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除非我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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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电话突兀的响起。
李昭匆忙看了眼屏幕，停下手里敲键盘的动作，把眼镜框向上扶了一下，温声：“喂”。
电话那边传来黄欣怡雀跃的声音：“你人呢？我在你家门口诶，敲了好久门，我买了两斤麻辣小龙虾，还有你喜欢的蒜蓉味。”
“你再等一会儿吧，我很快。”他突然发现什么“感冒了？你快回家吧，别弄得更严重”，黄欣月说话时有重重的鼻音，冬天外边又冷，他要快点把她撵回家去。
“不行啊，专门找你呢。”黄欣月不等李昭反驳就挂了，打个喷嚏继续蹲在李昭家门口。
李昭还想说什么就发现电话被挂了，无奈叹口气，关掉电脑起来收拾东西，套上外套就走了。
工作什么的半夜再说吧，他一边用手机打车一边向外走。
“李昭。”
李昭下意识的回头，就看见沈汵砚一身黑大衣匆匆地向他走来。
李昭皱眉看着他，直接快步绕开。
沈汵砚先是拧着眉，又气笑了，眉毛扬起，“这么冷漠？”他凑近一步，身上醇厚的木质香水味侵入李昭的鼻腔，“上周我才送你回家的不是吗？”他戏谑的笑，侵略的看着眼前的人。
从沈汵砚的视角看下去，李昭藏在发后的耳尖泛着红，眼睛在黑眼镜框下又被头发给挡住，只看得见一点点。
脸上也红了吗？看不太清楚啊。
一定像小狗一样吧，高兴的时候也会吐出舌头蹭蹭手掌心吗，头发也长长的软绒绒的。
他不喜欢狗，但如果那只狗是李昭他会很喜欢。
“我和你不熟…”，李昭抿了抿嘴。
“我送你。”沈汵砚拉住他的手，李昭挣扎地就想甩开。
“不要拒绝，我没恶意。”手心交握着，传递着滚烫，“起码现在没有。”他又补充道。
李昭从来没办法拒绝他，不论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车停在外面，要多走一会。”他低头睨了李昭一眼。
李昭用力想把手从他手掌里扭出来，察觉到他的意图，沈汵砚不动声色的用力 ，李昭的手以一种扭曲的状态被沈汵砚拧在手里，搁着骨头，生疼。
李昭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被沈汵砚按上副驾驶后他就沉默的看着窗外。
等了许久也没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声，李昭刚转过身去看他，沈汵砚就欺身压了过来。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猛地放大在眼前，李昭的眼睛和心跳都慌乱着，砰砰砰——，沈汵砚的视线缠绕如亲吻般黏腻的在他的脸上一寸寸的看着。
近得连呼吸都如此强烈，心跳在车内回响。
沉默后，沈汵砚轻缓的说着，“到现在你还没有叫过我的名字”，说出这句话时他眼里透着一丝浑浊的情绪，“我想听呢，李昭”。
我想听呢，李昭——
李昭摇头，心里乱的和一锅糊掉的粥一样。
“你心里其实想着我吧”，沈汵砚紧盯着他。
李昭和被定住一般，无法移开目光，被强制着呼吸一般，眼底冒着水光，他突然急促的呼吸起来胸膛起伏着喘不过气来。
沈汵砚身上有一种很难闻的味道。
好难受，好窒息，呼吸不到空气，“啊…”。
沈汵砚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快速打开车窗，用手罩在李昭的口鼻上，“呼吸。”
李昭紧紧抓着沈汵砚的手臂，用力地呼吸着，通红的眼底下盘旋的眼泪一颗颗滑了出来，落到沈汵砚的手背上。
沈汵砚抓着他的肩膀直至他缓过来，“好点了？”他抓着李昭的手贴在左胸口，一只手想去摸他的脸。
李昭颤抖着躲着。
沈汵砚眼神一暗，冰凉的手掌牢牢的固定着他的脸，大拇指一边摩挲着那细软的皮肤，“我只想好好看看你”。
李昭感受到那冰凉的触感，心里只觉得一阵滑腻恶心，喉咙里像被触角扣挠着。
“混蛋，滚开！”李昭突然激动的挣扎起来。
沈汵砚被胡乱的打中了几下，李昭毕竟是个成年男人，沈汵砚费了些力气才牢牢扣住了他，一只手抓着他的双腕举到头顶，然后不管不顾的吻了上去，眼睛死死的盯着李昭。
“啊！”李昭奋力挣扎着，用力的的去咬沈汵砚的嘴唇。
沈汵砚吃痛，但毫不收敛，紧紧抓着李昭掠夺一般狠狠的深吻着，眼睛紧盯着李昭每丝每毫的反应。
李昭被他他搞得晕晕乎乎的，透明的液体顺着唇角向下流去。
沈汵砚眼神一暗，稍稍拉开距离，噙着嘴角笑，“你也有感觉了吧。”
“恶心！”李昭激愤涌上心头一拳挥了上去，沈汵砚被打的脑袋一歪，嘴角渗出血来。
沈汵砚就定在那，手里的拳头攥的咯咯响，晦暗的眸空空的凝着某一角，嘴角的伤口不停的流血，染红了一大片，滴在自己的大衣上。
他颤抖的转过来看李昭，眼底一片猩红，“恶心？”
李昭看他这样也有些害怕的向后缩，“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先…”身后的手悄悄的攀上车门。
猛的一按——
车门被打开的瞬间沈汵砚被激怒了一般，猛地扯住他拽了回来，反身给他按在身下，一只手上去戏弄的拍他的脸，“呵，敢打我了。”
“觉得我态度太好了，嗯？”沈汵砚手一伸就给门带上了。
“你是混蛋，畜牲放开。”李昭浑身哆嗦的挣扎，双手被沈汵砚按在身后。
啪——
清脆的巴掌落在李昭露出的侧脸，惨白湿润的脸上出现一个红彤的巴掌印。
“谁教你说的脏话？”他凑近了去看李昭按在车座上潮湿的脸，那鼻尖上挂着一滴泪，他贴近了吻掉那颗泪，“这么多年不见，你都交了些什么人？”
“是谁都比你好。”李昭充满恨意的瞪着他，眼眶里全是通红的血丝。
“…”沈汵砚咬着后槽牙一巴掌扇了上去。
“啊。”李昭把头埋了回去呜咽起来，身体一阵阵的抽。
狭小的车厢里暖气开的很足，却让他感到冰凉彻骨。
车内的蓝光落在沈汵砚脸上显得柔和下来，他轻轻揉着李昭的头发，听着他的哭声把李昭的脑袋向上提了提，“来，看着我啊。”
李昭怨恨的瞪他。
沈汵砚淡淡的笑，手上动作不停，“惹我生气对你有什么好呢。”他贴上去着看李昭的眼睛，“说，沈汵砚，我错了，对不起。”他耐心一字一句教导。
李昭还是瞪着他。
一巴掌应声落下，李昭被打的头偏过去。
“就几个字很难吗？”
“很难吗？”
“我叫你说话。”
他又拎着李昭的头发，把他的脑袋给提了起来。
李昭心里直打哆嗦，巴掌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从灵魂深处畏惧眼前这个人，自暴自弃的开口：“我错了…”
“嗯…”沈汵砚手扼住他的后颈，“说完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昭的嘴一张一合着，“沈汵砚，对不起。”
“说你错了。”
“……。”
“我错了。”
“真乖。”沈汵砚把李昭拉了起来，忽略他瑟缩害怕的眼神，自顾自的去整理李昭身上歪七扭八的衣服，又扯了扯衣领抚平上面的褶皱。
“好了，不哭了。”他看着李昭碎掉一般的小脸去抹掉他的泪，“听话一点，我会对你好的，知道吗？”
李昭只麻木的看着他的脸，泪静静的流。
沈汵砚俯下身给他系好安全带，“我送你回家。”说着发动机响起，车开了出去。
车里安静的只有呼吸声 ，李昭呆呆的看着前面，沈汵砚则泰然自若的操作着方向盘。
车开到李昭家楼下停了下来了，见李昭还是愣愣的样子，沈汵砚一笑，“发什么愣呢，到了。”
李昭掉落在座位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欣月两个大字不停的跳动着，李昭吞咽了口唾沫，畏惧的看着沈汵砚。
沈汵砚冰冷地盯着那几个字，然后突然笑起来，拿起李昭的手机，对着屏幕念起来，“欣月…黄欣月啊？”
他举着手机对着李昭晃了晃，“要接吗？你们关系还是这么好啊。”
李昭看他伸手以为他又要动手，下意识的一躲。
沈汵砚打开车门下去，绕到另外一边打开车门，低下来给李昭的安全带解开，又拉着他下来，把手机递给了他。
“拿着，快上去吧，外面冷。”沈汵砚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电话还在响着不停，李昭看着他的脸色迟疑的接过。
“走吧，明天记得去上班。”沈汵砚温声提醒。
李昭再也不敢回头，直接冲进楼道里，只想快点逃离那个人的视线，这可以让他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跑着跑着他再也受不了，直接推开二楼消防通道的门，躲进去缩在黑漆的角落里。
他双手抱着脑袋，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沈汵砚要这么对他，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冷暗的楼道里只有他眼脸上的泪是亮的，他把脑袋埋进自己的膝盖里，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发出抽泣声，弯曲单薄的背一颤一颤。
此时楼上的黄欣月还蹲在李昭家门口，眼睁睁的盯着电梯门。
“怎么还没到啊？”她拿出手机再次拨了李昭的电话。
漆黑的空间里李昭口袋里的手机叮铃铃亮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止住哭声，摸出手机。
是黄欣月。
李昭拿衣袖快速擦了擦眼泪，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接听了电话：“喂。”黑暗里他静静的望着地板，声音哽在喉咙里。
埋怨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你终于接电话了，等你好久啊，我快冻死了，吃的都冷了”。
李昭静静听着，想说什么却怕哭出来，眼泪自顾自的流。
“喂？李昭？”
“嗯。”
黄欣月瞬间捕捉到了李昭的异样，“你怎么了啊？你在哪啊？”她猛地站起来急切的询问着。
“还在加班，你回去吧，不要再生病了”，不等黄欣月再说些什么他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他不想让别人替他担心，因为不想面对黄欣月的询问，他就一直呆呆的蹲在楼梯间里，脸上火辣辣的疼，直到快十二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上去。
回到家里，李昭继续呆滞地坐在沙发上，空望着窗外。
屋里灯也没开，黑漆漆的，他的身影完全的融入一片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世界仿佛都消失在眼前，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铃声突兀着，他不想接，他有预感这个电话来自沈汵砚。
于此同时楼下车内的沈汵砚一边吸着烟，一边盯着他的楼层看，李昭家的灯一直没亮，他有些心慌。
铃声持续不断的响着。
李昭终于看向屏幕，拿起手机放在耳边接通，满脸疲惫，“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他一字一字平静的问。
沈汵砚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心里烦躁地乱了一瞬，这打乱了他的节奏，沉默一会，声音已经有些沙哑：“我要你陪在我身边，要你的感情，你的身体，你的心…要我们重新开始”他深吸了一口气，等待着对面的声音。
“…”李昭简直要气得笑出来，他怎么有脸说这种话的。
“我知道我很贪心，但李昭你不明白，除非我死，或者你死，要不然我不会放手。”沈汵砚目光冰冷的透过车挡风玻璃，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笑，“当然了，我们李昭是孝顺的孩子，怎么会舍得抛弃奶奶一个人去死呢。”他残忍的说着。
“…”李昭听着他冰冷的声音，呼吸一滞，心里又痛又恨。
沈汵砚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我真的好想你啊李昭…”。
刚刚在车上动手是他气晕了头，但他不后悔，也不可能道歉，做错事就是要管教的。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按自己的意愿，但为什么总感觉是在自己的心上大刀阔斧呢，冰冰凉的，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满意。
“究竟为什么…”，李昭哽咽着，脸上泛着水光。
沈汵砚听见了他的哭声，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自的说着，“你知道吗，我差一点点就要放过你了李昭…可是她死了，我只有你了”。
李昭哆嗦着把电话挂了。
一条信息弹来了出来。
我等你的答案。
他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巧合，他以为是老天垂怜，其实天下掉下的馅饼不过是一个陷阱，他和新海签了三年的合同，他想跑也跑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除非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