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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儿时的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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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要是不仔细找找,怎么知道沈停岚就一定没有什么遗漏?
贾金贵狠了心,天还没亮,又在卧房里到处倒腾,床上的被褥全被翻了个底朝天,那些个书籍也没放过,大致地翻了一遍,抖了又抖,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他坐在秋千上看着满屋狼藉,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要是沈停岚一回来看到卧室成了这样……贾金贵心虚地蹭了蹭鼻子,假装风轻云淡地说,“他能拿我怎么样呢?难不成还打我一顿吗?”
就算沈停岚非要问个所以然,贾金贵也脸皮厚,随便扯点东西就过去了。
可万一沈停岚真生气了呢?
正当他捏着下巴思索着要不要收拾一下的时候,忽然一眼见到了床头还没被翻开的几册书。
那是沈停岚一个人住在这儿的时候留下的,贾金贵也没有看过。
“是不是藏在这儿?”贾金贵边朝那儿走边拾掇书本落脚,这时却恰好传来了外面推门的声音。
外面天都没亮,这人也没有敲门,难不成,是沈停岚回来了?
贾金贵一不做二不休搂着这几册书往身后一别,朝地上一坐,贴在了床头柜上。
卧室门被一点点推开却没有一丝声响和风动,贾金贵悬着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和门外的沈停岚四目相对。
沈停岚第一眼望的是床上,第二眼才看见他,和这个“天翻地覆”的屋子。
沈停岚:“……”
这一刻,他确实相信贾金贵也有不赖床的时候了。
“你在做什么?”
“你说的第六天回来就是第六天天都没亮的时候就回来吗?”
沈停岚从书房取过煤油灯挂到卧房,弯腰把地上的书本一个个拾起来,“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你回来这么早,干嘛要把第十堂课给我?”
两个人谁也不回谁的话,贾金贵把被子从床上拽下来裹着自己,“时候不早了,你先去给他们讲课吧。”
沈停岚抬眸看了他一眼,“好吧。”他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回了原处,贾金贵也跟着松了口气。
但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了,“我十二岁的时候,父亲就是要我带着那幅画像去找你。”
什么画像?难道房间里面真的有东西?
他前脚刚走,贾金贵后脚就把东西翻开看了,里面竟然真的叠着一张画像。
贾金贵把书丢到一旁,独独打开了这张画,一看当即就气红了脸。
这不是他小时候还是个胖球的时候找人画的像吗?
自从他成仙以后就命人把这些像全都毁了怎么沈停岚手上还有!
而且,都两百年了还……完好如初。
贾金贵简直气得跳脚,沈停岚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伪君子,竟然留着这幅旧像随时来揭他的短。
“气死我了!”贾金贵怒火中烧当即就要给它撕个稀巴烂,结果根本撕不动。
他二话不说踩着床板过去就塞进了煤油灯里,但烧了半天根本点不燃,这可给他气够呛,赶紧藏进了自己怀里。
万一他又要回去怎么办?
是可忍,孰不可忍。
贾金贵跟他拼了。
他喘着气慢慢冷静了下来,这张像好像是当年沈连离开龙云的时候要走的,贾金贵当时可高兴了,还拍着胸脯说,只要沈叔有难,来了龙云,贾金贵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贾金贵叹了口气,其实沈停岚不是现在长得很好看,而是小时候还没张开那会,更好看。一张脸精致得像一个小闺女一样,做事一板一眼,就算周围只有他自己和他最讨厌的贾金贵也从不失态。
贾金贵从怀里掏出了那张画像,里面的“小贾金贵”穿的是最当时最时兴的罗衫,朱红色,别着一柄最贵的金乌翎(剑名),却怯生生地抱着手,胖脸上笑得很不自然。
所以,沈停岚当时就算是以为自己要和一个胖小定终身,也来了吗?
贾金贵手心发烫,一股脑又把画揣了回去。
难道说,沈停岚留着这幅像不是为了报复我?他想。
那是为什么?
他很怀念那段来龙云找我的日子吗?
这段回忆似乎并不愉快吧?
想当初沈停岚来龙云本来要住好几个月的,但贾金贵天天逗他,两人一天能在擂台上决一死战八百来回,偏偏沈停岚一次也没赢过,而贾金贵也从来没想过让着他。
逼得他不到半个月就被气走了。
这应该……怀念不了吧?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这副像夹在书里又把书放在床头?
做书签?!
不管了,贾金贵说什么也不会还给沈停岚了,不对,这本来就是他的。
为了不让沈停岚一回来就找到它,贾金贵兜着出门吃早点了。
正巧就在包子铺撞见了钱飞,钱飞和他请教了许多问题,几乎是一点就通,贾金贵很是欣慰。
两人就坐在那儿,来买包子的人也越来越多。
贾金贵不知到了什么时辰,只知道身边忽然坐过来一个惊魂未定的李煊赫,“仙师啊——”他欲哭无泪地放下手里的零嘴,“今日怎么不是您来讲课啊仙师,您知不知道,我带着食盒,一边大摇大摆地进去一边叫您,结果是师父站在讲台上了!”
“然后呢?”贾金贵打开了他的零嘴往自己嘴里送,一手淡定地揽过了他的肩头。
李煊赫就借势靠在他肩上,“然后他说他帮忙捎给您,就……就拿走了。”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怎么又来小街了?”
“我被师父搞得不知道该什么了,我一不知道该干什么,就想吃东西。”
贾金贵深表认同地点头,“我也经常这样。”
这时,一旁的钱飞:“?”
“寝官师兄,您是说他是仙师吗?”
“是啊。”李煊赫坐起来,一本正经地介绍道,“这位是贾金贵贾仙师,师父专程请来给我们讲课的。”
钱飞:“??”
贾金贵吃着牛肉烧卖,看了看李煊赫,又看了看钱飞,刚准备说点什么把煊赫支开。
谁知,其他路过的弟子也见着贾金贵就走不动道,全围到了这张桌上,“仙师,您今天是不知道……”
“他们一直都取笑我!”
忽然也被包围了的钱飞:“???”
“我看谁敢笑!”
几个人乐作一团,“师父回来了您不会要走了吧?”
“走不走还需再议。”
“用不用我给您设间客院?”
“这倒是可以。”
“那我就把您设在离我们最近的文心北院吧?”
“可以。”其他几个弟子一致点头。
贾金贵也答应了,“好,我现在就回去和沈停岚商议。”他赶紧起身把钱飞也带出了人群。
钱飞眼中满是惊愕,“兄台您……是仙师?您为什么要以凡人的身份入玉华山啊?”
“虽然我以前确实是仙师,但现在也确实是凡人了。”贾金贵把他带出了闹哄哄的人群,一五一十地跟他讲了个清楚。
“那……”钱飞凑到他耳边,“那您不就是沈仙师的那个意中人贾金贵吗?”
“我是那个贾金贵,但我不是他的意中人,还有啊,这事儿可千万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可是我听说兰香院是所有弟子都严禁踏入的,您就住在那儿,难道没有一点怀疑吗?再说,沈仙师不是也知道这件事吗?”
“两个大男人住在一起有什么好奇怪?总之,你绝对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那我还想问,沈仙师是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认出你了吗?”
“算是吧,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你是沈仙师的意中人吗?”
“这怎么说明?你不要再疑神疑鬼了。”
“不是啊,兄台,如果你是三百多前和他一见,而他又毫不在意你,你都改头换面了,他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来呢?”
贾金贵:“?”你这副一脸“肯定是我想得那样”的表情是什么鬼啊?
“仙人不一样,有的仙人一眼就能看出人的魂灵,我以后就搬到文心北院了,常来找我吧贤弟。”
他不给钱飞再纠缠的机会,一溜烟就跑了。
回到了兰香院,才走进门,沈停岚后脚就跟进来了。
“还我。”
“什么?”贾金贵装傻充愣,慢慢地退到了秋千上坐下,只见他伸出手,怀里的像就自然而然地飞到他手里了。
贾金贵:“?”
沈停岚神情严肃地揣自己怀里就走了。
贾金贵赶紧冲过去抢,“这是我的像,还给我沈停岚。”
沈停岚瞥了他一眼,拿出来,凭空就不见了,“这是我的。”
“你要这个干什么?你放哪儿去了?赶紧还给我!一天天就会欺负我是凡人,等我找到灵体了你看我跟不跟你决一死战!”
见他一只不语,“你给我等着沈停岚,你等着,我有你好看。”
卧房再次被收拾得一尘不染,贾金贵躺在床上,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不是气,但具体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他确定沈停岚拿着他的像不会给别人看,自己看也不会笑他胖。
而且他都拿了三百多年了。
给他就给他吧!
贾金贵出去和他说自己要搬出去的事,“煊赫说,可以把文心北院收拾出来给我住,我今天就搬过去。”
“搬不了。”
“为什么?”
“钥匙在我这,我不会给他,”他缓缓抬起头,“也不会给你。”
贾金贵气得简直要变形了,你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