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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曲经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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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质问，没有指责，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询问，却让苏北笙的喉咙哽得更厉害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比如“我只是睡不着”，比如“我只是想听听歌”，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曲之意看见苏北笙久久没有说话，连忙出来打圆场，弹幕发得飞快：“欢迎阿瑜进入北极熊直播间，主包EMO中。”
紧接着，曲之意申请了连麦。
苏北笙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通过。看着屏幕上曲之意那张带着担忧的脸，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沉默。
“宝贝你洗漱了吗？”曲之意开了麦，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疲惫，却藏着掩不住的关心。
苏北笙吸了吸鼻子，在弹幕里敲出几个字：“还没有，想吃夜宵了。”
她是真的饿了，从下午到现在，只喝了一杯凉透的柠檬水，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这条弹幕刚发出去，阿瑜的消息就紧跟着弹了出来，带着点不容置喙的语气：“不许去了，已经很晚了。”
不许去。
三个字，像一根烧红的刺，狠狠扎在了苏北笙的心上。
她凭什么管着自己？
苏北笙的心里腾地窜起一股无名火，烧得她眼眶发烫。她是自己的谁？是那个有着“专属小陪档”的人，是那个身边围绕着无数男生、被众星捧月的人，是那个让自己魂牵梦萦，却又隔着千山万水、遥不可及的人。她凭什么，用这样理所当然的语气，来管自己的事？
火气像是野草一样疯长，烧得她心口发疼。
曲之意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对着麦，声音放得轻轻的：“宝贝，你下来我这儿，我做饭吃。”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句朴实的邀请，却像是一盆温水，浇在了苏北笙那颗快要烧起来的心上。
就在这时，阿瑜申请了连麦。
苏北笙还没来得及反应，曲之意就已经眼疾手快地点了拒绝。她甚至还在弹幕里发了一条临时规则，带着点明目张胆的护短：“粉丝灯牌5级以上才能上麦。”
阿瑜连粉丝灯牌都没有。
苏北笙看着那条弹幕，心里的火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瘪了下去。她看着曲之意发来的消息，指尖微微颤抖，敲出两个字：“OK。”
她简单地换了件厚外套，揣着手机，走出了出租屋。直播间没有关，她就那样，带着直播间里寥寥无几的几个人，一步一步，走向了曲之意的家。
曲之意和她住在同一个小区，隔着两栋楼的距离。
深夜的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孤零零的尾巴。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苏北笙裹紧了外套，脚步很慢，脑子里却像是放电影一样，闪过和曲之意在公司的那些日子，闪过那次方案被盗的事。
那天，公司开项目评审会，空气里都飘着剑拔弩张的味道。苏北笙的团队，只剩下她一个人。另外两个队友，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消息都没有。苏穆压低声音，着急地拽着她的胳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另外两个呢？现在都几点了，还没到吗？”
苏北笙看着台下坐着的一排领导，心里慌得厉害，像是揣了一只兔子，怦怦直跳。她只能硬着头皮，声音都带着点发颤：“苏总，我会想办法拖延时间，他们也不会放弃的。”
她的话音刚落，曲之意就站了起来。
曲之意是对面团队的，苏北笙以为她会落井下石，会趁机嘲讽几句，没想到她却对着姚总笑了笑，落落大方地说：“姚总，还是我先来讲讲我做的方案吧。”
苏北笙坐在台下，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听着曲之意嘴里蹦出来的那些话，那些熟悉的框架，那些她熬夜熬到眼睛发红才琢磨出来的核心观点，那些连数据呈现方式都一模一样的细节，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像一张被浸了水的宣纸。
她猛地站起来，手里攥着那份皱巴巴的草稿纸，纸张被汗水浸得发潮。她急急忙忙地找到苏穆，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语无伦次：“苏总，我的方案被盗用了！这是我的草稿版！你看！”
苏穆看着她手里的草稿纸，又看了看台上侃侃而谈的曲之意，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
轮到苏北笙汇报的时候，她拿着那份草稿纸，站在台上，手脚冰凉，像是踩在冰面上。几位领导层看着她手里那张没有打印、甚至还带着涂改痕迹的草稿，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交头接耳的声音，像针一样扎着她的耳膜。
苏北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靠着自己在餐厅打工时练出的察言观色，靠着在横店跑龙套时磨出的随机应变，靠着在幼儿园实习时学会的耐心细致，临时修改了方案的细节和方向。她讲得磕磕绊绊，声音都带着点抖，却句句在理，句句都戳中了项目的痛点，终于勉强躲过了这一劫。
可她的队友，还是迟迟没有出现。
最终，评委宣布，她的团队，放弃比赛。
一对三，方案被盗，队友缺席。
那一刻，苏北笙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或同情，或嘲讽，或冷漠的目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了下来，从头发丝凉到了脚后跟，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她终于明白，在这个公司里，哪有什么朋友，哪有什么并肩作战，只有赤裸裸的利弊之分。曲之意接近她，不是因为和她投缘，不是因为喜欢和她一起喝奶茶、吐槽老板，而是因为看中了她的方案，看中了她熬夜熬出来的心血。
那些一起上下班的日子，那些一起讨论工作心得的夜晚，那些一起分享零食、说着悄悄话的瞬间，原来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苏北笙走到曲之意家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曲之意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毛茸茸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着，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像一束暖光，撞进了苏北笙冰凉的眼底：“来了？快进来，我给你煮了螺蛳粉。”
苏北笙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那些愤怒、那些委屈、那些不甘，在看到曲之意笑容的那一刻，像是被融化的雪，慢慢消散了。她走进屋，看着厨房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锅，看着客厅里亮着的暖黄色的灯，看着曲之意忙碌的背影，鼻尖一酸，突然觉得，也许，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还有这么一点点温暖，可以让她依靠。
她掏出手机，看着直播间里还在循环播放的《体面》，默默地关掉了直播。
窗外的烟花，又一次炸开了，绚烂的光芒，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苏北笙的脸。她看着窗外那一片璀璨的光，心里默默地想，也许，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昔日的信任薄得像张纸，被曲之意轻飘飘一撕，就碎成了满地狼藉。
苏北笙攥着手里那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最初版方案，指尖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页里。明明是她熬了三个通宵，一杯咖啡接着一杯咖啡，眼皮打架打到流泪才打磨出来的东西，明明是她准备用来竞争经理位置的底牌，却成了曲之意平步青云的垫脚石。方案里的核心框架，甚至连几个关键数据的呈现方式，都被曲之意原封不动地搬了去。她最后呈上的这份初稿，像个笑话，刚好给曲之意的“创新”做了完美的嫁衣。
下班的铃声划破办公室的沉寂，尖锐得像是在嘲笑。苏北笙低着头收拾东西，动作很慢，连指尖都带着寒意，像是揣着一块冰。
“笙笙，你生气了？别生气啊。”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苏北笙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她太了解曲之意了，对方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做错事的愧疚，只有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调侃，仿佛偷拿方案的事，不过是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一双温热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半推半就地往门口引。“升职了，笙笙，我请你吃饭，走嘛。”
苏北笙猛地甩开那双手，力道大得让自己的胳膊都隐隐发酸。她转过身，眼底的光冷得像冰，连带着称呼都生分了十万八千里：“不用，曲经理，我高攀不起。”
三个字，曲经理。
像一道无形的鸿沟，将过去那些一起加班、一起分享奶茶、一起吐槽老板的日子，彻底隔在了对岸。从此她们之间，再也没有什么朋友闺蜜，只剩下冷冰冰的上下级。
曲之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嘴角的弧度慢慢垮了下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讪讪地收回了手，指尖微微蜷缩着，像是有些无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