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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未亡人》(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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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的言雀呼吸渐渐变了节奏。起初是抗拒的轻颤,眉头紧蹙,但在那持续不断的冰冷刺激下,身体的本能逐渐压过了微弱的抗拒。一股陌生酥麻的快感从升起,顺着脊椎蔓延,让他无意识地轻轻扭动腰肢,口中溢出断断续续的、甜腻含糊的呻吟。苍白的脸颊染上薄红,睫毛濡湿,在月光下颤动如蝶翼。
言雀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意识被这从未体验过的、介于梦境与现实之间的强烈感官刺激,在深沉的睡眠与朦胧的清醒之间挣扎沉浮。仿佛置身冰冷的深潭,又被无形的暖流包裹。
他的眼皮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终于在又一阵强烈的、混合着冰冷与灼热的奇异感受席卷而来时,挣扎着掀开了眼皮。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浸润着生理性的水汽,雾蒙蒙的,在月光下流转着破碎而诱人的光。视线起初是涣散的,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青色影子和近在咫尺的、模糊的苍白面容。
他琥珀色的眸子氤氲着浓厚的水汽,迷茫失焦,映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苍白俊脸。他一时分不清是梦是真,只觉得那持续刺激着敏感处的冰凉触感如此清晰,而快感的浪潮正将他推向某个陌生的地方。
“呃啊……”一声短促溢出喉咙,身体猛地绷紧又软下去。言雀彻底醒了过来,残留的感觉与瞬间涌入大脑的清醒认知猛烈碰撞,让他瞳孔骤缩,巨大的羞耻和难以置信的惊恐如冰水浇头。
他看清了!是陆怀砚!那个鬼魂!而他刚刚……
“你……你做什么?!”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剧烈的颤抖和哭腔,言雀猛地想向后缩,却发现身体软得不像话,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瞪大的眼睛里泛着涟涟水光,混合着未散的迷蒙与惊骇。
陆怀砚立刻松开了手,但身影并未远离。他看着言雀眼中滚动的泪水和惊惧交加的神情,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痛楚与怜惜,但更深的是某种偏执的温柔。
他再次虚虚靠近,用那冰冷的气息轻柔地包裹住言雀颤抖的身体,仿佛一个没有重量的拥抱,试图安抚他的战栗。
“别怕,雀儿,”他的声音低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却又不容置疑,“你看,你不会受伤。我只是……不想你忍得辛苦。”他的目光落在言雀潮红未褪的脸颊和湿润的眼角,眼神深沉,“你也是喜欢的,对吗?”
这话语直白得让言雀浑身血液都要凝固,羞耻感几乎将他淹没。他想否认,想斥责,可身体残留的悸动和酸软是如此真实,喉咙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泪水终于滑落,滚过那颗小小的泪痣。
陆怀砚虚抬起手,用那股冰凉的气息,极其轻柔地拂去他颊边的泪珠,动作珍重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你是我的妻,”他低声宣告,目光锁住言雀仓惶的双眼,“我会好好待你,让你快活,也护你周全,好不好?”
他的语气那样自然,仿佛他们真是一对寻常夫妻,丈夫在关心怕冷的妻子。
言雀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方才发生的一切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鬼魂、隐秘的抚触、身体失控般的反应……还有此刻这近乎温柔的诡异对话。他浑身发软,思绪混沌,巨大的羞耻和残存的恐惧交织,让他无法思考,也无力回应,只能睁着一双湿润的、茫然的琥珀色眸子,呆呆地望着眼前这抹看似温文却不容抗拒的青色虚影。
陆怀砚见他只是落泪,不再激烈抗拒,眼神放得更柔。他不再多言,只是维持着拥抱姿态,将那股带着安抚意味的气息更绵密地缠绕在言雀周身,低低哼起一段模糊的仿佛来自记忆深处的乡间小调,调子舒缓而平和。
在这冰冷又奇异的环绕与哼唱中,言雀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和身体,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渐渐松弛下来。过度激烈的情绪消耗和深更半夜被惊醒的疲惫汹涌反扑,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不受控制地滑向黑暗。在彻底陷入昏睡前,他最后模糊的感觉,是那股凉意仿佛化作了一层薄薄的茧,将他轻轻包裹,也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
言雀是在天光大亮时醒来的。
阳光透过窗纸,明晃晃地铺了满床。他眨了眨眼,一时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随即,昨夜朦胧又清晰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回脑海,冰凉的触感、身体陌生的战栗、泪眼模糊中那张苍白的脸、低沉的话语……
“轰”的一下,血液全冲到了脸上。言雀猛地拉起被子盖住头,把自己蜷缩起来。被子下的身体微微发着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度的羞赧和后知后觉的慌乱。他竟然……竟然在那种情况下……还被那鬼魂……抱着哄睡了?!
这认知让他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永远不要出来。一整个上午,他都有些魂不守舍。做饭时差点放多了盐,洗衣时望着盆里的水发呆,拿起针线想缝补陆怀山昨日放在门边的旧褂子,却几次下针都错了位置。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夜零碎的片段,尤其是陆怀砚最后那低沉温柔的“好不好”,还有那无形却紧密的拥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绪纷乱如麻,根本静不下来。
也因此,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院子里陆怀山的异常。
陆怀山今日起得格外早。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隔壁东厢房昨夜隐约传来的、似有似无的细微呜咽和低泣。他听得并不真切,更像是风吹过窗缝的错觉,让他心烦意乱。天未亮他就起身,像逃避什么似的,闷头将院子扫了又扫,水缸挑得满满溢出,柴劈得堆积如山。早饭时,他将粥和菜放在东厢房门口,比往常更早,脚步也更匆忙,几乎没做停留。
整个上午,他刻意避开了与言雀可能接触的一切机会。不去堂屋,只在后院整理狩猎的工具;言雀在井边洗衣,他就去前院修补篱笆。他试图用这种物理上的远离,来冷却自己心头不该燃起的火苗,同时也在隐隐期盼着,或许言雀能察觉到他的回避,哪怕只是投来一个疑问的眼神,也能让他酸涩的心得到一丝微妙的、被在意的慰藉。
然而,没有。
言雀沉浸在自身巨大的羞窘和混乱中,几次与他擦肩而过时都低垂着头,脚步匆匆,甚至有一次差点撞到他,也只是慌乱地低声道了句歉便快步走开,那双总是清澈温润的琥珀色眸子,始终没敢真正与他对视,自然也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今日刻意的疏离和眉宇间那抹压抑的烦闷。
陆怀山站在后院,看着言雀心不在焉地晾好衣服,又低着头快步走回东厢房的背影,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嗤地一下泄了气,只剩下满满的、无人知晓的酸涩。他攥紧了手中的工具,力道大得骨节泛白。
所以……他昨夜辗转反侧,今日刻意保持距离的煎熬,对方根本毫无所觉。或许在言雀心里,自己这个沉默寡言、只会干粗活的小叔,本就无足轻重,不值得费心关注。
这个认知让陆怀山胸口发闷,一种混合着失落、自嘲和更强烈的不甘的情绪,悄然滋生。他望着东厢房紧闭的房门,眼神深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