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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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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苏北笙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能感觉到高晓涵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灼热的温度，烫得她脸颊发烫，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像熟透的樱桃。
她不是觉得高晓涵不好。
恰恰相反，高晓涵很好。好到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默默送来一杯热奶茶，温度刚好，甜得恰到好处；好到会在她被原生家庭的琐事纠缠得焦头烂额时，安静地陪在她身边，什么都不说，只是递一张纸巾，却比任何安慰都管用；好到让她偶尔会恍惚，是不是可以试着放下过去，接纳一份新的温暖。
可是，她不能。
苏北笙垂眸，看着自己交握在身前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隐隐凸起。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有一个名字，像一根细刺，深深扎根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拔不掉，也忘不掉。
那是她藏了很久的秘密，是她午夜梦回时，心口隐隐作痛的根源。
“我不是觉得你不好，”苏北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她抬眼，对上高晓涵的目光，眼底的慌乱和愧疚几乎要溢出来，像快要决堤的洪水，“只是，我有喜欢的人，没办法给到你，你要的回应。”
这句话说出来，像是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能看到高晓涵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那模样让她心疼得厉害，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像个束手无策的懦夫。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苏北笙比谁都清楚。是看到那个人时，心跳会漏跳一拍；是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时，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是明知道可能没有结果，却还是忍不住飞蛾扑火，撞得头破血流。
她已经在那场没有结果的暗恋里，耗尽了所有的勇气。
此刻，面对着高晓涵的坦诚，她除了愧疚，只剩下满满的无力。晚风依旧吹着，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桂花的甜香弥漫在空气里，可苏北笙却觉得，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苦涩，像含了一颗没熟的青梅。
她怕自己辜负了这份真挚的喜欢，更怕自己，再也没有力气，去爱一个人了。
“我可以等你走出来，等你接受我。”
高晓涵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窗外掠过的一阵风，没什么重量，却偏生带着穿透力，直直撞进苏北笙的耳膜里，震得她心口发麻。
苏北笙握着文件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一圈青白，纸张被攥得发皱，发出细微的声响。她不敢抬头看高晓涵的眼睛，怕撞破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藏着的认真，更怕自己眼底翻涌的慌乱被人窥见，像被剥去了所有的伪装，暴露在阳光之下。这句话太轻了，轻得像一句随口的玩笑，轻得仿佛说话的人根本不用负任何责任；可它又太重了，压得她心口发闷，脑子里乱成一锅沸腾的酱糊，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关于高晓涵的零碎片段，此刻全在混沌里沉浮，晃得她头晕目眩。
她该怎么回应？说谢谢，太敷衍；说拒绝，又舍不得。最终只能僵着身子，看着桌角那盆绿萝的叶子发颤，叶片上的水珠摇摇欲坠，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直到高晓涵踩着高跟鞋，带着一身淡淡的栀子香离开，办公室里的空气才终于流通起来。苏北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办公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全是憋了一下午的酸涩。
窗外的晚霞烧得正烈，橘红色的光漫进格子间，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却暖不透她冰凉的指尖。
下班的铃声响起时，苏北笙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公司。脚步踩在台阶上，带着点虚浮的踉跄，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她，容不得她有半分停留。
另一边，高晓涵已经回了家。
玄关的灯光暖黄，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晕。她随手将外套挂在衣架上，弯腰换鞋时，肩膀微微垮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闹闹，我们出去吃好不好？妈妈今天没心情做饭。”
里屋静了几秒，随即传来一个奶声奶气，却刻意捏着腔调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学足了长辈的架势：“晓涵啊！不要带闹闹去外面吃不干净的东西。”
高晓涵直起身，无奈地看向从卧室里跑出来的小身影。十岁的高邈扎着丸子头，脸颊上还带着点婴儿肥，软乎乎的。偏偏学着太奶奶的语气，板着一张小脸，眉头皱得紧紧的，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却藏不住狡黠的笑意，像偷了糖的小狐狸。
“高邈。”
高晓涵连名带姓地喊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点威慑力。尾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迹象。
高邈浑身一僵，瞬间察觉到危险气息扑面而来。她飞快地收起脸上的故作老成，小短腿几步跑到高晓涵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软下语气，甜得发腻：“妈，走吧走吧，是吃KFC还是麦当劳？我都行！”
高晓涵被她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逗笑，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眼底的疲惫散去了大半。
麦当劳里人声鼎沸，炸鸡的香气混着甜腻的奶香味弥漫在空气里，是独属于烟火人间的热闹。高晓涵给高邈点了儿童套餐，看着女儿捧着汉堡啃得不亦乐乎，嘴角沾了一圈酱汁，像只偷吃的小花猫。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把下午跟苏北笙表白的事说了出来。
她没说太多细节，没说自己鼓起了多大的勇气，也没说看到苏北笙慌乱模样时的心疼，只捡了那句“我可以等你”讲了，末了还皱着眉补充，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懊恼：“我总觉得，她好像被吓到了。”
高邈咽下嘴里的薯条，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的。随即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那声叹气，比高晓涵还像个成年人。她抬起头，看向高晓涵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摇了摇头：“哎，妈，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高晓涵挑了挑眉，尾指无意识地勾了勾咖啡杯的杯柄，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示意身侧的小姑娘继续说。
“一段正式的恋爱，要从一束花、一次正式的告白开始的。”高邈掰着胖乎乎的手指头，小眉头皱得一本正经，说得头头是道，“你这空手套白狼，连束花都没有，谁会答应你啊？当对方收到礼物的时候，心里一软，答应的概率就大很多了好不好？”
高晓涵愣了愣，低头看着手里的冰可乐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响，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却熨不平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她倒是没想过这些，昨天在办公室门口拦住苏北笙，那句“我喜欢你”冲口而出时，只觉得心里的话憋着太难受，说出来就痛快了，却忘了，有些滚烫的话，是需要仪式感来铺垫的，少了那点郑重，就显得格外突兀，像没准备好的箭，仓促射出去，连落点都没个准头。
“那我重新表白？”她下意识地问道，指尖已经开始盘算，该选什么花，该挑什么时间。
“哎——”
高邈拖长了声音，又重重叹了口气，这次的叹气声里，满是对自家老妈情商的深切担忧，小大人似的摇着头：“你刚表白完，转头就去第二次，很容易让对方觉得你很急躁，甚至会反感的。过段时间吧，等她缓一缓，你再找机会。”
高晓涵看着眼前才十岁的女儿，忽然觉得，这孩子怕是比自己还要懂感情里的弯弯绕绕。她失笑摇头，指尖轻轻弹了弹女儿的额头：“行，听你的。”
次日上午，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被打碎的金子，明明晃晃的。苏北笙正对着电脑屏幕，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密密麻麻的报表上，指尖的鼠标却在同一个单元格上反复点着，脑子里翻来覆去盘旋着的，还是高晓涵那句带着点莽撞的“我喜欢你”。
那句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的涟漪，到现在都没平复。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像藏了只不安分的小鼓。刚端起水杯想喝口水，润一润干涩的喉咙，就听见一个清脆软糯的声音，在她身边突兀地响起。
“你好呀~我叫闹闹，我妈妈说，我很爱闹，所以我叫闹闹，你叫什么？”
苏北笙吓了一跳，手一抖，半杯水差点洒在报表上。她猛地抬头，看见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站在她的桌旁，手里攥着一个粉色的小书包，书包带子上挂着的毛绒兔子一晃一晃的，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正好奇地打量着她。
是高晓涵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