坐在案台上等着，有时处理一些事务，有时只是看书，今夜却难得不在屋内，似乎是和那些弟子出去了。
讲真，贾金贵真是大吃一惊。
没想到沈停岚还肯被人带出去玩，实在少见。
贾金贵照常收拾衣物去烧水沐浴，一直到躺在床上睡觉了，沈停岚也没有回来。
他不会是回乾坤山了吧？
贾金贵翻了个身，看着空荡荡的枕侧，“不是说好不回去的吗？耍我呢？”
他起身把卧房里的灯熄灭，推开门，看着案台上快要熄灭的灯光，豆似的，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以前他一个人睡在兰香院的时候，经常会忘记或者懒得去熄这盏灯。
贾金贵披着外衣，从门框上松了手，上前添了点煤油。
“真冷。”他又钻回被子里睡大觉了，但是睡得不是很熟，隐隐约约就知道灯熄了。
贾金贵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沈停岚已经在室外和昨天那些弟子们说事了。
那个第一个认出他的人还冲他打了招呼，贾金贵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象征性地点了点头，走到天池才发现，玉华山已经炸锅了。
这次除夕所有的下凡弟子都回来了，一是因为玉华山已经没有稳定的银钱入账了，需要这些弟子为山头谋一点生计，至于二嘛，就是沈停岚要选一个杰出弟子作为“二仙师”。
现在已经把此事公布在天池了，想要成为二仙师的人要参与擂台赛，分文试练武试，择优录取，元宵之前即可定夺出来。
“二仙师”其实就是在沈停岚不在的时候接替仙师重担，在玉华山设立旁支或者沈停岚让位时可以直接接任仙师的一个二把手位置，通常是不须提前设立的。
而且玉华山现在都称得上是揭不开锅了，怎么可能再设立旁支？沈停岚又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忽然让位？
难道说，他要离开玉华山？
许多人都不明白怎么回事，议论纷纷。
“我们这些人好像有二十年没出过结丹弟子了，师父是不是不想再教我们了？”
这应该不至于吧？
贾金贵吃着馅饼听着，有人说沈停岚要闭关修炼了，有人说他要回乾坤山主持大业了，有人说他要去别的山头了……
多多少少都是舍不得。
“仙师！”李煊赫叫住了他，“您昨晚说要和师父商议要事，我们还以为您诓我们呢，没想到是真的！”
贾金贵笑而不语，他还真是诓他们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有人问。
“不要着急，一个山头有一个二仙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什么都说明不了，你们好好修炼就是了。”
贾金贵也就搪塞他们，其实他也不知道沈停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停岚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难道是为了栽培那些仙师水准的弟子才这样做的吗？
他带了这么多年弟子，有个别已经到了仙师水准也不奇怪，不过，院子里的那些，难道都是仙师水准？
贾金贵觉得很不服气，怎么他带弟子就带不明白，沈停岚带出来的就个顶个的出类拔萃？
这还有天理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