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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if选择秦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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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的初秋,大学城外的篮球馆里人声鼎沸。
市大学生联赛决赛正打到白热化阶段,记分牌上的数字咬得很紧。秦烈所在的体大代表队是卫冕冠军,而他作为王牌小前锋,正汗流浃背地在场上奔跑,红色短发早已湿透,在炽白的灯光下像一团跃动的火焰。
又一次漂亮的抢断、快攻、上篮得分!
球进哨响,体大反超两分。
观众席前排,言雀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穿着简单的浅灰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怀里抱着秦烈塞给他的外套和毛巾。周围都是激动呐喊的学生,他的安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始终追随着场上那个最耀眼的身影,专注而温和。
三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
当年那个在旧校舍走廊里瑟瑟发抖、在复杂情感中无所适从的少年,如今眉目间沉淀下更多的宁静与笃定。他考上了本市一所不错的综合性大学,读了喜欢的专业。生活按部就班,规律而充实。
而秦烈,则沿着他既定的轨迹,在体育的道路上一路飞奔,光芒愈盛。他从体校保送进了体大,成了校园风云人物,校队主力,甚至开始有职业球队关注。
他们的关系,在言雀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自然而然地明确了。
没有惊心动魄的告白,更像是一种水到渠成的确认。某个夏夜,秦烈训练结束后,骑着单车载言雀去江边。晚风温热,江水沉沉,远处灯火阑珊。秦烈停下车子,转过身,额发还在滴汗,眼睛亮得惊人。
“小雀,”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丝难得的紧张,“以后……我还能像现在这样,随时来找你吗?不是以朋友,或者学长的身份。”
言雀看着他。这个总是像太阳一样毫无阴霾的少年,此刻脸上有着罕见的、近乎笨拙的认真。他能看到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也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微微加快的节奏。
他想起旧校舍的黑暗,想起仓库的冰冷,也想起秦烈毫无保留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想起他永远活力四射的笑容,想起他塞过来的各种零食和那些简单直接的关心。
秦烈的世界是非黑即白的,爱憎分明,目标明确。和他在一起,不需要猜测,不需要背负太多沉重的过去。他像一阵热烈而干净的风,吹散了言雀生命里许多残留的阴翳。
言雀沉默了几秒,然后在秦烈越来越紧张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
“嗯。”他说。
秦烈的眼睛瞬间被点亮,笑容灿烂得几乎要灼伤人。他一把将言雀拉过来,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力道大得让言雀闷哼了一声。少年的胸膛炽热,心跳又快又重,透过薄薄的夏衣传递过来,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说定了!”秦烈在他耳边大声说,热气喷在耳廓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对你超级超级好!”
直白,热烈,不容拒绝。
这就是秦烈。
确定关系后的日子,和之前似乎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又似乎处处不同。
秦烈依旧训练忙碌,言雀也有自己的课业。但他们见面的频率更高了。秦烈会骑着那辆拉风的公路车,横跨半个城市来找言雀,只为了给他送一杯据说“超好喝”的新品奶茶,或者拉他去吃新发现的馆子。他会把言雀介绍给他所有的队友和朋友,搂着他的肩膀,大大方方地说:“这我男朋友,言雀,好看吧?聪明吧?”
起初言雀会不好意思,但秦烈的坦荡和周围人善意的起哄,慢慢让他也放松下来。秦烈的世界简单而包容,爱就是爱,没什么需要隐藏或解释的。
当然,他们也有摩擦。秦烈性格粗线条,有时会忽略言雀细腻的情绪;而言雀习惯内敛,不擅表达,偶尔会让秦烈觉得抓不住。但秦烈有他独特的解决方式——他不会让矛盾过夜,会直接问,会笨拙地哄,会用他最擅长的肢体语言,一个用力的拥抱,或者一个不由分说却异常真挚的吻来表达“我在乎你”。
这种直来直去的相处模式,意外地适合言雀。他不需要花费太多心力去猜度,安全感是具象的,是秦烈每天雷打不动的“早安”“晚安”信息,是他训练受伤后龇牙咧嘴却还是第一时间报备的视频通话,是他赢得比赛后穿过人群后第一个投向他的目光。
此刻,终场哨声响起。
体大以微弱的优势卫冕成功。全场沸腾,彩带飘落。秦烈被兴奋的队友们抛向空中,笑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等他终于从人群中脱身,第一时间就拨开人群,朝着言雀的方向大步跑来。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球衣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他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巨大的喜悦。
“小雀!我们赢了!”他冲到言雀面前,不顾自己一身汗,张开手臂就要抱。
言雀下意识后退半步,无奈地笑着举起怀里的毛巾挡了一下:“全是汗。”
秦烈才不管,一把抓住他举毛巾的手腕,顺势将人带进怀里,结结实实地搂住,还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我高兴!”他在言雀耳边嚷嚷,热气喷在颈侧,“晚上庆功宴,你必须来!坐我旁边!”
周围传来善意的口哨和笑声。言雀耳根微热,但没有推开他。他能感受到秦烈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汗水、球馆塑胶地板和阳光混合的气息。这是一种充满生命力的、蓬勃的味道。
“恭喜。”言雀轻声说,任由他抱着,手轻轻拍了拍他汗湿的后背。
回去的路上,秦烈推着自行车,言雀走在他旁边。秋夜的凉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下学期可能有去外省集训的机会,”秦烈忽然说,声音比平时正经了些,“如果表现好,说不定……能接触到更专业的梯队。”他侧过头看言雀,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光,有憧憬,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言雀听懂了。这意味着更远的距离,更长时间的分离,以及一条更加专业化、竞争也更激烈的道路。
“想去吗?”他问。
“想。”秦烈毫不犹豫地点头,随即又挠了挠头,“就是……要是去了,见你就没那么方便了……”
“去吧。”言雀打断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秦烈。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沉静温和,“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会在这里。”
秦烈怔了怔,随即笑容重新绽开,比刚才赢球时还要明亮。他松开自行车,双手捧住言雀的脸,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你怎么这么好。”他低声说,带着汗味的呼吸拂在言雀脸上,语气是毫不掩饰的珍视,“等我变得更厉害,就能把你照顾得更好。到时候,我带你去好多地方。”
他的未来规划里,始终有言雀的位置。简单,直接,却无比坚定。
言雀笑了笑,没说话。心里一片平静的暖意。
和秦烈在一起的日子,就像一直走在晴朗的烈日下。有时会觉得太过耀眼灼热,但更多的时候,是驱散所有阴寒的温暖和明亮。前路清晰,目标明确,感情直白而热烈。
这就够了。
“走吧,”言雀轻轻推了推他,“一身汗,赶紧回去洗澡。”
“你嫌我臭!”秦烈故意委屈地嚷嚷,却还是乖乖推起车,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言雀的手,十指相扣,“回家你给我煮面吃吧,庆功宴的东西肯定吃不饱……”
他的声音活力十足,絮絮叨叨地规划着今晚和以后的无数个夜晚。
言雀任他牵着,走在被路灯拉长的影子里。
未来还很长,但有人愿意这样牵着手,一路吵吵闹闹,奔向最明亮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