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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沈厌的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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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空间的暖光总带着一股不真切的柔和，像一层薄纱蒙在人的心上，明明该是让人放松的氛围，沈厌却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他靠在置物架的角落，背对着众人，黑色风衣的下摆遮住了大半截小腿。手里攥着那本林薇薇的笔记本，指尖反复摩挲着最后一页的两行字——一行是林薇薇娟秀的“谢谢你，沈顾问”，另一行是陌生字迹的“游戏，才刚刚开始”。纸张被汗水浸得发皱，边缘微微卷起，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思绪。
天台地面上那枚黑色耳钉的影子，总在他眼前晃。和江寻左耳上那枚，分明是一模一样的款式，连耳钉背面那个小小的划痕都分毫不差。
可刚才传送回来，江寻的耳钉好端端地戴在耳朵上，笑意盈盈地调侃他是不是看上自己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倒像是沈厌眼花了。
真的是眼花吗？
沈厌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天台的画面——江寻冲上来挡在他身前时，左耳的耳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老陈的执念体消散时，江寻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耳；还有男人被光芒吞噬前，投向江寻的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太多细节串在一起，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他的情绪值又开始往下掉，面板上的蓝色光芒微微闪烁，刺得人眼睛疼。
【沈厌】
【当前情绪值：42】
【情绪状态：压抑（重度波动）】
【核心负面情绪：对人性彻底失望（波动值38%）】
【正面情绪触发点：团队信任（+3）、白玫瑰书签（被动+2）】
【警告：情绪值持续低于50，负面具象化风险未完全解除！】
“啧，沈顾问又在装酷了？”
熟悉的调侃声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沈厌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江寻，那股淡淡的松木香混着阳光的味道，他已经能分辨得一清二楚。
他没应声，只是把笔记本往风衣口袋里塞了塞，指尖碰到了那枚系统奖励的白玫瑰书签。冰凉的金属触感，形状是一朵小巧的白玫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释怀不是遗忘，是与过去和解”。
这东西能屏蔽一次核心负面情绪波动，仅限他使用。系统倒是贴心，知道他的软肋在哪里。
江寻在他身边站定，手里拿着两罐系统兑换的橘子味汽水，递过来一罐：“喏，冰镇的，解解闷。别总绷着张脸，跟谁欠你几百万似的。”
沈厌抬眼瞥了他一下，目光落在他的左耳上。黑色耳钉安安稳稳地嵌在耳廓上，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和天台那枚一模一样。
他的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问了又能怎么样？江寻只会打哈哈，说不定还会反过来调侃他是不是暗恋自己。
他接过汽水，指尖碰到罐身的凉意，稍微驱散了些胸口的燥热。“麻烦。”两个字，依旧是他的口头禅，语气却比平时软了些。
江寻像是得了什么赏赐，眼睛亮了亮，拉开自己那罐汽水，“咕咚”灌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喟叹：“这玩意儿比现实世界的好喝多了，系统总算办了件人事。”
他侧过身，和沈厌并肩靠在置物架上，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三人。
李谨言正坐在床边，耐心地听林晚说话。小姑娘攥着那个粉色发夹编的平安符，眼眶红红的，小声说着刚才在沉默校园里的害怕，说到林薇薇的笔记本时，声音哽咽了。李谨言时不时点头，推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安抚buff似有若无地笼罩着两人，林晚面板上的情绪值慢慢从48回升到了53。
苏软蹲在另一边的地上，正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她的手术工具。粉色卫衣的帽子滑下来，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金属手术刀在暖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和她娃娃脸的气质格格不入。
“你说，”江寻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沈厌能听见，“那个白玫瑰先生，真的是林薇薇案子的凶手？”
沈厌握着汽水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是。”一个字，带着沉甸甸的恨意。
江寻沉默了几秒，又灌了一口汽水，汽水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带着点微涩的甜。“那老陈……你搭档，他真的……”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沈厌懂了。
三年前，老陈为了保护他，被白玫瑰先生掳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三年来，沈厌无数次在梦里梦到老陈，梦到他笑着拍自己的肩膀说“沈厌，别总冷冰冰的”，梦到他倒在血泊里，伸出手喊自己的名字。
愧疚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底，三年来，从未拔出过。
沈厌的情绪值又掉了两点，面板上的警告闪烁得更厉害了。
【提示：受到“回忆刺激”影响，情绪值-2，当前40。】
江寻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伸手想去拍他的肩膀，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来，改成了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喂，”他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都过去了。老陈在天之灵，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幅样子。”
“过去了？”沈厌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厉害，“怎么过去？我没抓到凶手，没找到他的尸体，甚至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算什么前犯罪心理学顾问？我就是个废物。”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说出自己心底的话。
那些压抑了三年的愧疚、自责、无力，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江寻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紧抿的嘴角，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手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认识沈厌这么久，一直觉得他是块捂不热的冰，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可现在，这块冰裂开了，露出了里面柔软的、血淋淋的内核。
他突然想起自己儿时被遗弃在游乐场的场景。大雨滂沱，他抱着旋转木马的柱子，等了一天一夜，也没等到父母来接他。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和此刻沈厌眼底的情绪，像极了。
江寻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摘下了左耳上的黑色耳钉。
耳钉凉凉的，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沈厌的目光猛地落在那枚耳钉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耳钉，”江寻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是我妈留给我的。”
沈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小时候，我爸是个魔术师，我妈是他的助手。他们经常带着我去各地演出，那时候，日子过得挺开心的。”江寻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后来，我爸演出失误，伤了手，再也不能变魔术了。家里的日子越来越难，我妈就走了。走的时候，把这枚耳钉留给了我，说等我长大了，就来找我。”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苦涩：“结果呢？我等了十几年，连根头发都没等到。后来我才知道，她早就改嫁了，过得挺好的，早就忘了我这个儿子了。”
沈厌看着他手里的耳钉，心里的疑惑更重了。那为什么，天台会有一枚一模一样的耳钉？
“我十八岁那年，”江寻继续说道，指尖摩挲着耳钉的边缘，那里有一道小小的划痕，“为了生存，我也开始变魔术。有一次演出，遇到了一个男人。他说他很欣赏我的手法，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帮他一个忙——把一枚耳钉放在一个指定的地方。”
沈厌的心脏猛地一跳：“什么地方？”
“城南中学的天台。”江寻的目光落回沈厌脸上，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只剩下认真，“那个男人，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朵白玫瑰。他说，那是他和一个女孩的约定。”
城南中学。
正是林薇薇所在的学校。
沈厌的呼吸都快停了。
“我那时候不知道他是凶手，”江寻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愧疚，“我只知道，那笔钱够我交三个月的房租。我按照他说的做了，把耳钉放在了天台的角落里。后来……后来我在新闻上看到了林薇薇的案子，看到了那个‘白玫瑰先生’的报道，我才知道，我都做了些什么。”
他攥紧了手里的耳钉，指节泛白：“我后悔了很久。我想报警，可我没有证据。我甚至连那个男人的名字都不知道。这三年来，我一直活在愧疚里。我总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帮他，林薇薇是不是就不会死？”
沈厌怔怔地看着他，心里的那块石头，好像松动了些。
原来如此。
原来天台的那枚耳钉，是江寻放的。
原来江寻和这个案子的牵扯，是这样。
“我加入这个系统，”江寻抬起头，看着沈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止是因为负面情绪超标。我是想找到那个男人，弥补我当年的过错。沈厌，我和你一样，都想抓住他。”
沈厌看着他眼底的真诚，看着他手里那枚带着划痕的耳钉，心里的猜忌，一点点消散了。
他想起镜屋副本里，江寻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想起沉默校园里，江寻喊着他名字，拼命把他从执念里拉出来的样子；想起刚才，江寻小心翼翼地安慰他的样子。
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家伙，心里也藏着这么多的愧疚和秘密。
沈厌的情绪值，缓缓地回升了。
【提示：受到“真相释怀”影响，情绪值+5，当前45。】
【提示：核心负面情绪波动值下降至32%！】
他没说话，只是举起手里的汽水罐，碰了碰江寻的。
“叮”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系统空间里，格外清晰。
江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眉眼弯弯，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阳光。他举起汽水罐，和沈厌碰了一下，“咕咚”又灌了一口。
“沈顾问，”江寻抹了抹嘴角的汽水沫，又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样子，“这下，你该相信我了吧？以后可得罩着我点，毕竟咱俩是最佳搭档。”
沈厌瞥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麻烦。”
两个字，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江寻看到他嘴角的笑，眼睛亮得像星星。“哎？沈顾问你笑了！我居然看到你笑了！不行，我得记下来，这可是历史性的一刻！”
沈厌的脸瞬间黑了，伸手推了他一把：“闭嘴。”
江寻也不恼，只是笑得更欢了。
两人的打闹声，惊动了不远处的三人。
林晚抬起头，看到沈厌嘴角的笑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沈厌哥笑了！”
苏软也抬起头，娃娃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点了点头。
李谨言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打闹的两人，嘴角的笑容依旧温和，只是镜片后的眼神，深了些。
阳光透过系统空间的虚拟窗户，洒在五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沈厌靠在置物架上，看着江寻手舞足蹈的样子，看着林晚和苏软的笑容，看着李谨言温和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感觉。
不是压抑，不是愧疚，而是一种……暖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的感觉。
他想起三年前，老陈对他说过的话：“沈厌，别总是一个人扛着。人这一辈子，总得有几个可以并肩作战的朋友。”
那时候，他嗤之以鼻。
经历了那么多事，他早就对人性失望透顶了。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可现在……
他看着身边的江寻，看着不远处的林晚、苏软和李谨言，心里的冰棱，一点点融化了。
或许，老陈说的是对的。
或许，人性并不全是黑暗。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值得他信任的人。
沈厌的情绪值，又往上跳了跳。
【提示：受到“团队温暖”影响，情绪值+8，当前53。】
【警告解除：情绪值≥50，负面具象化风险降低！】
他低头看了看面板上的数值，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和白玫瑰书签，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愧疚还在，遗憾还在。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有了搭档，有了队友。
他会抓住白玫瑰先生，会找到老陈的下落，会揭开这个系统的秘密。
他会带着所有人，活着出去。
就在这时，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在众人脑海里响起。
【叮！沉默校园副本奖励已发放完毕。】
【检测到团队平均情绪值：56.2。】
【下一阶段副本预告：血色图书馆。】
【副本类型：心理恐惧类。】
【副本核心：直面被遗忘的记忆。】
【副本难度：二星半。】
【休整时间剩余：12小时。】
【请各位参与者做好准备。】
机械音消失后，系统空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血色图书馆。
直面被遗忘的记忆。
沈厌的目光落在江寻身上，江寻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坚定。
江寻挑了挑眉，朝他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沈顾问？准备好了吗？”
沈厌握紧了手里的汽水罐，黑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走吧。”
江寻笑了，把耳钉重新戴回左耳，阳光落在耳钉上，闪着细碎的光。
他知道，新的挑战，即将开始。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们是一个团队。
一个，并肩作战的团队。
系统空间的暖光，依旧柔和。
只是这一次，落在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一股名为“希望”的力量。
沈厌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
最后一页，那行陌生的字迹“游戏，才刚刚开始”，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知道。
这一切，远远没有结束。
但他不再害怕。
因为，他的身边，有了可以信任的人。
有了，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
血色图书馆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