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
-
外来者,高危,玉玺,宁武帝墓室。
主线剧情的核心,从来是那张龙椅。剧情节点能搅乱天命之子的路数,可说到底,看的是结果,只要天命之子最终登基,世界线就稳,任务就成。
这么多年系统没动静,前段时间的高危预警,定是有人动了手脚,触碰到了天命之子的未来,才被判定为入侵。
查梵州城的近况,哪里出了事,就能揪出那人。
不行,就用那本笔记引蛇出洞。只是这法子太险,容易栽跟头,能不用就不用。
要找消息,就得靠人。
酒楼,客栈,花街。这些地方消息最杂,也最凶险。
亏得十几年奔波,有意无意学了不少本事,易容就是其中一样。
街上,一个侠客打扮的青年。一身黑袍利落,衣角被风掀得轻晃,腰间佩着柄长刀,样式朴素。
背上的行囊有些旧,却捆得整整齐齐。头发简单束着,容貌算不上顶尖,眉宇间带着少年意气,偏生站在那里,像株孤松,透着股遗世的清冽。
这般模样,在梵州城倒也不算扎眼。此地人来人往,商客侠客本就多。
岑子蓿扮得像模像样。他又在街上转了一圈,没人多看他一眼,也没撞见什么怪事。
天色渐晚,前头有家客栈。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思,掀帘走了进去。
客栈里人不算多,店小二引他落座。岑子蓿点了几道菜,便挥手让他退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似是落在街上熙攘的人群,耳朵却黏在邻桌。
那桌人的打扮,是城门的守卫。
梵州城果然是夏朝最富庶的地界,连守卫的待遇都不一般。身上的衣料不错,却没什么配饰,是最普通的制式。桌上的菜却丰盛得很,四个人围着,荤腥摆了十来道,喝的酒也是彦州运来的上等货。
一群人酒足饭饱,摸着肚子侃大山。王家小娘子生得俏,李家小子中了童生,赵家老太太卧病在床,是被儿媳妇气的。
尽是些没用的八卦,听得岑子蓿心头烦躁。
“说起来,你们晓得那件事不?就是那个有特殊癖好的。”
同桌的人连忙扯他袖子,压着嗓子:“闭嘴!上头的事也是咱们能嚼舌根的?你这大嘴巴,被人听了去,有你好果子吃!”
那人满不在乎:“这事早传开了,不过没人敢摆上台面罢了。我那亲戚就在里头当差,知道些内幕,要不是瞧得起你们,我还懒得说。”
这话勾得众人来了兴致,纷纷凑过脑袋。
“什么内幕?不就是好男色吗,还能翻出花来?”
“哼,没见识!都给我凑近点,这可是掉脑袋的秘密!”
眼见众人都聚过来,那人虚荣心爆棚,哼了一声,终于不卖关子了。
声音压得极低,岑子蓿仗着内力,听得一清二楚。
“陈家那媳妇闹退婚,你们都知道吧?说是陈家老爷养了个男宠,其实都是幌子,为的就是转移视线。真事儿啊,能吓你们一跳!”
“别磨叽!净说些废话,快讲重点!”众人听得不耐烦,催他道。
“急什么!听好了!那男宠,是陈家媳妇特意找来的!”
满桌哗然。
“咋回事?难不成是这媳妇想偷人,结果自家男人和相好的凑到了一起?”
“胡说!高门大户的心思,哪是你们这些糙汉能懂的?他们图的不是人,是灵气!”那人一拍大腿,声音又压低几分。
“那男人本是个山里的普通人,有一回进山失踪了几天,再出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脑子灵光得很。给村里找草药,修马车,净弄些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跟变戏法一样!”
“什么灵气?我看是男人身上的精气吧!你小子怕不是拿话本糊弄我们?”众人嗤笑,有人已经起身要走。
“哎哎,别走啊!听我说完!”那人见没人信,急了,忙把剩下的话一股脑倒出来,“陈府不是有个修仙的道长吗?就是他看上了这有灵气的小子,派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抓回来的!抓来做什么?修炼啊!双修懂不懂?陈家老爷眼馋,也想试试,结果刚上手,就被他媳妇撞了个正着,这才闹得满城风雨!”
这番话实在匪夷所思,哪怕他拍着胸脯保证是真的,满桌人没一个信的。
他碰了一鼻子灰,摸着鼻子嘟囔几句,悻悻地走了。
灵气?
岑子蓿指尖摩挲着杯沿。这话水分不小,多半是那人添油加醋的,但也不是全无用处。那男人的种种行径,分明带着穿越者的影子。
他原以为陈府的道长是外来者,现在看来,未必。又或者,这是障眼法?说不定两人都是。
疑点越来越多,这潭水,越发浑了。
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宿主。”606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要不,我们再闯一次陈府?”
“算了。”岑子蓿否决,“刚去过一次,现在防卫肯定森严,等风头过了再说。”
“可是!”606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都发颤,“我刚才用雷达扫了一圈,陈府那边有天命之子的信号!”
“谁来了?”岑子蓿皱眉。温哲析和李沂困在京城,脱不开身。九黎妄身份特殊,别说来梵州,就是换个住处,都得被人盘问半天。
“不知道!雷达显示不出来具体身份!难道……难道是新的天命之子?”606是真的慌了。之前的世界线里,三位天命之子无论谁登基,都能稳住位面。可凭空冒出来这么一位,天知道会引发什么乱子。
岑子蓿沉吟:“仅凭气运强,就判定是天命之子?这标准是不是太草率?”
“不是的!”606急声道,“系统的雷达有专属印记,只对有资格成为天命之子的人有反应!这要看灵魂强度、天赋资质,有些世界还要做人格筛查,哪是单凭气运就能判定的?之前那三位,都是世界意识认定的,能引领位面发展的人。可这个人不一样,他是违规穿越者,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要是当个普通人也就罢了,等肉身消亡,灵魂自会被遣返回原世界。可他一旦成了天命之子,麻烦就大了——天命之子的灵魂不能离开本世界,可他的灵魂又不属于这里,位面根本无法接纳,更不能放走。到时候,时空秩序只会彻底混乱!”
岑子蓿明白了。
“要送他回去,就得毁了他在这个世界的肉身。”
“没错!连骨灰都得扬了!”606的声音斩钉截铁。
“还太早。”岑子蓿放下酒杯,起身,“至少现在看来,他还算无辜。拿好雷达,我们现在就去。能谈就谈,不能谈,再做打算。”
606还想再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白胖胖的团子像泄了气的皮球,蔫蔫的。
岑子蓿捞起它,揣进怀里,声音放轻:“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任务不会出意外,我会带你安全回去的。”
这是承诺。
要尊重每个灵魂,善待每缕生灵。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善恶,所有人的选择,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所谓的正确,也不过是选了一条自认为对的路。
救不了所有人,甚至救不了大多数人。但至少,要尽力。
因为,我曾……承诺过……
等等。
承诺过什么?
又是和谁?
记忆像是被大雾笼罩,模糊得看不清轮廓。
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耳鸣,硬生生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封印?
还是……
岑子蓿按住太阳穴,眉心蹙起。罢了,还不是时候。总有一天,会知道。
“宿主?”606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岑子蓿没应声,捞起桌上的长刀,快步走出客栈。
现实里不过一瞬,足够他下定决心。
再次来到陈府祖宅,岑子蓿比上次谨慎得多。
黄昏时分,府里的丫鬟小厮还在忙碌,偶尔路过几个门客书生,步履匆匆。
怪得很。陈家人丁兴旺,即便旁支不住在祖宅,也不该这般冷清。
天色眼看着就要暗下来,夜里的防守只会更严,再等下去,怕是难有机会。
岑子蓿眸光一闪。
他想起陈琅的府邸,是照着祖宅的格局建的。摄政王府最深的秘密,是养蛊之地。那地方,若是换到祖宅……
该在左侧!
他绕到府宅左侧,果然看到一处门房。
院子看着普通,和寻常杂物院没两样,门口杂草丛生,一副荒废多年的样子。可细瞧便会发现,这院子位置极佳,格局宽敞,用料也精致,本该是处上好的居所。偏偏被弃置在这里,连往来的小路,都刻意绕开了它。
从无意,到刻意。
就是这里了。
只是,怎么进去?
四周静悄悄的,连虫鸣都听不见。院墙周围的绿植修剪得一丝不苟,贴着墙根生长,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翻墙倒是可行,可保不齐墙上有机关,一个不慎,就会变成刺猬。
暂时进不去。
他有的是法子。
岑子蓿低头,看向怀里的606。
随着世界线逐渐稳定,系统受到的限制越来越多,如今的606,已经不能离开宿主太远。这虽然添了不少麻烦,但也不是全无用处。
白团子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想往他怀里钻。
“啪嗒。”
一道抛物线划过,606在空中划过一声短促的尖叫,稳稳落在院子里。
这次的院子够大,没撞上什么桌椅板凳,也没惊扰到什么人。
白团子委屈巴巴地抱成一团,片刻后,还是认命地蹦跶起来,开始侦查。
“哇,院子好大,好空啊!放张桌子喝茶多好,浪费了浪费了!不过地扫得挺干净,本系统给个好评!”
“哎呀,这门好紧!呜呜,终于挤进来了!里面好多东西,看着像武器!宿主,上面还有血!像是刚用过的!这屋子臭死了,一股血腥味!”
“有人!地上躺了好几个!不对,是被绑着的!脖子上还缠着东西!天呐,有穿红衣服的人过来了!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这些人跟木头似的,一动不动,好奇怪!他们在放血!放血干什么?难道是吸血鬼?不对啊,这个世界的剧本里没有吸血鬼啊!”
“呜呜呜,肯定是那个穿越者搞的鬼!他要把所有人都变成吸血鬼,然后统治世界!难怪是高危预警!这个大坏蛋!”
606一溜烟跑回门外,巴拉巴拉地把自己的发现讲了一遍,末了还不忘强调自己的“吸血鬼统治论”。
岑子蓿听着,无奈地叹了口气:“高危世界的生物,过不来和平位面,这是规则。除非那人能碾压位面意识,真有那本事,他早就直接来抓我们了,犯不着搞这些小动作。那些红衣人,只是看着像罢了。”
606哼哼唧唧,心里也明白是自己想多了,嘴上却不肯认输:“万一有例外呢!对了宿主,你怎么这么懂这些?修仙世界还教空间规则的吗?”
岑子蓿一愣。这小家伙,倒是难得敏锐一回。
“想学,总有法子知道。”他淡淡道,“606,系统法则你看了吗?连这种基础常识都记不住?”
606被噎了一下,委屈极了。那么长一串数据,下载都占内存,哪里记得住这么细!不过转念一想,系统法则里的内容还真全,以后有空,确实该下载一份好好看看。免得连常识都不懂,再被宿主鄙视。
这么一想,它心里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岑子蓿摒除606话里的主观臆测,很快理清了院子里的情况。
层层叠叠的密道,底下不知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上层的房间里,堆满了武器和瓶瓶罐罐,还有几个被绑着的昏迷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红衣人进来放血。
门口有守卫巡逻,人数不多,却训练有素。想一瞬间解决掉所有人,并不容易。
里面还有人盯着。
“宿主,怎么办啊?我们进不去!”606苦恼道。
“我们进不去,就让他们出来。”岑子蓿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啊?”606没听懂。
这群人守得跟铁桶似的,怎么可能自己出来?这么久了,也就只有送饭的小厮出过门。
“着火啦!”
突然,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了陈府的宁静。
“快!是北院的祠堂!”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快去救火!”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很快染红了半边天。连残阳,都被这火势压了下去。
事态紧急,平日里无人敢靠近的偏院,顿时乱作一团。下人们为了抄近路,顾不得府里的规矩,纷纷从那荒废的院子旁跑过。
巡逻的守卫见状,想拦人问问情况,可人流汹涌,哪里拦得住。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扶着墙大口喘气,连头都抬不起来。
守卫连忙上前:“怎么回事?北院怎么突然着火了?”
小厮喘了半天才缓过气,哭丧着脸道:“北院……北院走水了!老爷们的牌位还在里面呢!管家急疯了,让所有人都去救火!还说……还说有东西从里面跑出来了,好像是虫!府里向来干净,哪里来的蛊虫啊……”
“好不容易能歇口气,偏偏出了这种事!什么虫,要费这么大功夫去抓!”
守卫脸色一变。牌位被烧是大事,蛊虫出逃更是麻烦。他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冲进院子,喊上所有巡逻的人,急匆匆地往北院赶去。
一群人跑得匆忙,谁也没注意,那小厮扶着墙,歇了太久。
等到周围的人都散尽,小厮才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正是岑子蓿。
陈府的布局看似严密,却唯独北院疏于防范。那里堆满了杂物,还藏着不少见不得人的东西,本就杂乱不堪。岑子蓿花了些功夫,才找到一处破绽,又用灯油做了引线,这才引燃了那场大火。
他快步走到院门前,伸手在门上摸索片刻,轻轻一按。
“咔哒。”
机关应声而开。
又是密道。
岑子蓿失笑。剧情开始到现在,正经事没干几件,密道倒是钻了不少。好好的权谋文,硬是被他走成了密室探险。
他弯腰钻进密道,尽头是一间密室。
刚进去,就看到了那群红衣人,也就是606口中的“吸血鬼”。
他们脸色惨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身形枯瘦,像是裹着人皮的骷髅,风一吹就能倒。双目无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密室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角落里堆着不少瓶瓶罐罐,还有些眼熟的东西,寒兆蛊。
这里的蛊虫,和陈琅府里的又不一样。体型更细小,和那些红衣人一样,瘦骨嶙峋,全凭一口气吊着,随时可能断气。
不过这些虫子暂时不是重点。
岑子蓿缓步走到红衣人面前,目光沉沉。他心里有个猜想,需要证实。
他往前一步,离得极近。
红衣人毫无反应。
他又抬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依旧没有反应,这些人,眼睛看不见。
猜想得到证实,岑子蓿又走近几步,无视脑海里606杀猪般的尖叫,在离对方一米远的地方站定。
他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离他最近的红衣人。
那人终于有了反应,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力道小得可怜,连个五岁孩童都比不上。
岑子蓿一手按住他,另一只手探上他的脖颈。
“没有脉搏,颈动脉也没有跳动,呼吸也停了。”
606吓得声音都变了调:“那……那他岂不是已经死了?”
“还没。”岑子蓿收回手,“不过,也快了。”
“那……那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活死人。”岑子蓿言简意赅,“身体已经死了,但潜意识和本能还在,所以能动。和修仙世界的傀儡有点像,只是少了灵力支撑,动作僵硬,撑不了多久。”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往外走。大火烧不了多久,得尽快离开。
至于这些红衣人,不过是寒兆蛊的养料罢了。
606在脑海里整理着信息,越想越心惊:“高危预警就是这个穿越者搞出来的!他肯定是修真界的大魔头!穿越过来还不忘老本行,研究活死人傀儡,想靠这个谋朝篡位,毁灭世界!”
“嗯,想象力不错。”岑子蓿忍俊不禁,“606,有空可以去写话本,别埋没了你的才华。”
606的芯片转了转,终于听懂了弦外之音。它不满地哼了一声,骂骂咧咧地缩回了系统空间。
岑子蓿收了笑,周身的气息骤然冷冽下来。
他抬眼,看向密室深处的黑暗。
“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寒意
“王礼。”他一字一顿,“你的名字,取的可真敷衍。躲了这么久,到底想干什么?”
不稳定的因素已经离开,是时候做正事了。
黑暗中,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王礼。
他比上次见面时,更显阴沉。周身萦绕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浓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哎呀,好不容易见一面,阿蓿怎么都不知道关心关心我?”王礼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脚步却一步步逼近,“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哪个好?不如这样,我们公平一点,你问一个,我问一个。”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岑子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倒是很想知道,阿蓿你,来自什么地方?又有什么目的?哦,对了,还有——陈列藏在哪里?宁武帝的遗物,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