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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的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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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昭还是去公司了，沈汵砚没有再来骚扰他，一个星期过去了，风平浪静的。
周末晚上，沈汵砚足够耐心地给李昭发去信息提醒。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按灭了好几个烟头，偌大的房间里静悄悄的。
等了好久也没见李昭回信息，他又一条信息过去，结果一个红色感叹号冒了出来。
“好得很啊李昭。”他咬着后槽牙。
李昭坐在电脑面前，最近他的工作十分的轻松，而同组的人几乎天天都在加班，程工有意格外地“照顾”他，还在例会上对他大肆表扬。
这样下来李昭都觉得自己呆不下去了，同组的没几个人给他好脸色看，李昭只觉得格外压抑。
到了晚上快下班的时间，张伦走到李昭位置边上，他算得上是个有资历的“老人”，他拍了拍李昭的肩膀，“小昭啊，明天演示的核心模块，就靠你把那个数据借口调通了，大家都挺忙的，现在才想起来告诉你，就辛苦你加加班呐。”
不等李昭问些什么张伦直接走了，李昭叫他也不回头。
需求文档，对接人联系方式，连服务器的访问权限都没有告诉他，李昭只觉得一阵头疼，硬着头皮给张伦发去信息询问。
消息明显已读，但一直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李昭只好去问别上还在加班的同事，对方连头都没抬，键盘敲得飞快，敷衍着：“啊？我不清楚啊，这个好像是磊哥负责吧。”
但是李昭清楚的看见他的屏幕上有着把自己排除在外的项目群。
不知道几个小时过去，李昭凭借之前做过类似的项目经验勉强把接口调通，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直到巡查的保安把他拍醒，他才迷糊的睁开眼睛，公司是不让人夜宿的，他保存文件关掉电脑才出去，一走出公司冻得他直哆嗦，李昭双手环保着胸口，小脸被风一下子吹红。
马路对面停着的黑色迈巴赫潜伏在夜色下，月光皎皎。
坐出租车回到家，李昭困得连早澡都不想去洗了，瘫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其实沈汵砚也在想，他自己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他做的又是否正确。可是每一秒时间都显得紧迫，他越来越焦虑，他想不明白，想不通，只想快点把想要的紧抓在手里，求得片刻安心。
第二天李昭眼下带着一对浓浓的黑眼圈，他平时就没精打采的，现在看起来更焉儿吧唧了。
他大早上就去了公司，还有一点收尾工作要做。正对着电脑敲键盘呢，一个声音响起来吓了李昭一跳，是程响，他刚大学毕业，还带着几分青涩，也是难得没有对李昭阴阳怪气的人。
“诶，你怎么在搞这个，这个昨天磊哥我们早就弄好核验完了。”程响吃着早餐手指着电脑屏幕。
“？”李昭疑惑的看向他，随即反应过来张伦是故意的，“我知道了…”
那些人因为程工表面对他的“照顾”而看他不顺眼，他可以理解，那程工呢？他是以为他和沈汵砚有什么关系，才真的对他格外照顾，还是受沈汵砚的指使…
中午李昭正在吃饭，突然接到了秦阿姨的电话，秦阿姨是李昭给奶奶找的护工，他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奶奶出了什么事，赶紧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秦阿姨的声音响起，“喂，小李啊这是怎么了呀，几个说是你朋友的人把我和老姐姐给带走了…唉你快过来吧。”她声音有点发虚。
电话挂后，秦阿姨看向边上的几个黑衣大汉，然后勉强地对他们笑笑，心里有些害怕。
李昭只觉得心上一悸，有些呼吸不过来，沈汵砚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他脑子里一片白光脱力跌坐在椅子上，摸索着从抽屉里拿出药瓶。
手抖得几乎打不开盖子，药片放进嘴里，去拿水瓶，仰头往里倒，手抖得和筛子一样，一些水顺着瓶口流了出来到脖颈上。
吃完药，脑子发昏，他靠在椅背上，把沈汵砚那个号从黑名单里给拉了出来，拨了过去。
他急切地等待着，而对话那边沈汵砚却坐着，平静地看着屏幕上的号码。他了解李昭，他在等，等他的心理防线一步步的被他击破。
他要他低头，道歉，下次再也不敢犯同一个错误来惹怒他，他像一个猎人，要培养一个乖顺的宠物。
李昭给他挂了又打，可是沈汵砚就是不接，李昭心里愈发慌张，他不信沈汵砚干得出人命勾当，但是他不敢赌。奶奶的病才稳定没多久，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如果受了什么刺激，他简直不敢想。
他这样懦弱胆小的人，现在都想痛骂沈汵砚，但沈汵砚吃软不吃硬，他不敢激怒他。颤抖地在键盘上打字，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你把奶奶带到哪去了，我求你了接电话。
对面显示已读。
李昭又一个电话过去，响了一会儿终于是接通了。
李昭恨得发抖，“奶奶在那？”
“我要得答案呢？说好的给你时间，但是让我等这么久，我很难过。”
“……”李昭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只要你，不做出伤害奶奶事，都可以商量。”
沈汵砚的嘴角悬起一抹笑，有一丝得意洋洋，“车在公司楼下，我等你，我们一起去见奶奶”。
“……”李昭把电话挂了，赶了下去。
打开后座车门，李昭就看见沈汵砚以一种自信的姿态坐着，还挂着二郎腿。见他来了，扭过头露出一个客观上颇为迷人的笑。
抛开他的为人不谈，那张脸当真给人一种，闲雅气质翩翩君子的感觉，那双眼睛狭长斯文有神。
李昭恨恨地看着他，坐了进去。
即使知道沈汵砚是个道德感低下、行事风格出乎常人的家伙，可再看见这张脸他心里也还是会一阵的疼。
司机在后视镜中沈汵砚的眼神示意下发动了汽车。
又是诡异的一阵安静。
沈汵砚心情似乎不错，双手交叉着放在大腿上，手指一下一下的打着。
“奶奶她老人家记性比你好，第一眼就认出我了。”他一边说着，眼睛珠子移动着瞥向边上的李昭，“所以你说是不是你比较薄情。”他勾着唇角。
李昭握着拳头闭耳不听，他不想去激怒沈汵砚，也不想管他是在想什么，这只会把他逼疯。
车窗紧闭着，空气不流通，那种难闻的味道又出现了，和浓烟的味道呛着他的肺，一靠近沈汵砚就会这样，他打开了车窗，风灌进来让他稍微好受一些。
沈汵砚冷不丁地往边上瞥一眼，风吹进来有些冷，车一直向前开，这足已让他心里滋生出扭曲的满足感。
起码靠得很近不是吗，也没有矛盾和激烈的言语冲突。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沈汵砚转过头看李昭，李昭却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踏出去了一只腿。
映入眼前的是一座别致小院，里面种满了生机的绿意，围栏外花圃里一圈不知道是什么的蓝色花朵，李昭不再去看它们，直接往里走。
沈汵砚跟在他后边也走进去。
小院里搭了一副葡萄藤一样的架子，然后就是花草，和圆的石桌，院子一角上有个小池，可惜没有鱼。
沈汵砚扫了一圈院子里的陈设，很满意，可惜李昭连一眼都没看。
李昭直接推开屋里的门进去，里面和外面不一样，很暖和，骨头都不由得放松了。
老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在放着，似乎没有受到什么惊吓。
“奶奶！”李昭大跨步过去蹲在奶奶边上，握住那双皱巴的手。
“诶李昭啊。”老人看见他突然出现，欣喜地笑，脸上的褶皱更深，黄色的斑一块一块。她双手捧着他的下巴，弯腰看着他，“我的乖宝呦，瘦了呀，才多久啊。”
“没有…奶奶…”李昭有点委屈的想哭，脸颊感受着那粗糙温暖的手，“你被吓着了吧…”他心里愧疚，因为自己奶奶要遭受莫名其妙的事。
“奶奶～”沈汵砚的声音扬着尾调在在身后响起。
李昭眼神暗淡下去，站起来，用警告决绝的眼神看着沈汵砚。但沈汵砚故意没看他，手里拎着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果篮，直接绕开他坐在奶奶边上。
“诶砚砚呐。”奶奶抬头笑着看去。
李昭听着这个称呼心头一震，很久远也很陌生，他面色复杂地看着沈汵砚。
沈汵砚热络地笑着和老人说起话来。
老人也握着他的手，有点欣慰也有些感慨着：“都长这么大了，苦日子都过去了啊，当年就这么一小点的人”，说着用手在空中比划着一个小小的高度，“现在有出息了啊。”
“是啊，我们都长大了”，沈汵笑眯眯的有意看了一眼李昭，“那时候多亏有奶奶在，过去好久了啊，还是想念奶奶做的南瓜饼的味道。”
李昭看着他那张脸心里一阵讽刺，牙咬得一紧。
“看你们兄弟两个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啊，我呐心里就放心啊，都还没变啊。”
老人家一说起过去就感慨啊，不由得扯得远了落下泪来。
李昭一直心不在焉，也不敢去听。沈汵砚则一副老成、体贴做派哄着老人聊天。
老人心痛不已，说了会儿话就被李昭扶着进房去休息了。
小声关好门，李昭回到了客厅。沈汵砚坐着在剥橘子，腕间的名表锃亮。
“过来坐，傻站着干什么。”沈汵砚听见动静抬头看他一眼，手里剥橘子的动作没停。
“…”李昭走了过去，下意识和他隔了一个人的位置坐下。
“吃吗？”沈汵砚掰开橘子，剥下上面一丝丝的白衣，递给李昭。
李昭看都没看一眼低着头，连眼睛都看不见，反问一句：“你不觉得可笑吗沈汵砚。”
这样虚情假意伪装的温柔下是胁迫，他要用糖衣炮弹哄得李昭忘记这件事的性质，软的不行的话他就会来硬的，他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要把李昭炸得粉身碎骨。
“终于叫我的名字了。”沈汵砚把橘子放进自己嘴里，一下一下咀嚼起来，像在嚼肉，汁水和血一样在口中，眼睛紧盯着李昭。
“明明干了一些混蛋事，还在奶奶面前装得……”，李昭对着沈汵砚露出一个分外嘲讽的笑。
装得像个人，装得真情实意，装得一副知恩图报模样，但他明明就就是一个自私到顶点，伤害过他的人。
沈汵砚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如果我说是真心呢？”他低头手里继续剥着橘子的衣，一个个地放在完整的橘子皮上。
“我也是人啊李昭，我想要的很简单嘛，为什么这么难理解……”那长长的睫毛下，是看不懂的情绪。
“……”李昭不想听他的话，那会让人痛苦。
因为他不知道他究竟可以硬着心肠多久，在这个人的执着追逐下。
沈汵砚继续弄着手里的橘子，一边说着。
“你很累吧其实，奶奶的身体花再多的钱也只是吊着一口气，辛苦存下来的最多十几万，也会被掏空吧，每个月还要支付护工的费用，很难熬吧，你不愿意相信我是真心的话，那就当卖给我吧，这样呢？”
沈汵砚停下手里的动作，他竟然真的觉得这是一个可行的计划，李昭沉重的生活压力解决了，他也得到了他想要的。
起码结果是对的吧，他眼睛里燃起希望的光，天真地把目光投向李昭。
李昭瞪大着眼睛，心在被凌迟，恶心的感觉遍布全身，多待一秒都会吐出来。沈汵砚身上那种恶心的味道又来了，他起身冲了出去。
“……”沈汵砚的眼神暗淡下来，“就让奶奶住在这吧，离得近，你不想让她不开心吧。”
李昭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沈汵砚伸着手掌被光照得金灿灿、暖融融，低低的叹息声在安静的房子里响起来。
“又搞砸了。”
好几天过去了，李昭在公司的情况一点也没好。心里堆着一团死结，也不知道沈汵砚和奶奶说了什么，她似乎很乐意呆在那，李昭也没有和沈汵砚在奶奶面前撕破脸。
每天下班，沈汵砚都会把车停在公司附近不起眼的街角，等着送李昭下班。半个月来沈汵砚都这样坚持着，这仿佛成了他的工作，李昭也无法拒绝，几乎麻木。
李昭不会主动开口说话，只有每天晚上下车前，沈汵砚会问一句，“你的答案呢？”
回应他的，只有李昭砰地关上车门的声音。
沈汵砚和一块赖皮糖一样，一直拖下去就好吧，李昭几乎是自暴自弃地这样想。
这天晚上，沈汵砚问出口后，得到的依旧是李昭的沉默。他觉得他马上就要疯掉了，耐心像生命一样在流失。
他一把抓住李昭的双手，用力到青筋鼓起，眼神里藏着风暴，又透露着一丝迫切的恳求，不要逼我啊。
“你的答案呢，我们和好好吗，快说好啊。”
李昭不敢去看他的脸，然后缓缓地拨开他的手。
沈汵砚眼里透露出一丝绝望，主动地松开了手指，车门砰的关上了，李昭走了。
如果可以把李昭绑起来，关进房子里就好了，要跑的话，想办法弄得不能走路就好了吧。反正他也只有奶奶一个亲人，也不会有人发现的。那样，世界里就可以只剩下他们和一张温暖的床。
沈汵砚呆望着前方，眼神逐渐变得决绝。但他不会那样做，那样不是真的爱，他要李昭心甘情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