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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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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归气,话还是要听的,高瘦男子也没再多说一句,他咬着牙,双手紧握到发白,把怒火强行忍了下来。
这样的忍耐,仅仅是因为道长的命令。
如此听话。
让岑子蓿愈发好奇,所谓的道长,到底做了什么,又有什么样的本事。
王礼虽然占了上风,但被打断后也失去了兴致,一路上不再多言。
一行人就这么沉默着,墓室的墙上燃着烛火,随着众人的前进而扭曲,照的影子也摇摇晃晃,在这摇摆之间。
墓室中心。
门口。
那是由青铜铸造的机关,明显的门锁样式,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就是那巨大的体型。
石门被泥石遮挡了大半,仅仅显露出的部分,已有数十丈。这番高度下,作为门锁的部分,也不差多少。
以如今的生产力,真的能做到吗?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不信。
高廋青年开口催促:“犹豫什么!快开门!”
光说还不够,他似乎想动手,但刚迈出第一步,就被王礼瞪一眼,才黑着脸退回去了。
岑子蓿没功夫管他的小动作,检查一番门锁的完整度,确定其牢固后开口道:“你们之前来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对比起大门的宏伟,前面的机关显的太过小儿科,石道是牢固的,踩在每个地方的很安全,为数不多的就机关暗弩,也摆在相当明显的地方,直恍恍安装在那里,像是害怕有人看不见。他本以为是年久失修的缘故,但以青铜门的完好程度来看,不是损害,单纯没修而已。
王礼瞬间明白重点,也没隐瞒:“没有,虽然我也不是很明白,但这里的确没什么危险。墓室的入口打开的容易,钥匙是陈家历任族长的传承,几年前因为家族的纷争才打开,那人想要借助里面的宝物东山再起,但他运气不行,刚开门就被逮了。
之后众人决定开都开了,干脆把宝物拿出来免得遗漏,就派一队人试试水,结果就卡在这里,后来又派来很多人,虽然没伤亡但也没进展,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书房里的信息也翻了个遍,就是找不到方法。”
然后就是道长卜卦,发现了有缘人,直言非此人无可解,岑子蓿就这么被抓过来。
“不过最关键的,就是这处的密码锁,它和整个墓室相连,也是这里唯一的入口。根据历任族长留下的信息,锁是一次性的,解锁的密码只有一个,要是输错了,整个密室都会跟着坍塌,还有其中的隐藏机关也会触发。”
话落,王礼目光看向岑子蓿,示意行动。
岑子蓿望着锁,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上面是几块方形石板,石板大小不一,在旁边是两个凹进去的平面,周围光滑一片,没有任何提示。
完全看不出什么,只能自己猜测。
想想看,这是夏屹的墓室,以他的性子,会做些什么呢?
会做一个假机关,不管来人做了什么,都会s。或者弄一堆假货放在里头,等着盗墓者历尽磨难,欢呼雀跃奔向宝藏时迎来绝望。要再不够,还会把墓室做成单向通道,只要进来了就别想出去,把闯入的家伙留下来陪葬。
这些事都很像夏屹的风格 。
不过,似乎和机关本身没有任何联系。
606灵光一闪,开口道:“宿主,把这些石头堆一块试试。”
“嗯?”
“就是以前啊,夏屹还小的时候,你不是用木头做了几块积木吗,我记得夏屹老喜欢了,总是缠着你陪他一起玩。”
的确如此,岑子蓿仔细回忆起来,夏屹尤其喜爱这些,哪怕是后来年龄大了,不适宜玩积木,也没舍得扔掉,而是用布包裹起来,放在枕头底下。
而夏屹最爱的玩法,就是把最小的积木放在底下,依次放上大的,组成一个倒三角的形状。放完所有积木后,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拉住他展示自己的成果。
简单的游戏,乏味的玩法,但夏屹总是不会腻味,乐此不疲地重复着同样的操作。
所以。
开始吧。
岑子蓿没有犹豫,拿起积木搭建起来。
他没什么问题,身后的高廋男子倒是被吓住了:“等等,你不再考虑一下吗!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要是害怕的话,现在跑还来得及。”岑子蓿说道,这话真心实意,毕竟他也不能很确定正确。
高廋男子以己度人,认定在内涵他贪生怕死,侧面侮辱自己胆小无用,赶紧滚出去不要碍事。
没本事三个字不断环绕,指腹把袖边掐出几道皱。
闭上嘴,心里面越发憋屈,路上就说了那么几个字,说一句就被怼一句。
怪不得王礼这疯子要缠着着他,两个人都说不出半句好话,一张嘴和萃了毒一样,恶心人的家伙也是相互吸引上了。
高廋男子心里面不停辱骂,脸上涨成了猪肝色,这一会白一会红的,小孩都没他的速度快。
倒是王礼安静的待在边上,双眼盯着岑子蓿,脑袋放空。
咔!
搭好积木的那一刻,凹槽缓缓升起
在众人或紧张或期待的目光下。
成功了。
只见那扇沉重的大石门在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犹如古老巨兽张开了它满是獠牙的大口。石门与地面摩擦,发出艰涩的“吱呀”声,每挪动一分都在拉动所以人的心弦,扬起的石屑在空气中弥漫,像是石门吐出的古老迷雾,那散发着年代感的迷雾,所守护的,究竟是何种宝物。
石门彻底打开。
高瘦男子急切地冲到前面,剩余的黑衣人连忙跟上去。
留下几个守在门外。
王礼落在后面,他眼里的探究欲达到了顶峰,也顾不得所谓的宝物。
“真有意思,阿蓿果然知道吗,如此久远的信息,我越来越好奇,你身上的秘密了,不过没关系,很快,我们就能再见。”
留下一段莫名其妙的话,哼着歌追了上去。
岑子蓿直接忽视,不懂没关系,那天要是理解这人的话才是完蛋了。
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出事了吗?
黑衣人们聚在一起,蒙着面,看不出什么,倒是王礼依旧挂着嘲讽的微笑。
巨大的棺木悬在空中,顶上是半圆型的石洞,底下是不知深度的沙坑,要是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棺材的造型相当古怪,甚至不像是棺材,更形似宝箱,体积相当大,表面布满了古怪的纹理,四周是悬吊棺材的青铜锁链。
位置高,角度刁钻。
“该死!”咒骂的声音,是那名高瘦男子,他跑的急,门一打开就冲了进来,结果一个不小心,没刹住车,差点摔成肉酱。
“蠢货。”王礼当即嘲讽。
“闭嘴,你这个恶心的家伙,明明是路有问题!这里面的布置很奇怪,就像是迷阵,故意往这边领。还有这该死的香气,熏的要命!”
“是吗,这借口挺有新意的,不是眼睛瞎,是这熏香~我下次也试试。”嘲讽力度加大。
“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投奔我陈家的走狗,还敢怀疑我!”
香气?
忽略掉两人的争吵,岑子蓿观察起四周的情况,高廋男子行为上虽然急切了些,但他本人还是有些谨慎在身上的,能被派来和王礼一起执行任务,多少不是废物。
这人在外面就表现的不服王礼,但也是听命令的,有争端也会忍下去,而现在这歇斯底里的模样,是有些怪异。
而且这味道,越发浓郁了……
“大人!大人!”一名黑衣人从外跑来,他跑的急切,险些摔了下去。“外面的门锁上了!”
古墓有内外两层,打开外门用的是祖传的钥匙,之后就没关过,似乎也合不上,平静的到了被忽视的地步。
被忽视的往往最致命,这句话很好地形容了现在的情况。
“大人进来后没多久,属下只听到一声惨叫,以为是大人遇到危险,就想出去求救,但还没出去,外面的石门就被触发,只是一瞬间就落了下来,地下全是碎石,已经被堵死了属下来不及反应!”
王礼听完,也反应过来,他冷冷的看向地上的人,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寒意:“连锁反应,陈大人掉下去的沙坑,底下装了东西,被陈大人一踩,就把我们关进来了。不愧是陈大人,普通的摔一跤都能引发这么大的反应,果然不同凡响,王某佩服啊。”
高廋男子唤名陈平,陈家旁姓子弟,他没什么本事但胜在听话,唯一能仰仗的就是自己的“陈”姓。在道长的安排下守在这里,等待开启古墓的有缘人,王礼来历不明,只知道他是来投奔陈家的,但他武艺高强,行事狠辣,很受族中长辈的看重,一个外姓比他这个族中子弟的地位还高,这怎么受得了。
好不容易有立功的机会,他难免急着出头,就这么冲了进来,路上闻到这诡异的香味,心中憋闷的情绪涌了上来。
恍惚间。
陈平看到自己找到宝藏,被族老看重,成为所有兄弟姐妹的榜样,名声。美色,权利,要什么有什么。
至于那个讨厌的王礼,只能卑微地跪在他脚下,匍匐在地上,那张恶心的脸上全是污泥,终于有了奴隶的样子,祈求他的宽恕。
宝藏!宝藏!
我风光的未来!我的宝藏啊!
陈平像是迷了心窍,发了病一样的跑,我的!我的!都是我的,快啊,快跑!不能被抢先了!哈哈,我的宝藏!
等回过神,半截身子都已经陷进沙坑。
好在身后有人跟上来,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拉了起来。
陈平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好像什么也看不见。眼睑下垂,被绝望压着,太重了抬不起来,整个人都萎靡不振。
现在别说立功,都不一定能活着出去。
“宝藏!宝藏!打开,我的宝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陈平大声叫喊起来。
王礼不耐道:“闭嘴!蠢货,命都要没了还管这些做什么!”
“快出去!”岑子蓿喊道,转过身跑起来。
怎么了?
王礼不明所以,但很快明白。
“沙坑!沙坑在往上涨!”一名暗卫大叫道。
场面控制不住了,陈平望着锁链间的漆黑棺木,满怀不甘。
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但在性命面前,也顾不得其它,活下来,才有机会享受荣华富贵。
陈平拼命狂奔,他的速度很快,超越了以往的每一次,但他再快,也赶不上石门下降的速度。
快快!快!
就差一点了!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像是两颗即将弹射而出的炮弹,死死地盯着前方,顶着自己活命的光亮。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似乎要冲破胸膛。
来得及!
噗通。
获救的狂欢还未开始,新一轮的绝望已经来临。
他被人推倒了。
那处光亮越来越远,直至消散,灵魂深处的希望之光已然熄灭。
是谁干的。
哦,是王礼。
这就不奇怪了,王礼这人不就是这样吗,卑鄙无耻。却样样比自己强,只要有这人在场,他陈平就会变成笑话,成为角落里的小透明。
除了姓陈,没一样比得过的。
现在死在他手里,死在这古墓中,彻底沦为,一捧灰尘。
也没人,知道。
陈平姓什么了。
……
“宿主,这个人的脉搏也没了!”606焦急汇报。
岑子蓿面色凝重,走到陈平身边一摸,没有反应。
“没办法,他们已经吸入了太多迷香,我救不了,只能看他们自己的意志力。”
内门刚打开,一行人就冲了进去。
岑子蓿有心制止,奈何这些人被宝藏迷了眼,根本听不进劝告,一股脑往前冲。
等到岑子蓿发现他们的时候,香薰早已浸入人体,黑衣人前前后后地倒下,陈平冲的最前,倒在了棺木底下。
身体没有损伤,但叫不醒,陷入深度睡眠。
紧接着,有人大叫一声。
随后,他的心脏跳动的砰砰声大起来,肉耳也听的清楚,才过了几息,便渐渐没了声响,整个人彻底没了生机,唯有那惊恐到扭曲的面容,还残留着死亡瞬间的极度恐惧。
在惊恐中彻底离去。
脑死亡。
随着时间的流逝,死亡人数不断增加,遍地都是瞪大眼珠的死尸。
把人移到外面也没用,黑衣人全体阵亡,守在门外的也死掉。
陈平是倒数第二个。
现在还活着的,就剩下他和王礼了。
岑子蓿是玉玺化灵,熏香对他不起作用。王礼能坚持到现在,也是厉害。
只是,能撑多久?
“统,你在这守着他,有情况通知我。”
倒要看看里面藏着什么样的宝物。
棺木悬在半空,旁边虽有青铜链,但位置太高,爬不上去。底下是一层水银,表面覆着泥沙,把危险掩盖在身后。
看似普通的布置,处处是杀机。
石壁光滑,用工具也稳不住。而且,正常人熏香那关就过不去。
但这个距离,很微妙。
刚好是岑子蓿轻功的极限。
夏屹啊夏屹,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大概是近乡情怯,对于这位几百年未见的故人,哪怕只剩下白骨,到底也是感慨的。
棺材用的是上好的阴沉木,看着份量大,却不是很沉重。还未花费多少力气,就这么移开了。
顺利的很。
莫非匠人偷工减料,不。
联想到这一路,看着没危险,却总是在关键时刻栽大坑。棺木开的如此顺利,说明里面有问题,只是会有什么呢?
!
岑子蓿看着棺木,皱眉不解。
刚想伸手,一阵破风声。
铮!
躲避它不难,奈何空间有限,也做不了大幅度动作,要是从里面掉进去,才是真的没救了。
距离很近,岑子蓿反应迅速,反手捉住铁链,用半跪的姿势卡着小腿,腰部用力,弯成了奇异的弧度。
那是一枚小巧的箭矢,而箭矢的主人,正靠在墙边,手臂举在半空,手腕上绑着袖箭,相当迷你的造型,所以很难发现。
这人颇为胆大,即使被受害者发现了恶行,也没有半点心虚的模样,他的攻击落了空,也没感到可惜,保持着阴森的笑意。
王礼笑出声,用缠倦的语气道:“阿蓿好无情啊,这种时候不关心我这个可怜的病人,一心只有那口破棺材。”
倒打一耙,绝口不谈放暗箭的事。他开口时那调子,带着股说不出的熟络,仿佛他们是闹脾气的好友,多年以后相见,聚在一起打闹游戏,而不是要对方性命。
这人有病。
岑子蓿拒绝和他交流,那枚箭矢的位置可是很明显,朝着要害射的,要不是他反应即使,这会已经沉到地下和水银做伴。
像这种迷你袖箭,隐蔽性强,用处却有限,基本是一次性用品。
王礼虽然克服了熏香,但身体还需要时间恢复,眼下用不了武器,没法造成威胁。比起他,还是眼前的东西更重要。
拿到了!
岑子蓿丝毫不犹豫,拿起就准备离开,这里边太古怪了,不宜久留。
至于王礼,以他的性格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只是,他的野心,也不会让他太轻松。
来时乌泱泱一群,就剩下两。
这两人都没有惋惜的意思,岑子蓿运转内力,轻松到了地面,他目不斜视,径直离开了。
王礼靠着墙,没有再出声,眼睛紧紧顶着他,直到岑子蓿走出门外,他也没有收回视线,良久,他楠楠开口:“没关系,我知道,还会再见的。”
不急于一时。
眼前的棺木被打开,虽然岑子蓿带走了一部分物品,但总有用得上的。
王礼按着脖子,活动酸痛的手臂。这段距离有些危险,不过嘛,他有的是办法。
眼睛一眯,看着更加阴沉了。
他看也不看一眼,拽起旁边人的尸体,往池子里丢去,以防万一,又丢了几具。
尸体下沉速度很快,但足够王礼借力。
待他稳住身形,往棺材里一看。
空的!
至于黑色的木板,没有财宝,没有秘方,更没有宁武帝的尸体,里面干净的可怕,连灰尘都没一粒。
王礼震惊,甚至不敢相信。他又观察起周围环境,试图找到些什么。
不过没有任何收货,这里面没有机关,全是光滑的石壁,底下的池子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用。
没有,什么也没有。
这里面的东西呢,去哪里了!莫非是阿蓿,不对!
王礼迅速反应过来。
岑子蓿没必要这么做,连尸骨都没有,那只能说明……他被耍了!
被一个百年前的人耍了!
宁武帝做了个骗局,普通人以为他葬在皇陵,让官员相信他留在陈家。实际上,他戏耍了所有人,用宝物诱发贪心,用钥匙给了希望,用熏香报复扰他安宁的家伙,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不会有任何收获。
彻头彻尾的骗局。
从来只有王礼整别人的份,现在被其他人整了,还是个百年前的死人,连尸骨都找不到影子的那种!
该死的宁武帝,恶心的墓室,还有这烦人的气泡声!
不对?
气泡!
哪里来的声音,王礼低下头,僵硬地往水银池看去。
水位上升了很多,过不了多久,整个墓室都会被淹没,而他自己,也将被活埋。
是机关被触发了,看这个程度,这段时间,只能是刚才丢下去的尸体,沉到了底下,就这么一压,成了现在的模样。
该死的!连这一步也算到了,就非要整死闯入者!
死人就好好入土,拉人陪葬简直缺大德。
伤天害理的事情干的太多,王礼早就把礼义廉耻忘个彻底,多的是人诅咒王礼,说他会遭报应,也就被口头被骂两句,但受到实际的伤害还是第一次。
某人丝毫没自己不当人的悔改之心,只后悔没带具尸体过来垫脚。
该死的宁武帝,死了也不安分,他最好能藏一辈子,要是被他找到了,挫骨扬灰!
……
对于王礼的悲惨遭遇,岑子蓿毫不知情。
那所谓的道长太过古怪,也不知道准备了多少人,防止出意外,要赶紧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至于要去那里,什么地方才不会被陈家发现呢?
全星商行树大招风,眼线太多不方便行事,上次联系他们带走陈列已经是冒险。
陈家对梵州城的掌控太深,城中是去不得的,今日过后遗物的事瞒不住,通缉令一旦下发,凡事有人生活的地方都去不得,那剩下的,就是郊外了
到深山老林里,没人打扰,正好研究这本笔记。
还有那个道士,能预判他的行踪,虽然不是很准确,也不可忽视。问题都关键在于,如何能找到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