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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聚众饮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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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金贵围在火炉旁坐着等李煊赫今天带给他的早点变热。
也不知道沈停岚从哪里搞来的蒸笼。
反正他气没消。
一想到今晚还要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贾金贵就觉得浑身难受，非得想个法子整死他不可。
不过沈停岚这人清心寡欲，找不到软肋，脾气也好，就算把整个兰香院变成养鸡场他都不一定会发怒。
贾金贵拿下蒸笼，取了一壶新茶来烧，“说起来，我记得沈停岚明明也生过气，好像是因为……我逃跑？”
这样一想他就懂了。
趁着沈停岚去上今年的最后一堂课，他赶紧跑到案台上翻了翻玉华山的山规。
只是山规还没找到，倒是找到了账簿和鬼簿。
修仙人不能随意杀鬼，因为鬼中亦有好坏之分。老祖宗规定，嗜杀成性不分是非者，当废除仙籍。
所以贾金贵便一直教导小鬼们不要沾染凡尘。
只要不去凡间，没有那个修仙人会找找到闹市来杀他们。
鬼和人一样，寿命并非无穷。如果不去吸食凡人的阳寿，到了魂归天际的年纪，自然就化作尘土消散了。但安心过好余生，显然比祸害别人要来得轻松。
鬼簿是修仙人专门记载所杀鬼与其恶行的，一只鬼身上多少人冤魂，死去时就有多少双手将他拽入深渊。
据说，杀过人的鬼跨不过当阳桥，会被终生囚禁在黑夜中，见不得光，也永远无法转世。
但这件事从来没有人见过，也不知是真是假。
沈停岚这次下凡，在原蒲村和青光湖这两个偏僻到连紫星天坛都没有找到的地方，杀了二十三只鬼。
不过杀了二十三只鬼之后，账簿上仍是空的，沈停岚忙来忙去连一个铜板也没赚到。
贾金贵不是说有人请修仙人杀鬼不给钱，而是沈停岚这人真不要脸，空着个口袋就敢回来。
现在也不需要找到山规了，一会儿他一回到兰香院，贾金贵就把他就此赶下山去。
这玉华山，便又是他贾金贵的天下了。
而事实并非如他所愿。
沈停岚在青光湖遇上了采药的商队，而那支商队的头目，正好是他一个徒弟的父亲。老父亲得知了玉华山的情况之后，便自发地决定捐赠了一笔。
贾金贵抱着手露出一副十分扫兴的神情，沈停岚这货随便出个山就能有贵人相助，难道真的是命不该绝？
“玉华山是怎么过除夕的？”
“不清楚，”沈停岚垂下眼眸，将案台上的东西复位，“你又找什么？”
“你管我找什么？”贾金贵门也没关就出去了。
出去和李煊赫他们一顿乐呵，趁他们都闲了下来，一大堆人围在院里烤串。
玉华山的除夕和凡间差不多，也有爆竹和桃符，而且师兄师姐们都会回来，想怎么玩都可以。大家还会一起做年夜饭，因为小街上的父老乡亲们每到这个时候都要收摊回家，一起做年夜饭都成了玉华山的传统习俗了。
听起来还真叫人期待。
“不过师父一般都不在。”
“他为什么不在？”贾金贵问。
“他通常都要回乾坤山待一阵，不回的话，也不会和我们一块儿玩乐的。”
“对，不回的话就在院里坐着。”陈炜把手里的柴火扔了下去，火势陡然变得凶猛，李煊赫赶紧煨了两颗洋芋头在下面。
陈炜道，“说起来我们这群人跟师父还真是不熟，以前也只有阿敏稍微和师父走得近点，至于现在，就只有山外的一个张淇了。”
“华青云不是说她知道师父意中人的下落吗？”
“青云人呢？”
“师父要他下山给渡船人递信了。”
“给谁的？”
“还是张淇吧，青云说她搬走了。”
贾金贵忍不住问，“那个张淇结丹了吗？”
“结了，一百多年前就结了，一直在做散仙吧，一个人杀了不少鬼，但主要还是在给她师父守坟。”
贾金贵看着这个人讲话渐渐垂下了头，原来他还活着的时候张淇就已经结丹了，他怎么也不记得了，“那阿敏又是谁？”
他顺着别人的目光看到了一个瘦瘦高高的人身上，当初拜见仙师的时候，就是他在替沈停岚讲话，也是他把贾金贵带到了兰香院。
“我和师父也不是很熟的。”他立即否认道。
他身边那人便接过了他的话说，“师父也就是看阿敏活泼，爱说话，所以喜欢给阿敏交代事情去办而已。”
另一个人也赞许地点头，“当初就是阿敏跑到兰香院，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对，惹得师父大发雷霆，好几天都没理我们，我们才再也不敢去兰香院的。”
贾金贵虽然是没看出来这个阿敏哪里活泼话多，不过他竟然能给沈停岚惹毛，一会儿就必须得好好请教一下，“他大发雷霆是什么样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了，有的人看向了阿敏，有的人摇摇头，是李煊赫先开了口，道，“大概就是，一声不吭，然后忽然消失不见？”
“哈哈哈哈。”李煊赫把大家都逗得捧腹。
很显然阿敏并没有详细和他们描述沈停岚生气的样子，其他人也没有过度追问。
“你猜得倒是挺好。”王典把下面的蜜薯和洋芋头都拿木棍翻了翻面，又给串上撒好了盐巴和各种香料，把面一翻，顿时就香味扑鼻了。
贾金贵心想，做年夜饭绝少不了这个人。
“仙师，今天煊赫去找师父要钥匙的时候，师父没给，您是不是喝完这一顿就走了？还和我们一起过除夕吗？”陈炜问。
贾金贵当即皮笑肉不笑，“我在兰香院已经有了一间卧房了，他可能是不想你们再破费吧。”
“这样我们一起玩也太不方便了，您能不能跟师父说一声啊。”李煊赫道。
贾金贵比谁都希望自己能从兰香院里搬出来，但就是做不到，只好强颜欢笑着宽慰了他们几句。
这次烤串设在了一个好地方，他们离卧房不远，都喝醉了酒。王典把李煊赫的洋芋头取出来了，他放凉了也没吃，于是又拿回火里去热，陈炜添柴的时候说快烧成灰了，赶紧又给他拿了出来。
李煊赫迷迷糊糊地抓着这两个黑了一半的洋芋头，非要分一个给贾金贵，贾金贵还闭着眼睛吹牛呢，道了声谢，啃了一嘴黑就一直在怀里揣着了。
今天算是玩了个尽兴，贾金贵也没喝醉，还记着要把阿敏叫出来，就是觉得胃里不太舒服。
阿敏没喝多少酒，问他，“是要我扶您回去吗？”
“这怎么可能？我一个人喝趴你们这一个院都不成问题——我是想问你，你是怎么给沈停岚惹毛的？”
听到这话，阿敏神色有些不自然，两只手拧在一起，也不作回答，就这么看着他。
贾金贵想起刚刚吃了洋芋头，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东西，低头抹了抹嘴。
这时，阿敏的声音却在他耳边响起，“您就是龙云的贾明暄仙师吧？”
贾金贵愣住了，抬头看他，阿敏挠了挠头，“那天我想着……”他磕磕巴巴，“我……我没有经过师父同意就帮他收拾其他房间里的杂物，找到过您穿的这件衣裳。”
贾金贵压弯了右眼的眉头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这是他和沈停岚的大婚以后在乾坤山拿回来的衣服，明明就是新的啊，“你说笑吗？”
阿敏不知道怎么就红了脸，忽然鞠了一躬，“我很高兴您就是师父的心上人，祝您和师父百年好合。”
他跑了。
贾金贵：“？？？”他现在更是觉得匪夷所思。
难道阿敏惹得沈停岚大发雷霆的原因，是阿敏乱动杂物房的东西？但是……
他今天喝酒喝得真的有点多了，这具身子不好，胃里忽然又烧又痛，痛得直不起腰，他扶着树干支起身子，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手上这个烧焦的洋芋头都快被捏得四分五裂了。
贾金贵头也不抬地朝兰香院走，身形摇摇晃晃，他发誓自己以后绝不再这样放纵，才远远地看见卧房里亮着灯，头上已经是一层密汗，他一步都不想走了，“沈停岚——”
“沈……”
沈停岚出来了，贾金贵一瞬间抽走了身上所有的力，坐在草皮上，最后被沈停岚背回去了。
他难得跟沈停岚在一起这么老实，趴在背上一动不动，喝了药还皱着眉蜷缩着躺了很久，一句挑刺的话也没说。
沈停岚就在他对面搬了一个木箱子坐下，一遍又一遍地给他用热水擦汗。
而他流了很多汗，都是疼的，贾金贵都想对天发誓再也不喝酒了。
一直到夜很深的时候，他眼皮变得很重，眉头才渐渐舒展起来，他问他，“你今年回沈家吗？”
贾金贵的声音有点哑，跟寻常比不知道收敛了多少脾气。
“你觉得呢？”
“我反正不想回沈家，要回你自己回。”
“嗯。”沈停岚起身把他从床的正中间推到一边，贾金贵警惕地把边角的被子掖到了身下，一抬头，发现已经有了第二床被子，便放手了。
“嗯”是什么意思？
沈停岚要是一个人回沈家，这个今年刚完婚的婚约就成笑话了吧？家里的那些长辈会不会说他？
贾金贵自己是没被长辈说过……
他这到底是说他自己回沈家的意思还是要留在玉华山？
“你到底走不走？”他问了一句。
沈停岚背着身答了一声，“不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