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沈停岚的意中人 ...
-
枫林深处藏了一座很大的别院,门楣上挂着红绸,中心别了朵相当大的红绸花,板上张贴了两张“喜”字,确乎是很有氛围。
就是太冷清了,见不到半只人影。
七彩送到这里就离开了,门是大开的,贾金贵试探性地走进去,四处张望了一番,院里的陈设就和沈停岚在玉华山的卧房一样简洁,除了一些杂草就没有什么可观赏的。
贾金贵摇摇头,朝左侧的回廊走去。
这时,手腕上的红线忽然又显现了,一下子紧绷起来,硬生生地给他拽住了。
红线的另一头连在右侧,贾金贵气得不行。
可恶的沈停岚,看着我贾金贵是个凡人就好欺负是吧?
贾金贵咬咬牙,等我再次结丹飞升,一定要让他好看!
沈停岚就像一个大家闺秀一样坐在床边,十分乖巧地盖着红盖头。
贾金贵捏着下巴,静静地靠在门框上想看着他能装多久,但马上,他就被满桌的糕点给馋住了。
也不管什么沈停岚,也不管什么时候回玉华山了,撸起袖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贾金贵一向不喜欢吃甜食,一些糕饼什么的,总觉得又甜又腻,这下真是饿狠了,满口下去差点没噎死,喝了口酒。
怎的说呢?
饼够香,酒也够烈,但难以下咽。
慢慢,贾金贵放缓了不少,腕上的红线再次一绷,而且用力过猛,差点叫他一跟头栽在了沈停岚身上。
贾金贵十分豪爽地掀了盖头,随手扔到一边,看也不看他一眼就继续吃了。
盘中的绿豆饼还剩最后一块,贾金贵忽然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威压盖在上空,压得他都无法咀嚼了。
他敏锐地看向沈停岚,渐渐恢复了动作。
他怎么又生气了?难道说……这些糕点都是沈停岚的,但我全部吃了所以他要饿肚子了所以生气了?
气得好!
饿死他!
贾金贵大仇得报只觉得痛快,当着他的面狠狠咬下半截绿豆糕,但转念一想,万一他这个小心眼不带我回玉华了怎么办?
贾金贵望着他,四目相对。
确实气得不轻。
没办法。
他不情不愿把手里的最后半截绿豆糕递了出去,“给你给你给你,生什么气啊!男子汉大丈夫,不拘小节!”
沈停岚似乎流露出一丝疑惑,犹犹豫豫地接过来。
贾金贵看出他好像嫌弃自己,便觉得更好玩了,叉着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不饿了?”
他的挑衅很成功,沈停岚还是吃了。
贾金贵非常得意,吊儿郎当地坐在桌前用手指转盘子,看着他细嚼慢咽,“咱们什么时候回玉华?”
“马上。”
“嚯!”贾金贵一起身,桌上的盘子差点也摔了出去,“想不到你沈停岚也有这么通情达理的时候,走!你耳朵怎么红了?这里很闷吗?还好不是我坐这儿等你。”
“我坐这儿你是不是得在乾坤山遛满百来个弯,才肯来见我?我告诉你我才不会这么安安分分地等……”
贾金贵又说不出话了,他瞠目结舌,搞不懂自己又哪里惹到他。
总之,他对这个禁言的巫术恨之入骨。
两人换下婚服就下了乾坤山。
贾金贵被他封口的时候没预兆,解了他也不说。
好在他话密,一下就发现了。
“沈停岚你小时候住乾坤山吗?”
“嗯。”
他话音刚落,贾金贵把他扒过来面向自己,“你们在乾坤山长大的人怎么都一个样啊,没意思。山规很严吗?”
沈停岚没答话,贾金贵凑近了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眸,“你不高兴了?”
沈停岚有些惊愕,推开了他的手,“你怎么知道?”
“很容易看出来。”
“我没有。”
“不承认?”贾金贵打趣他。
“到天门了。”
贾金贵:“?”他坐轿子去祠堂的路都比这长,跟着沈停岚走怎么就这么快,肯定是被施法了。
两人一块儿御剑飞行,贾金贵就盘着腿百无聊赖地坐在他前面,心里盘算着到了玉华得吃点什么。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扭头道,“你今天上的那个妆还挺好看,看着比寻常亲近多了。”
“沈停岚?”贾金贵估计他没听到。
他和沈停岚其实还挺亲近的,毕竟他早两百年前就跟他见过了,而且至今此人也无过多变化,再加上他爹是于贾金贵有救命之恩的沈连老叔……
贾金贵忽然觉得,他俩以后能和睦相处也说不定呢?
贾金贵还能找他借灵力,这样在他找到原本的那个灵体之前就不用再结丹了。
结丹修仙可是此世间第一疾苦之事。
他小时候那么肥那么大的一颗肉球,每天又是舞刀弄棒又是仗剑念经的,还要打坐,饭也不能吃要吃辟谷丹。
这简直是贾金贵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现在再要他熬第二遍……
他宁愿求沈停岚大发慈悲。
但他也不白拿沈停岚的。
可以各取所需,互帮互助嘛。
沈停岚要履行婚约遵守家族约定,而他贾金贵也要找到自己的灵体,且凡人之躯多有不便,必须得他相助。
两人就是谁也离不开谁。
就这么办!
等回了玉华饱餐一顿就和沈停岚签上一个君子协议。
从此团结友爱,情同手足!
贾金贵跟着沈停岚,几乎是一瞬间就从天门到了兰香院(沈停岚的居所),要知道正常走可是要走三天三夜的,他果然手段了得。
沈停岚出兰香院的速度比他赶去小街饱餐还快。
后来才知道他是有一堂课不能缺。
贾金贵在小街遇见了钱飞,钱飞都吓坏了。
“金贵兄,你怎么一声不响地就不见了?今日副官在课堂上点名时候也把你略过去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愁得不行!”
“贤弟,请坐。”贾金贵为他倒了一杯酒,“我贾金贵本来也是壮志满怀地想和你干一番大事业,但是呢——‘孤帆踏浪行,谁又知风雨?’嗯?谁又知呢?”
贾金贵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一下子把钱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到底是怎么了?”
“我成为沈仙师的亲徒,住到兰香院了。”
“啊?”钱飞惊掉了下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你怎么搞得那样伤悲?”
“这样我不是就不能和你一起修炼了吗?”
“哪里的话金贵兄,你得了这样的殊荣我也跟着高兴,但是吧……”钱飞忽然把声音压低,低得跟苍蝇似的,“沈仙师,没对你做什么吧?”
“什么?他为什么要对我做什么?”
他这么大声说话让心虚的钱飞吓了一跳,凑到他耳边说,“我听同院的道友说,沈仙师有一位意中人,跟你同名同姓。”
“啊??!”
“小点声儿,”钱飞揽住他的肩膀,“但是这人一百年前……就死了。”
“什么?!!”我竟然已经死了一百年了?
不对。
“这谁说的?”
“一百多年前,有一位与仙师私交甚好的前辈说的,整座山头都知道这件事,我就怕你是因为这个人才被优待,万一沈仙师是想从你身上找到亡妻还是亡夫的影子呢?”
“他人又是山中主宰,要是有邪念谁能阻止得了他?”
“他不是这样的人,这都是一些莫须有的事!”
真是三人成虎,流言害人。
那个四处散播谣言的狗前辈要是被他贾金贵抓到,分分钟就要被剁成臊子。
“金贵兄,你和沈仙师接触了?”
“说过几句话,他虽然……”贾金贵一时没想起他有什么品德高尚的地方,“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贤弟,多谢你的关心,以后你在仙修上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就来兰香院找我。”
“诶!金贵兄——”
贾金贵搂着烧鹅回去了,到底是谁这么缺德,败坏他贾金贵的名声!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贾金贵说。
沈停岚板板正正地在案台前坐着,贾金贵真是奇了个怪了,怎么他绑头发这么认真却不如这人披头散发来得端庄呢?
“吃烧鹅吗?”
“不。”
“你吃我还不分给你呢。”贾金贵大摇大摆地进了隔间躺在床上啃,不对,不是说好要跟沈停岚结为盟友的吗?
一会儿再说吧。
他吃完洗漱干净还在卧房的小炉子上煮了一壶茶来解腻。此茶香是香,就是太苦了难以下咽。
贾金贵虽然不爱吃甜,但更不爱吃苦。
于是他借着给沈停岚倒茶的功夫和他说起了“君子协议,和睦相处”的事。
沈停岚面色如常地喝了一口茶,忽然面露苦色,贾金贵好像忽然领悟,是自己放多了茶叶。
“我不是故意整你的。”
虽然贾金贵只端了一杯茶出来而且自己还不喝,但是他绝没想过害人!
沈停岚明显不信他,但只是淡淡道,“说。”
贾金贵一把将案台上的书本扫到一边坐了上来,沈停岚:“……”
“沈停岚,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三百多年前,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与你父亲在黄石洞中就结为了生死之交,我差点就认他为义父了,但他不肯。如今你我二人大婚,更是亲上加亲,再加之我们都没有兄弟,不如我们结拜吧?”贾金贵一手按住了他肩膀,真诚地和他对视。
沈停岚面露难色,一直推着想挪开他的手,侧着头躲着和他对视。
贾金贵干脆把另一只手也按在他肩上欺身上去,“沈停岚,我们以后的日子很长,你就算再讨厌我,也得和解啊。”
沈停岚没再动弹,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谁也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