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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坚定即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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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响下意识地转身,想躲掉这晦气。但又觉得不对,脚步一顿,回头气势汹汹地往单元楼下下走,影子拉的老长。
经过李继宁前面时,他明显加快步子,直往楼梯里去。
但李继宁也不是瞎的,一跨步上来抓住他的手。
李响仰天白眼一翻,甩开李继宁的手,劲地回头,“你又来找我干什么,狂犬病犯了吗?”
只要一碰到李继宁这个人,他就会丧失所有的素质,用最恶毒的话语来攻击这个人。
李继宁被眼里明显的厌恶一刺,仍是开口:“电话信息不回,我怕你出事,想来看看。”
我呸!
李响一听他说话,心里就被点燃得噼里啪啦。立刻回怼;“你都找人看着我了,还担心个屁,龌蹉手段和你妈一样。”
李继宁并不意外他发现了,他有意让李响知道他有眼睛在盯着他,意思是希望他能收敛一点。
李响确实收敛了,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倒胃口,却又拿他没辙。
“嗯。”这一声相当于承认了。
“我嗯你妹啊。”
“我只有你一个弟弟。”李继宁一本正经地,垂眸显然有些委屈。
空气冻得鼻头发酸,显得这场对峙多么地可笑无聊。
李响气得笑出来,“那我还应该骄傲吗?你真该去看看脑子了李继宁。”
手心攥在大衣口袋里发汗,一对上李响气势总是矮下来,连声音都不舍得大。
“你,新海的工作辞了吧。”
沈汵砚这时候赶人,就说明李响是触了人家霉头的。姓沈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伤害李响的事。
然而事情他也都查清楚了,男人间争风吃醋是这样的,心眼特小,恨不能把对方灭了。
沈汵砚身边的那个男人,李响似乎对他有意思,而那个男人的那张脸,很像很像一个人…
李继宁想到这把拳头拧紧了。
“你说的容易,我要吃饭的,没工作谁他妈来养我。”
“……”李继宁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呼之欲出,终是没有说出口,拿出准备好的银行卡递给他,“密码是你生日,天气冷,注意保暖,离沈汵砚身边的人远点。我,走了。”
李响心里虽然恨李家的人,但谁会和钱过不去。他一把夺过银行卡,还要哼哼两声,盯着李继宁的背影,生怕他反悔一般地。
走出去几步的李继宁突然停住,回头来。
“过年回家吧。”他嘴张了张,似乎很难说出口,“你不喜欢我妈,我,那天我可以和她在外面过年,但你回家吧。”
李响一脸复杂地瞪他。
李继宁见他不语,就转身走了。
虚伪,虚伪的人。
李响恨他,恨他妈,哪怕对他再好都不行。狗扔在地上的真心谁要呢?
转眼地,天越来越寒。家里那个属于李昭的小抽屉里,存放着的沈汵砚的病历单,一张张地叠了起来。
不论他这病会好还是不好,他看见他的态度与决心就够了。
他愿意抱着他,不论病与痛,还是滚滚伤害,尽管来吧,看他有多少决心能陪他走这世间漫长。
奶奶住的地方几近郊区,把她接来又送去,未免太折腾老人家了,俩人就打算去奶奶那过年。
天气真的好冷啊,但和李昭一起逛街也是真的好幸福啊。
沈汵砚看向边上的李昭,李昭也绕有兴味地看着街上的人,他和沈汵砚穿着同一款的黑色羽绒服,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
老人牵着孩子,年轻人走在后边;人群中羞涩牵手的情侣;欢快的一家人;几几人成群嬉笑的朋友。一条街上此刻就包容了一个世界,万千吵闹在耳边模糊响彻,沈汵砚却只听得见边上那小小的声音。
他在说:“你看,那家店里的衣服,好看。”
沈汵砚的眼睛顺着他的目光,却没看衣服,也没看那家店,他看着李昭的眼睛。这样的一个血肉之躯下,与万千生灵无所不同的□□下,是他深爱的人,爱上一个人多么奇妙的体验。
李昭也巧地抬眼看,满心的蜜意,便笑地开口,但有些怯生生的不好意思,“我,想买给你,去看看吗?”
一切话语皆停在唇间,温热的吻落下来,一触即分,却漫长清晰的分秒可见,连睫毛和对方眼中的自己都是如此清晰。
“好。”
这种的时光多久没有了,李昭心里想。
在李继宗还没有进去的时候,他们家里虽然会吵闹不断,但还算得上是幸福,毕竟谁家不吵架呢,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那时候也是冬天,他们一家四口都齐齐的。李昭放了学回家,迎接他的是赵敏做饭的香气;帮他接下书包问他有没有勤奋读书的奶奶,那时候奶奶还没有那么的老,白发也没有那么多;再晚一点回来的就是李继宗,有活的时候他吃过饭后就又要赶去工地。
苦的、难的、累的、但他是懂事的、知足的,每一天晚饭家人齐聚,夜晚安睡,一切他都是满足的,他的要求很少很少,以至于你给他一点就会满足地说谢谢。
李继宗是怎么进去的,突然就想到了,往事的阀门打开,要他直面。
杀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判了十年。
在工地里干了几个月,大家都等着发工钱回家过年,但工头一直拖着,一个月家里都快揭不开锅,多数人都有孩子要上学,但又拿不出钱,一伙人就去工地上闹。
找不到,李继宗知道他家在哪,找了过去,争执之下打了起来,工头哪干得过常年在工地里干活的李继宗,抄起烟灰缸想着砸他,却被夺了去,混乱与愤怒间李继宗扬着烟灰缸砸了下去。
人脑袋当场就见了红,晕死过去。
他当时脑子就懵了,他不会真死了吧?他没想杀人。他有什么错呢?他只是想要回他辛苦赚来的工钱,他也很委屈,很可怜。
但是法侓是无情的;是公正的,工头送去医院没抢救过来。
李继宗进去的时候马上就要过年了,李昭记得那个大年夜很冷清,奶奶赵敏都失魂落魄地丢了魂,简单的吃饭,食物吞咽和夹菜的声音都很清晰,没有说话,也没有人骂李继宗,那个为了家的可怜男人。
大概是太过压抑了,小小的李昭一边扒着饭,一边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汤汤水水的碗里掉进去,一滴滴滚烫腥咸的泪。
终于,那一刻,老旧的墙体外,镇子空中爆发出足以点燃每个人情绪的烟花,砰砰砰,火红的照耀夜空,这冰凉无情的夜晚,一切的哀伤止不住地流出来,饭桌上,两个女人也哭了起来,但没人骂李继宗,那个为了家的可怜男人。
冰凉的夜,滚烫的泪,一切一切都无法逃避地落到了他小小的身躯上。
赵敏走了。
李继宗还在监狱的时候,李昭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离的婚。
那天晚上,家里失去经济来源已经很少吃肉,赵敏却难得做了李昭爱吃的菜。
难得地这个命苦的女人对他有了笑,难得地,他以为还可以幸福。
他深深的熟睡,他那时候非常喜欢睡觉的时间,那可以短暂地逃避一切切。
第二天,家里只剩下了奶奶和他,那个女人走了,再也没有回来,再也找不到。
那日新雪初融。
想着想着眼睛就红了,李昭回过神来,却已蒙上一层薄雾。他拿起一件藏蓝色的羽绒服,在沈汵砚身上比划起来,“这个,好看。”
“好看。”
沈汵砚看见他眼中的泪意,他没有说别的话只用一种深深的目光,紧紧的看着李昭,像拥抱一样,“那你要买给给我吗老公?”
李昭破涕为笑,望着他,“好嘛。”
最后两个人买了一模一样的,也给奶奶挑了一件,当做是新年的新衣。
天黑人更多更热闹,他们逛得很晚,吃过饭才开车回家。
收拾亲昵一下,李昭就去洗澡了。
手机响了,本来以为是李昭的,却发现是自己的手机,拿起一看,是沈国华。
沈汵砚下意识地用力,放在耳边接听。
“爸。”
接听的瞬间对面就开口了,“你什么时候回美国?这阵子差不多忙完就回来吧。”
“……”沈汵砚沉默一瞬,“还需要忙一段时间,我打算留在国内过年,之后会回去。”
电话那边没声了,似乎没想到沈汵砚会拒绝,声音沉下来,“工作先放到明年,一家人都在美国,你爷爷也想见你,你留在国内干什么?”
沉默,沉默。
沈汵砚把电话给挂了,他和他们不是一家人,这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是否会惹怒沈国华,不重要了,他不想再想,好累。
刚放下电话,一阵耳鸣声贯穿大脑,吱嗡吱嗡。他一只手按着脑袋,摇头,所有声音都听不到了,只有吱嗡吱嗡,眼前也模糊起来。
他突然寻找着什么,面目痛苦,原地摇晃地转着四处望。
哪里?哪里有猫叫?究竟在哪里?好吵,快滚啊,他抓住安在桌上的摆件,一阵的眩晕,忍住没有砸。
吃药,吃药,他忘记了,他今天还没有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