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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幸福的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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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扇窗户上,都张贴了红色可爱的窗花,窗外明朗照进屋内,他们一家三个围在桌前包饺子。
面是奶奶大早上起来和的,肉馅是李昭调配的,三个人一起包。
老人家做惯了这些事,肉馅包进面皮里,乖巧圆润,和被驯服的狗儿一样,带老茧的手把这些个面团在手里飞快地驯服,一个个浑圆饱满的就出来了。
李昭也是会的,沈汵砚勉强也能包得像样。
做好饺子备在一边,不到下午两点就开始备菜。沈汵砚在厨房里帮工洗菜、切菜。
刀切在菜板上的声音哒哒哒,绿色的芹菜水润,冒着仙气,小米椒红艳艳。身后李昭开火倒油的声音滋滋冒,炒香,炒出味来。这些平日里的噪音,现成了他耳边的烟火气,今时今刻他是满足的。
室内不冷,还要在锅前忙,李昭身上就穿了件毛衣,两人过年的新衣还没换上。
差不多七点菜就都上桌了,有鸡鸭鱼是不可少的,但都是按清淡的做的,不过李昭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比较自信的,虽然不是沈汵砚喜欢的辣口,但也能和他的胃。
奶奶在火炉边上,一边剥瓜子,一边拿电话和亲戚姊妹寒暄。
李昭先去洗澡了,房子里总共三个浴室。沈汵砚趁这功夫,摸进了李昭房里,浴室门没锁,一转就开,沈汵砚意料之中的一笑。
里面的李昭显然是一愣,惊愕地看着他,本来是想洗快点,现在脸上还是湿漉漉的,两人之间隔着水汽。
“你……又胡闹。”
沈汵砚肆无忌惮地看着他的身体,眼里满含笑意,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脱干净,光裸一条拥着李昭站在淋浴下。
这样弄得李昭有些放不开,毕竟身后的身躯实在太过滚烫,一切隔着唇语无法言尽的,都肆无忌惮的在臆想与诉说。
“别动,只是抱着。”
沈汵砚凑过去,水声粘腻在俩人耳边,交漆如沫。
知道不能折腾太久,两个人还是匆匆洗好出去了。
……
奶奶早就换好了衣服,一家人穿得齐齐当当的,见李昭来她就赶紧招呼李昭过去,让他和伯母亲戚过年问号。
那时候李继宗进去了,赵敏也跑了,一家就剩个老小。李昭还要上学,奶奶她一个老人只能干点手工活,要交学费。
那天祖孙俩哭了半天,奶奶还是决定上亲戚门去借,豁出去老脸也只能这样。
按有些人的说法是讨债鬼。
李昭是初中就开始打工的,那时候管得不严。饭店后厨洗碗,原本老板是不要的,还是李昭哭得稀里哗啦赖着不走才留下的,不过钱是比一般的少。
一直到大学后边也就陆陆续续地还清了。
李昭和奶奶都是打心里感激的。
沈汵砚先去盛了饭,坐在桌上看着他们。他从来不知道李昭的过去的。
电视上放着联欢晚会,热热闹闹的声音不断传来,桌上的菜冒着香气,色泽诱人,李昭确是一名好手。
“哥做的鱼一点也不腥。”
沈汵砚尝了一口,笑眯眯的眼睛看着李昭。
当着奶奶的面就喊哥,她也不会觉得异样,反正小时候也是这么喊得。
“多吃点,廋得,你们好好长大了,我就放心。”奶奶往他们碗里夹菜。
李昭眼瞧着她又要说什么交女朋友‘传宗接代的事就赶紧劝她吃。
“您才多吃点,上回和你说了不能吃偷吃甜的您有没有听,硬得也不能吃,要记得忌口,就是嘴馋。”
奶奶听了忙摆手,“哎呦,你怎么比我这个老太婆还啰嗦,知道了。”
沈汵砚在边上一边吃饭,嘴角挂笑。
“明年你们就几岁了?二十六了,长大了,别怪我啰嗦,是该好好考虑啊,你说呢?”奶奶放下碗筷,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三个人两种心思,沈汵砚看着碗里佯装自然,李昭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
“炖了好久的骨头汤,我给你们盛。”沈汵砚站起来,拿碗挨个的盛。
吃过年夜饭,一家子围着看电视,桌上摆了些水果和坚果盘,这是给沈汵砚吃的,奶奶不能吃坚果。
沈汵砚是笑点太低了,看着那毫无新意的小品,和奶奶一起笑得咯咯咯的。
晚点奶奶拿了两个红包出来,没结婚就都还是小孩。沈汵砚在美国的时候,这东西拿得多,厚厚的一叠,还有名贵的新年礼物;至于李昭,小时候每年奶奶都会给他,从没变过,那怕是只有十块钱,不那么新的纸币,也要塞进红包里,交给自己的孙子。
童年里悲惨的,命运挫折的,但爱,奶奶没有少给他一分。
所以李昭也从未扭曲,至于后来是什么让他在高中陷入抑郁的,那就要看眼前这个人,沈汵砚。
沈汵砚接过,手指抚摸着上面,鎏金样的纹路,低眸深沉。
李昭亲了她一口笑着说谢谢。
联欢晚会要放到十二点,奶奶陪着坐到十点,实在熬不住了,回去睡了。
沈汵砚眼瞅奶奶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立刻卸力般歪头,把脑袋歪在李昭肩上。
“哥哥,你刚刚都没亲我。”
李昭拦着他的肩膀,对着他额头亲一下,mua的一声,“响不响?”
“你又诱惑我。”沈汵砚低头,去摸他的大腿。
“老实点,要守岁。”李昭打他的手。
“知道的。”他知道的,他没有真的想捣乱。
两人平时睡得也不算太晚,身体有些困,但好在精神亢奋的很。
依偎着静静地看着电视上唱歌跳舞的人,时不时的交谈,这个节目好傻,那个人唱的不好听,时间如流水,稳稳地接纳每一瞬的生命,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主持人带着新年倒计时。
“新年快乐哥哥。”
“新年快乐。”
“我听你叫我宝贝。”
“新年快乐宝贝。”
电视里欢唱的声音还在耳边,沈汵砚凑过去,眼睛直盯着他,“你没忘记答应我的吧哥哥?”
李昭眨眨眼,不说话。
沈汵砚吞咽着,显然有些紧张。
李昭答应他的,十个疗程就给他一个名分的,虽然不会有人知晓。
他有些着急了,这些天他一直在吃药,他明显觉得药物的时效越来越短,他越发的依赖药物来控制糟糕的状态,这些天他时常梦见在美国的那段日子,梦见那个女人,他越来越害怕,他不想毁了这一切,他想要的平稳的日子。
他想要的,那不知言状的,如今却唾手可得的幸福。
他是个定时炸弹,他无比自私。
沈汵砚跪了下去,拿出准备好的戒指。是恳求,也是胁迫,是溺水之人的稻草,是天堂彼岸的船。
他望着着李昭,眼底的情绪呼之欲出,也确实,泪流出来了,但他不知道怎么说,是说你嫁给我,还是你娶我吧,也太期待,太紧张。
这个平日能言巧辩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举着戒指傻跪着,用那如狗般忠实的眼神祈求地看着对面的男人,求他接受他这可怜又龌蹉的爱意。
他真的傻透了,也蠢透了。
在沈汵砚想把戒指直接塞进李昭手里的时候,他终于动了。
“还不快给我戴上?”说着他伸出手。
沈汵砚脸上几乎要化成苦的笑,终于扬了起来,他激动颤抖地把那枚戒指拿了出来,套进李昭的无名指里。
他猛地站起来,抱住李昭。
他激动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眼泪就哗啦啦径自流了出来,满面滚烫,试探地问道,“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直都是。”
他再次紧紧地拥抱住李昭,将这个人紧抱在手里,这温暖想再紧一点,更紧一点,没有语言可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浮萍也可以找到根,漂泊的落叶,也心有归处,从此路在远方,也不忘归途。
说来这对戒指也有渊源,这是沈汵砚在美国的时候,从一位落魄的贵族那里得来的。
算得上是古董了,戒指上镶嵌了透亮的蓝宝石,和那些纷繁复杂的珠宝不同,这枚戒指设计简单,但不单调。
只一眼,看见那对戒指的瞬间,沈汵砚就觉得它们应该属于自己,好像那个神秘家族的落魄,这位本该早已离开华盛顿的塔利莎小姐,因船票的莫名失踪,而多停留一天,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在等待一个人。
命运交代的礼物,无论如何都要送到他的手里。
这对戒指有一个神秘而美丽的传说。
沈汵砚也是早有耳闻,家族落魄,塔利莎小姐变卖了很多珠宝和家产。唯独这枚戒指,因美丽神话而来,想买下这对戒指的人不在少数,但无论出多高的价格,都遭到了塔利莎小姐的拒绝。
是个个性独特的人,其实沈汵砚去的时候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能买下这枚戒指,但塔利莎小姐见到他的第一眼。
她先是惊讶再是释然,问他,“你为这对戒指来。”
那是一种肯定的语气。
“是。”沈汵砚也没客套她,开了一个底价。
“中国商人还是这样精明。”塔利莎带些讽刺地说,但接下来他说了一句意想不到的话,“但我想它应该属于你。”
沈汵砚也很意外,塔利莎接受了那个底价。
从塔利莎家庄园出来的时候,园林里的红枫正舞着飘落满天。
电视机里欢快的声音还在耳边,他们吻在一起,片刻粘腻地分开,又卷进了房间里,落了锁。
房间里黑乎乎的,两人眼中只看得清对方模糊的轮廓。
没有人喜欢开灯,喜欢黑暗地,方便爱抚,舔舐伤口,黑色,太适合他们了。
这般融入夜色。
落在床尾,又掉在地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屏幕暗淡的光。
这是李昭的手机,他开的静音,以至于已经滚刀床上的俩人没有发现。
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那是李继宗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