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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校园灵异》（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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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在下一站停稳。
“午休，”苏昱在言雀耳边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发烫的耳廓，“后街奶茶店，一起整理线索。”
言雀几乎是被那股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着下了车。秦烈紧跟其后，在站台上站定，红发在晨光下像一小簇燃烧的火苗。
“知道了。”秦烈朝苏昱扬了扬下巴，目光却落在言雀身上，“小雀，中午见。”
言雀点点头，跟着苏昱朝学校方向走去，没敢回头看秦烈的表情。
走进校门，周围学生多了起来。苏昱自然地松开言雀的手腕，但两人之间的距离仍比平时近得多。
“你脸色还是不太好。”苏昱侧头看了言雀一眼，“昨晚做噩梦，我觉得谢之屿接触对你的消耗太大了。”
“我没事。”言雀摇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透。
苏昱沉默了片刻：“不要太勉强自己。如果觉得不对劲，随时告诉我。”
“嗯。”
午休铃一响，言雀第一个冲出教室。他绕开人多的大路，从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穿过去，很快就到了后街那家奶茶店。
推门进去，风铃声清脆。老板窝在柜台后看平板，头都没抬。
言雀选了最里面的卡座，刚坐下，苏昱就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显然是直接从学生会办公室过来的。
“秦烈还没到？”苏昱在言雀对面坐下。
“他说训练会晚点。”
苏昱“嗯”了一声，打开文件夹：“我先说说我这边查到的。十年前谢之屿出事前后，学校有几个反常的地方。”
他抽出三份文件并排铺开：
“第一，四月底，学校发布公告，为激励优秀学子设立一笔专项培养基金，接受校友和社会捐赠。”
“第二，五月底——也就是高三保送材料校内初审的关键时期——谢之屿开始频繁出入教务处。”
“而六月初，他就出事了。”
言雀的指尖划过那三些文件，眉头紧锁：“专项基金、保送初审……它们几乎同时发生。”
“对。”苏昱点头，又抽出一份名单，“更有意思的是，我调阅了当年最终获得保送资格的12名学生档案。其中有9个人的家庭背景登记里，其父母或直系亲属的工作单位，都出现在当年向‘专项基金’捐款的企业或机构名单上。”
言雀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捐款和保送资格有关联？”
“不是直接关联，但重合率高得不正常。”苏昱用笔圈出那几个名字，“而且，这9个人中，有5个人的平时成绩和综合评定，在保送材料里出现了明显的提升。
这几个线索合在一起，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浮出水面。
苏昱翻到另一页，“我还查了当年的校领导。当时的教务处副主任姓陈，叫陈国华，正好负责学生工作和部分专项资金审批。谢之屿出事半年后，这位陈主任就因健康原因提前退休了，举家搬离了本市。”
“搬走了？”言雀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
“对，很突然。”苏昱合上文件夹，“而且，谢之屿生前的活动记录显示，在出事前一个月，他频繁出入教务处和陈主任的办公室。最后一次记录，就是出事前一天下午。”
专项资金、突然退休的主任、谢之屿频繁接触……
线索开始显现出模糊的轮廓。
“你们俩到得挺早啊。”秦烈拉开言雀旁边的椅子坐下。他刚训练完，身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热气，红发微湿。
苏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秦烈也不在意，他凑近言雀，压低声音：“我教练确实知道得不多，但他给我提供了一个名字——当年在学校后勤处工作过的赵叔，去年刚退休，现在在城西农贸市场看仓库。教练说他以前和赵叔喝过几次酒，赵叔酒后提过一两句旧校舍那摊子烂事。”
言雀和苏昱立刻集中了注意力。
“我昨天下午找过去了。”秦烈继续道，“赵叔一开始很警惕，什么也不肯说。我磨了半天，最后是……提了谢之屿的名字，说我是他远房表弟，家里老人一直放不下这件事，就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叔听到谢之屿的名字，沉默了很久。”秦烈的声音沉了下来，“他说，有些事他憋了十年，现在退休了，也不怕什么了。但他知道的也不多——他只知道，谢之屿出事前那段时间，旧校舍顶楼的仓库确实被临时征用过，说是放重要资料，但进出的人都神神秘秘的，不像学校的老师。”
“他见过那些人吗？”苏昱问。
“见过一两次。他说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打扮很讲究，不像学校的人，走路时左脚有点不利索。”秦烈回忆着赵叔的描述，“那人每次来，都是当时的教务处陈副主任亲自接待。赵叔有次去送维修工具，无意中听到他们在走廊里低声争执，提到了什么名单、风险什么的。”
名单、风险……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指向性瞬间变得强烈。
“赵叔还说，”秦烈压低声音，“就在谢之屿出事前一天，他看见谢之屿从旧校舍出来，脸色非常难看，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鼓鼓的牛皮纸文件袋。赵叔当时还纳闷，学生去那里拿什么东西？但他没敢多问。”
言雀的心跳加快了。
“那之后呢？”苏昱追问。
“之后就是谢之屿出事了。”秦烈说，“赵叔说，出事后的第二天，仓库就彻底锁死了，再也没人进去过。”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隐约串联起来：临时征用的仓库、神秘的跛脚男人、陈副主任、争执的关键词、谢之屿拿走的文件袋、出事后的匆忙清理……
“所以，”苏昱缓缓总结，“谢之屿很可能是在协助整理或偶然接触到了仓库里的重要资料，发现了问题。他拿走了部分证据，想采取行动，但被对方察觉，导致了杀身之祸。”
苏昱看向秦烈，“赵叔有没有提过，那个跛脚男人具体是做什么的？”
秦烈摇头：“赵叔说他也不知道，只感觉那人很有来头。但他记得一个细节——那人开的车很高级，车牌尾号是三个8。”
车牌尾号三个8。
“所以我们现在知道，”言雀梳理着信息，“关键可能在那个仓库里曾经存放的东西，以及谢之屿拿走的文件袋。仓库被清理了，但文件袋可能还在某个地方，也许被谢之屿藏起来了，也许被凶手拿走了。”
“还有一种可能，”苏昱目光锐利，“如果谢之屿预感到危险，他会不会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比如复印件、照片藏在别的地方？毕竟，拿着原件去对峙太危险了。”
这个猜测让三人都陷入了思考。
午休时间快结束了。
“今晚的重点，”苏昱做出决定，“一是仔细搜索旧校舍，尤其是仓库区域，看有没有暗格、夹层之类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二是试着从谢之屿那里获得更多关于文件袋和藏匿地点的记忆碎片。三是……”他看向秦烈，“查那个车牌。虽然希望渺茫，但也许能挖出点什么。”
秦烈点头：“车牌交给我。”
言雀深吸一口气：“我会尽量和谢之屿沟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