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你应该去看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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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李昭都被困在床上，他的任何行动都要经过沈汵砚的准许和帮助，除了工作时间沈汵砚呆在书房，其他时间沈汵砚都会和李昭呆在同一个空间里。
天天躺在床上李昭觉得自己好像瘫痪了一样，沈汵砚一如既往地和他一起吃饭、聊天、睡觉没有任何的异样，仿佛再正常不过。
李昭也不能和外界交流，手机被沈汵砚给收走了，说得好听是要他好好休息，只有沈汵砚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才能短暂地看手机，但是是看不下去的，身后有一双不可忽视的眼睛紧盯着他，如芒在背，冷汗直冒。
李昭正坐在床上发呆，原本采光很好的房间窗帘却是紧关着的，一整天只靠着电灯发亮，他没法知道时间，分不清昼夜黑白，困了就睡，睡得头疼得的醒来，然后睁眼发呆，看着沈汵砚一副多喜爱他的模样黏在他身边，然后又昏睡。
脑子的反应都感觉变慢了，再这样真的会傻掉。
轻轻地房间门被推开了，那微不可闻地被李昭察觉，他赶紧侧躺下去假装眼睛，脚步声轻轻地来到床边，托盘放下的声音轻轻响起，一只温热的手摸上了李昭的额头，轻轻抚弄他的头发。
沈汵砚嘴角带着浅笑，目光温柔缱绻，“哥哥，别睡了，起来吃饭。”
李昭固执地不动。
“快起来啦，不可以不吃饭的。”沈汵砚轻轻推他，俯身脑袋贴上去，热气扑面而来，撒在李昭脸上，痒痒的，那唇似乎要对着他亲下去。
下一秒李昭猛地睁开眼睛，沈汵砚放大的脸撞进视线里，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汵砚抬着肩膀做出一种随时后退的姿势。
这一切全都落到沈汵砚的眼里，“快起来。”然后在边上拿出折叠的小桌放在床上，端起盛粥的碗，“乖一点啦，不可以不吃饭。”
李昭听他话默默地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就张嘴等着沈汵砚喂，因为沈汵砚不让他自己吃饭，他执着于全全照顾他的所有，他似乎意识到了然后缩回去闭上了嘴。
“温温的，刚好吃。”沈汵砚舀起一勺喂到他嘴边，“张嘴。”
张开嘴，含过勺子，吃到嘴里，牙齿咀嚼，喉咙咽下，如此简单，他不需要做饭，甚至不需要用自己的手吃。
“要菜。”他平静地看着那碗里。
沈汵砚笑得开心，“好。”然后夹了些肉沫菜混在粥里喂他，看着李昭吃得香他自己也觉得心满意足，“好乖。”
李昭听他一说面无表情地垂眸嚼着。
吃不下了，吃多了就想吐，沈汵砚再把勺子喂到嘴边的时候，他就把脑袋撇开了，“不要了，你走吧。”
沈汵砚的脸瞬间暗下，然后又恢复如常，“不吃了？还剩半碗。”
“吃不下。”
沈汵砚也没再坚持，放下碗后俩人就对坐着，气氛诡异得可怕。
沈汵砚落在脸上的目光紧密得不可忽视，李昭忍不住把脸侧到一边去，盯着某一角，“什么时候，把我解开。”
有点不爽呢。
“…”
见沈汵砚不说话他也有点害怕，提着被子躺下，整个人缩进去。
有种无力感，心里在空虚，沈汵砚就那样静坐着，空洞地翻着白眼望向天花板，好烦躁，想抽烟，想打人。
好想，好想，好想打人。
拳头用力地攥紧，心里蚂蚁爬一样的发痒。
扒光李昭的衣服，拳头砸在他赤裸裸的身上，一拳头绽出一朵玫瑰花，花会开满他的身体，美丽得像画，红笔墨落在宣纸上，晕染出红花。
光是想想就觉得兴奋，呼吸也急促起来，沈汵砚低下头来，无光的眼睛看着那个拱起来的背影。
后槽牙要紧，心里挣扎着，然后起身。
门开了。
他走了。
李昭听见声音翻身坐起来，望向桌旁剩下的粥，已经冷透。
…
刚关上书房的门，耳边不断传来嗡鸣声，烟，烟在哪？沈汵砚拉开抽屉哆嗦地拿出烟放在唇间，猩红的火点燃，颤栗的舒缓然后突出烟来。
那点烦躁像野草燃烧，嘴里叼着烟吸着，一手又去翻出那把熟悉的小刀。
他要得幸福呢，口口声声说的爱呢，不过爱究竟是什么嘛，他处理不好这一切，他就是不配的，他就应该被扔掉腐烂在角落里，没有人可以救他。
刀又划破了那破烂不堪的手，抬头，翻着白眼，烟雾升腾，一滴一滴地顺着白刃，滑下去，汇成珠，滴下去。
嗒嗒嗒——
缓慢地再变得快速，像一首逐渐轻快的乐谱。
…
李昭都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房间门又被推开了。
沈汵砚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进来，他走在床边看一眼，然后低下来拿钥匙给李昭解开束缚。
“…”莫名地就觉得害怕，他抓住沈汵砚的手不让他去解开锁。
这个锁仿佛是短暂安全的港湾，脱离了它谁知道沈汵砚又会做出什么来，还不如锁着他。
沈汵砚掰开他的手，继续给他解开，面色有些苍白，“不是想要松开嘛。”
他对李昭露出一个笑，那唇上的血色都退得干干净净，“我们出去走走吧，你好久没有出去了。”
李昭从他的唇看到他的眼睛，伸出手腕几乎无力的手，抚摸在他侧脸上，“怎么了…”
被伤害、被困住，一直提心吊胆的人是我，但为什么你看起来也这样脆弱，这样不好。
“不知道。”
沈汵砚认真地想，想不出来，李昭的手在脸上冰凉，还有薄薄的汗。
沈汵砚帮他洗漱好、穿好衣服，就开车带着李昭出去了。
现在是晚上七八点，外头很冷，少有人吃完饭还会出去散步了，把车找到地方停下，一下车冷气就钻进脖子里，幸好出门前给李昭戴了围巾，沈汵砚心里这样想着。
城市里的晚上看不见一点星星，昏黄的路灯下小道一路延伸，两排的树安静地立着，一切静悄悄。
李昭一步子踩下去只觉得腿软，好久没有走路，很不适应。
沈汵砚牵他的手，好让他借着力。
怎么突然想来这散步了，沈汵砚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他也搞不清楚了。
沉默着一步步走，呼吸的白气一团冒出，又散去，俩人手牵手的背影越来越远，影子变化着拉得好长，李昭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只留眼睛露在外面看路。
突然听见小心地吸鼻子的声音，隐忍呜咽的声音。
“…”李昭转过去，抬头看身边人。
路灯的光从头顶撒下，沈汵砚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李昭可以清楚看见的那边却被暖光衬得发亮，不对，不是光，是眼泪，他的脸上湿乎乎的，还再从眼睛里不停地溢出来。
这是第三次看见沈汵砚哭了。
心里却生不出什么情绪。
沈汵砚的脸哭得好红，看起来是那么的伤心。
此刻李昭仿佛被置身于一个瓶子里，沈汵砚的哭声嗡嗡地，隔着海水一般不太清晰地传进耳膜里。
眼前是不知道又怎么了的沈汵砚，然而他也迷茫着，现在他应该怎么做，安慰他？询问他怎么了？还是应该怎么样？
可是被伤害的人不是他吗？真的好混乱，脑子里全是打结的线条。
沈汵砚就孤零零地站着哭，也不索求安慰。
“别哭了…”
那几乎是一个气音，从李昭嘴里发出来。
然后抱住那个颤抖的人，抱住了那个刀子，靠近就会血淋淋，满目创痕，也无法逃离。
沈汵砚低着头呜呜咽咽，眼睛是通红的，泪珠子吧嗒吧嗒掉下来，李昭仰头用手抹掉那片湿漉。
“对不起…李昭…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我不想的…对不起我错了…我总是这样原谅我好不好…”
“我不想失去你李昭…”
他的爱人生病了，是这样的，他本来不坏的，如果他真的不要他了，那他还剩下谁呢，他们都会孤零零的。
再包容吧，再包容一点点吧，因为爱他。
“沈汵砚，去看医生吧。”
“你生病了。”
手上的伤口突然好疼，割的时候都没有疼，好像又有血从里面隐隐地流出来。
沈汵砚透着眼里朦胧的泪看着李昭。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你应该去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