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五岁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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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李响还是照常来上班，沈汵砚不爽之余，还有些惊讶，李继宁竟然没把他给弄走。
要是李响这小子，再做出什么勾搭李昭的事情，他就要对他不客气了。就是不知道李继宁那个斯文败类的，会不会狗咬人。
在办公室里，沈汵砚不知不觉地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最近变得嗜睡，没精神，好容易困。
浅眠间，哪里响起了猫叫，一会隔得很远，一会又在耳边传来。
睡着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他还在国外时的场景。
那是他呆在美国的七年，十八岁没有参加高考，他就被沈国华送出国。
他患上了精神疾病。
在沈国华的安排下，他接受了两年的药物治疗和物理治疗。
他可以和正常人一样走在大街上；他可以很好地融入人群；他披着和所有人一样无比正常，甚至更加优越的外皮。他没有病，也不愿意承认，他抗拒所谓的治疗。
记得被强迫接受治疗的时候，他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I’m not sick。
但是无济于事的，那年他十九岁，他拒绝医生给他开出的所有药物。他被发现从来没有吃药后，医生判定他有严重的精神障碍，开始给他做物理治疗。
物理治疗没有任何□□上的痛苦，在麻药的作用下，每次他都会昏睡过去。
意识昏沉前，眼前是白色空洞、冰凉的房间。
为什么要觉得他是有病的呢…
每每醒来的时候，头和喉咙总是很疼，几乎要过一天才能好。但是低落、抑郁或是冲动、兴奋的情绪确实得到了控制。像一杯平淡无味的水，透明没有任何的味道。
治疗后的几天里，他不会再出现过激的行为。
即使是遇见下雨天，他也不会对着窗外发呆得掉眼泪；听见猫叫，心里那种抓狂，像有人在敲碎脑骨的恐惧，也不再有，他的肚子里，他的心里，苍白，苍白。
如果说，原本的他是红色的，那治疗后的他，就是空白的，他不认识那样的自己。
为什么本来那么点可怜兮兮的自己，也要被剥离？心里没有一丁点的情绪了，他失去自己了。
那是一个冰凉的下雨天。
十九岁的沈汵砚站在窗前，不久前他刚结束一次治疗。望着那玻璃外，雨点无孔不入地侵入世界，全部都被染成灰色白。
滴滴答答——啪啪啪——
好吵，他应该无比厌烦这些声音。但是心里没有一点的情绪，有一点的焦虑，他瞬间捕捉到心底的这一点味道，仿佛找到了那个，被药物和治疗丢失的自己。
欣喜、雀跃在眼睛里闪烁。
他坐下来，对着窗外的灰蒙蒙，仰头靠去，手里握着把小刀。
冰凉的划过滚烫，侵入割开，疼痛一道道地蔓延开，红色的粘液流出来，像一条流径的小河，疼痛，疼痛，疼痛。
他仰着头，望着天花板，眼里满是兴奋。
他找回被抢走的自己了。
之后的每一次，他都会用同样的方法唤醒自己。
直到一次检查，身上的伤口被发现了，不出意外地，医生加强了对他的治疗和频率。
他无法抗拒，所以他逃了，没有带一分钱。但是该去哪呢？能去哪了？路在脚下，四面八方，他该往左，还是向右？
那年是美国的冬天，非常冷，河都结了冰，一切都堆积上了沉甸甸的白。他靠着腿，无目的地走，一直向前，不敢停留。
他想要逃离沈国华；逃离那些恶心的一切。但他的血液里，流淌的每一瞬间，都是无法磨灭的。甚至，他身上的衣服、鞋子，一切切都要依靠那个人。
他不是独立的，不是完整的，他迫切地想要结束这一切。
突然一片巨大的枫叶林出现眼前，远看去，一个个参天秀丽，落满雪的白。冰凉的空气吸进鼻腔，灌进五脏六腑，四肢也是冻的。
好像被融入了空气了，被净化了。好想就一直呆在这里，那瞬间产生了一种，就这样死在这里的想法。
他是肮脏的，这个世界也是肮脏的，只有这一刻是干净的。
他坐在一排的木椅上。
真的很冷，还在下雪，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逐渐变沉、变重，脸冻得发红，几乎失温。
就这样死去吧…干净地，回归自然。
最后，他昏迷了过去。园林的工作人员在监控里发现了他，他获救了，如此草率。
…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来看他，他明白了。
他无法逃离的，他要走完属于他的悲剧。因为血液里的肮脏会伴随他一生，除非抽干它们。
后来接受治疗后，他不再用刀，不在自己的身体上留下刀痕，用虐待的方式，让自己保持疼痛。
他学着在医生面前控制自己；学着怎么回答他们的每一个问题；学着怎么微笑；怎么做一个他们以为的健康的人。
两年，经历整整两年，他二十岁的时候，终于逃离了那个白房间。
沈国华也因此，开始把他安排进公司。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又是五年，浑浑噩噩地过去，他逐步按沈国华的要求，把每件事做好。成为一个拿得出手的继承人，摆脱了别人口中私生子的身份。
每一天苍白地重复，白天黑夜，白天黑夜…
今年他二十五岁。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五岁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