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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穷得叮当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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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金贵是在等他的答复。
而沈停岚似乎是在思考，他的答复是：“多此一举。”他撩开贾金贵的手站起来，十分有距离感地退到了一边，贾金贵就顺势在这张椅子上坐下。
都是大男人为什么这么拘谨，难道他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吗？
没道理啊，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讨厌我贾金贵呢？
“那这样吧，你我约法三章，”贾金贵找出一张白纸，提笔蘸墨，“第一条呢，就是各过各的，你不妨碍我，我也不妨碍你，我贾明暄就要这间小厢房就行了，你没事不用过来探扰。”
他边说还边把自己说的这几句话写了下来，“第二条呢，我现在只是一介凡人，用得上你的时候，你得借我灵力，就当是我嫁到你们沈家的补偿了。”
“这第三嘛，你得帮我找灵体吧？放心，我贾金贵不让你白帮，事成之后，我就继续躲着，绝不再让你们沈家人找到，绝不再出现在你面前，如何？”
“你跟我成婚不就是记恨你小时候常受我欺负吗？这回你也闹够了，我也受到了惩罚。这样吧，我再向你道歉，我不该以大欺小的，怎么样？”贾金贵规规矩矩地将三条拟好，一抬头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贾金贵：“？”
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难道说……是默认了？
贾金贵喜上眉梢，当晚就美滋滋地在小厢房里摆上了绿植、秋千和一套小桌椅，都是从兰香院的杂物间里找到的。
他也没想到兰香院并不大，但除了沈停岚常在的这间小屋，满当当的全是杂物，估计是整座山的杂物都堆在这儿了。
夜幕降临。
贾金贵躺在小厢房里盘算着自己的灵体会在哪儿，但总感觉不对，灵体没死但是魂灵出窍了算怎么回事？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贾金贵感觉自己忘记的不止这点，但其他的更是想不起来。
若是要走这么大的凡间找到灵体，怕是比大海捞针还要难吧？
贾金贵安静地侧卧着，目光驻足在那个由破旧布条裹成的小包袱上，小包袱缠着木棍，里面只装了一只破碗，老阿婆是不是想把我传回自己的灵体上但是搞错了？
这个“贾金贵”也死了吧。
那么冷的夜，就靠那么单薄的衣裳，怎么熬得过去。
“金贵兄，你熬过那一晚，也会得道升仙的。”
也罢。
他静静地闭上眼，如果轮回转世，一定不会再这么苦了。
不过沈停岚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他猛地睁眼。
难道他一眼就能把人的魂灵都望穿吗？
贾金贵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秘术。
难道恨之入骨就是这样，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要不先想想怎么和沈停岚搞好关系吧，之后再下山找张淇一起去找灵体。
这时，贾金贵感觉背后钻入一股寒风，好像是门开了一条缝。
贾金贵满头雾水地转过头，和沈停岚面面相觑，“不是说好了我要这间的吗？”
“我有答应吗？”
“你自己忽然不见了结果还不答应？”
沈停岚不语，掀了被褥坐了上来，贾金贵十分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怒火中烧。
好一个沈停岚，偏要与我为敌。
贾金贵把被褥全裹在了自己身上，缠成了一条毛虫，沈停岚不语，盖着自己的外衣睡到一边。
贾金贵想踹他又怕他盖到被子。
可恶。可恶至极。
他决心再也不会给沈停岚半分好脸色。但迷迷瞪瞪地，一眨眼就睡到了第二天太阳晒屁股。
贾金贵赖床半天最后饿得不行起来了，一推门就见沈停岚坐在案台前面。
真是不爽。
原来已经正午了。
他在玉华山没有什么熟人，也不知玩些什么才有趣，要了两屉包子又提了好些零嘴就回了兰香院。
还离兰香院很远就见不到什么人了。
贾金贵坐在日光下，吃着包子，翻着沈家的家规看能怎么报复他。
结果夫妻不许分床也是家规的一条，这算什么事？沈停岚未免也太老实了吧？他们分不分床谁能知道？
他就是在故意惹怒我！
告他一个以下犯上。
贾金贵一口气看完，以下犯上在沈家竟是大过，要受鞭刑、关禁闭、跪祠堂、还要罚抄家规百遍，若妻子仍不原谅还要被罚下凡间积攒功德。
别的不说，就说这鞭刑，一百鞭起步。
贾金贵从来没在家法上见过这种惩戒，他还住在贾家的时候，爹娘就连让他少吃一顿饭都舍不得，更别说挨揍了。
难道沈停岚从小就被规训所以心中扭曲、人腹黑、报复心也强、还不怎么会说话？
反正他不能这么告过去，沈停岚罪不至此。
贾金贵叹了口气，“我贾金贵可真是个绝世好人，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他回了小厢房，沈停岚有事找他，让他给自己的弟子上十堂课。
“十堂课？我？我都没给别人上过课。”
“你不是带过徒弟吗？”
“但我没有……你去干嘛？”
“我要去凡间。”
“那我就不用再见到你了？”
沈停岚犹豫半天，最终挤出一个很轻的“嗯”。
“这也太好了！你下去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把张淇找过来？”
“她走了。”
“走了？什么走了？你没骗我吧？”
难道他爱徒是因为总是被叫到玉华山来问话，不胜其烦，所以忍无可忍地搬走了？
“她之前为什么留在这儿。”
“因为……她说师父埋在这儿了。”
所以沈家知道贾金贵的灵体没有消散，而张淇却坚称师父已经入土为安了。
怪不得沈停岚一直不信。
这谁能信啊。
“好吧，不过你一个大仙师去凡间做什么？”
沈停岚懒得解释，递过来一个账本。
原来他俩成婚之前，玉华山算沈家的一个旁支，每年都能领到本家的例银来维持生计。
但他俩成婚之后，玉华山作为嫁妆被沈停岚带出来了了，从此就划为了贾家一脉，断了钱路。
贾金贵：“……”
他刚赘到沈停岚，沈停岚就穷得叮当响，而他作为一家之主，要撑起整个玉华山的人，竟然……只是一个乞丐，还要靠沈停岚出去赚钱。
贾金贵只好应下。
“有时课很早，你不要贪睡。”
“知道了。”贾金贵信誓旦旦地和他告别，回到厢房，被褥已被整齐叠好，绿植浇过了水，甚至搬绿植时撒了一地的泥巴也被收拾干净。
还有那个秋千，贾金贵只是把它从杂物房拿了过来，现在已经装好了。
有求于人的时候倒是精得很。
贾金贵放下零嘴坐到案台前把这几天的课都看了一遍，沈停岚只教一些精英弟子。新弟子是一些辅官在管。
当然，辅官就是精英弟子的一种，还有判官、寝官和考官。
再上十一堂课今年就闲下来了，但是都没法下山陪家人过除夕。
修仙不是学堂说书，修仙人与天地齐寿，讲究无欲无求。凡人在成为修仙人之前，就要先把这两点想清楚，是否一切都放得下，是否能把情缘都割舍。
要知道，越是心念凡尘，顾及亲情友爱就越是难以结丹。
若是执念太深还有可能走火入魔。
所以上了山之后，在结丹之前，无仙师批准，都是不能下山的。
还有一点，就是修仙人的选拔对道风要求极高，许多人都是这点不能过关，若是贸然地将一些还没修成的新弟子放回凡尘，极有可能会遭到报复。
贾金贵就听说过这种事。
所以一般山中与凡间的交涉都是由已经结丹的仙师去做，像玉华山现在囊中羞涩了，也只能压在沈停岚一人身上。
说到底还是他太年轻，这么久了还没养出已经结丹的徒弟。
沈家之所以一直有钱就是因为他们有专门的弟子在凡间杀鬼寻宝赚钱。
贾家这个小门户就是靠做这类生意做到富可敌国才在修仙界扬名立万的。
他们首先是自己只有两座山头，但养出了很多能做事的结丹弟子，赚到本钱，再打着捐赠的名号去其他山头借人来为自己做事。
后来便在很多地方设下紫星天坛，专管杀鬼寻宝之事，十分便捷。
久而久之，贾家就成了百姓最熟知的修仙门户，紫星天坛几乎每个镇上都有，成了修仙人驻扎的象征。其他门户想在紫星天坛求一笔生意，完了事，还要分贾家一杯羹。
贾家从不扩建山头，只安心做生意。
有了后代之后便让本家转到凡间落户，在家躺着银钱就统统入账。
而做到这一切的贾家本家也不像沈家那样根深叶茂，贾金贵既无叔伯，也无姑母，因为他父亲贾圣贤和他一样，是个独子。
贾家今日的一切就是靠他一个人带着一群长辈和小辈做起来的。
若是沈家早知道这种事，估计贾家跟发财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贾家总是对开枝散叶的事情很讲究，尤其是贾圣贤，他有一个儿子，便只要这一个儿子。说贾金贵从小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不为过。
寻常修仙人的孩子一出生就不得了，要继承家业，立即就要做一个修仙人。
贾金贵则不同，一出生吃好玩好，最忧愁的事情就是想吃王掌柜家驴肉火烧的人实在太多，有时候买不到。
长大了他任性要悔婚约，爹娘也都答应，任他在外面漂泊了两百年，不过书信倒是写得多。
贾金贵经常给家里写信，二老也一样，一直挂念他，但他忽然死了……
贾金贵的呼吸忽然有些沉重，不敢想之后，“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