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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怎么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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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秋千上的男孩,在前面乐呵呵地笑。但是没一会,沈汵砚就推不动了,他站在秋千后面看了一会那人的后脑勺,准备走。
秋千晃啊晃啊的,停了下来。
“小朋友你别走啊。”男孩回过头来看沈汵砚,然后跳下来跑到他边上,“我还没帮你推呢。”说完就扯着沈汵砚的衣服过去。
“……”
沈汵砚恹着脸被他拽上去,坐在秋千上,秋千是金属制的好凉屁股。
“坐好了哦!”男孩跑到后面去,用力地推秋千。
哗——
秋千被推得好高,沈汵砚一下子觉得自己飞在空中了,不由得伸手去抓着扶手。
小男孩很有劲,一直推啊推的,秋千一下飞上去,一下子划下来。一会儿沈汵砚就觉得头晃得晕,叫他别推了。
等秋千渐渐平稳下来,男孩跑到前面去,一屁股坐在沈汵砚边上,伸着脑袋在他面前,问:“你没事吧小朋友?”
沈汵砚不想理他,没有说话。
“喂…”男孩手指戳戳他的肩膀。
“……”
头有点晕,有点难受,好吵。沈汵砚突然就情绪爆发,一把推开了他。
男孩扑通一下摔在地上,他没有哭,双手撑在地上,有些害怕地看着他。
沈汵砚自己也愣了一下,他没想的。然后撇开脑袋,跳下秋千跑走了,留那一个人在雪地里……
跑远……跑远……
血还在不停地流失,已经闭上眼睛躺在满是血水中的沈汵砚,嘴角间出现一抹惨淡的笑意。他的哥哥好傻,好可爱,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也好傻……
水顺着伤口缝隙钻进去,开始的疼变成了顿重的酸胀,指尖都发麻,心跳轰隆轰隆地想着,一会静谧,一会吵闹。
他真的好疼,每一天都好疼,他不想死的,他只是想…
那个人…李昭…他的哥哥…
脑子里浮现出那个人十七岁时的脸,记忆里他温柔地笑;还有在那个破小的县城里,小时候的他说,他会永远陪着他。
可是他是骗子啊,明明就把他忘记了啊,虽然他后面报复了回去…
真的好想念,好想念那个人的手心的温度,想念他说一辈子的时候,想念每一分每一秒的时光。
好冰冷…耳边的水声哗啦…
在国外的几年,他告诫自己,不可以再想念那个人,因为他恨自己,要忘记…
他也做得很好,七年以来,他从没有幻想过那个人,他把自己果决地冰封在原地。
因为他的感情,只会灼烧自己,伤害对方,其实他知道的。上学的时候他带给了李昭莫大的痛苦,他也知道的。
他迷糊地睁开了眼睛,视线模糊,身体乏力的泡着。
哥哥……李昭……
还没有见过他,七年了,好想,好想……
他不想死的,那轻飘飘的浮萍,他只能拼命抓住。说他是真的爱他也好,怕死恋生也罢,就是不想死了,无人救他,他就自救。
他这颗腐烂自私的苹果,他要逼人吃下去,和他一同堕落。
他用手攀上浴缸扶手,用力,伤口裂开,血珠又哗哗涌出来。
他爬出了浴缸,踉跄地撞上洗手台边,手臂上的血还在流,扶着墙挪出去,到房间里。视线落到床上的手机,手已经发麻用不上力,只能蜷缩着手指,勾住手机,按开。
手指发飘,按错了好几次。手臂的血顺着滑到手心,眼前都灰蒙蒙的发白。终于,接通了,他颤着气音:“please…555 W 23rd St…Unit 1808…Bathroom…Wrist cut……Hurry…”
……
后面就是他醒来在医院,他活了下来。
果然祸害遗千年,这是赵姝柔曾经说的。
他和李昭是一个高中的,他知道李昭的老家在哪,知道他后来去哪上了大学,找到他很容易。
他找人盯着李昭,偷拍他的照片,记录他平时去哪、又见了什么人。
李昭大学毕业进了家不错的企业,干了几年,但是奶奶胃溃疡进了医院,他忙请假回了老家照顾她。
奶奶平时饮食习惯不好,腿脚不好,他索性只能辞了工作,帮她调养身体。
李昭大学成绩不错,一直拿奖学金,他向来节俭的,几年也存了些钱。但在中国治病是有多贵,十几万随便就花了出去。
在老家照顾奶奶的时候,李昭会帮别人做一对一辅导,一个月也能赚个几千块。
那段时间,沈汵砚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来维持他还可以活着的意义,以至于疯魔了一般想见到李昭。
活着是需要意义的,他呼吸的每一秒都是焦虑的,他要快点见到那个人,快点味道那个人的味道,像寄生虫一样把自己依附在那个身上。
他想死亡,是不想痛苦;他想活着,是渴望幸福。
或许会用错方法,但是竭尽全力。看在他可怜的份上,不用原谅他,少一点点恨就好了。
……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忽远忽近地,热气撒在脸上,和他靠得很近,是谁在说话?
“醒醒啦,睡好久了。”
淡淡的那种味道,属于那个人的。
沈汵砚躺在靠椅上,睁开眼睛,还不适应突然而来的光,眼前一片模糊,那个人的脸朦胧出现。
自己的脸上湿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的两行泪。以为还是在做梦,美梦成真了啊。
他仰起脑袋,手伸起来按下那人的后脑,吻了上去。
温热柔软的唇,那人的眼睛蓦地放大。
好可爱啊,哥哥…
昏沉地用手钳制住那人,把他带下来,跨坐在自己身上,更加深入地去吻。这他渴求已久、唯一能抓住这人间的温度。
交缠着、交融,谁说爱是纯爱的,色与欲无一可脱离,没有人是清白的。
俩人喘息地分开,透明的银丝在之间拉长断裂,目光缠绵炽热。
沈汵砚看着他,好像还没醒的样子。
眼前人的温度如此真实,心里声震耳欲聋,气味一如既往熟悉地让人沉醉,这怎么可能是梦呢?
“哥哥…”他喃喃开口。
“嗯,睡傻了?”李昭坐在沈汵砚腿上,伸手去撩开他额前的湿发,目光扫过他脸上的光亮,“梦到什么了,都掉眼泪了。”
沈汵砚就这么仔细地看着他,认真地让人脸红得发烫。他说:“梦见哥哥不要我了。”
李昭愣一下,低头:“没有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