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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喜欢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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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见星的生日在三月二十日,春分前后。
他自己早忘了这日子。这些年和奶奶过,老太太倒是年年记得,总要煮一碗长寿面,卧两个溏心蛋。苏见星每次都笑,说奶奶,我真不爱过生日,麻烦。其实他是怕——怕那种被隆重对待的感觉,像欠了什么还不清的情。
所以当陈浩着急忙慌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星哥,徐凡被人堵了”时,他脑子里嗡地一声,根本没往别处想。书包一甩,校服拉链都顾不上拉,就要往外冲。
“哪儿?”他声音绷得死紧,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陈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这反应,支吾着报了个KTV的名字。苏见星转身就走,却在教室门口被沈栖迟拦住了。
“我也去。”
苏见星想拒绝,但对上那双眼睛,话又咽了回去。两人前一后冲出教学楼,晚自习的铃声在身后响起,老陈站在办公室窗口看着,居然没叫住他们。
到包厢门口时,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已经溢出来。苏见星一脚踹开门——动作凶狠,眼神戾气——然后僵在了那里。
彩带和亮片劈头盖脸落下来。徐凡、林简瑞,还有班上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全挤在沙发上,正对着门口的方向扯着嗓子唱跑调的生日歌。桌上摆着个蛋糕,奶油抹得歪歪扭扭,上面插着根歪斜的“18”蜡烛。
“星哥!!生日快乐!!!”
吼声几乎掀翻房顶。
苏见星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那蛋糕,盯着那些笑得没心没肺的脸,脑子里空白了几秒,然后一股无名火混着说不清的情绪猛地窜上来。
“你们他妈……”他声音发哑,后面的话却卡在喉咙里。
陈浩凑过来,勾住他肩膀,嬉皮笑脸:“感动吧星哥?兄弟几个攒了好久零花钱呢!”
苏见星想骂人,想把他们一个个按在地上揍一顿。可眼睛却莫名其妙地发酸。他别过脸,硬邦邦地说了句:“有病。”
话是这么说,人却被推搡着进了包厢。门关上,音乐重新炸开,啤酒罐被撬开递到手边。苏见星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压下胸口那股翻腾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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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歌唱完
沈栖迟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他没唱歌,也没怎么喝酒,只是偶尔在陈浩他们闹得太疯时,伸手挡一下差点砸到苏见星的抱枕。
目光始终落在苏见星身上,很轻,但存在感极强。
几罐啤酒下去,苏见星有点飘了。
他酒量其实很差,属于典型的一杯倒,偏又带着点醉鬼特有的固执和天真。
陈浩鬼哭狼嚎地唱着情歌时,他歪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旋转的彩灯,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沈栖迟,你不能学他们,你得当好学生。”
声音不大,但沈栖迟听见了。他侧过脸,看着苏见星被酒精熏得泛红的脸颊和失焦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你得好好的。”苏见星又说,像在叮嘱什么重要的事,“考清华,去北京……别像我们似的。”
沈栖迟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罐没开封的果汁换掉了苏见星快空了的啤酒罐。
又闹了一阵,苏见星摇摇晃晃站起来,说要去厕所。沈栖迟立刻起身跟了去。
_
走廊里灯光昏暗,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苏见星走得不太稳,沈栖迟的手虚虚地护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一点克制的距离。
走到洗手间门口,苏见星突然转过身,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墙,仰头看沈栖迟。他眼神迷蒙,脸上带着醉后的潮红,嘴唇因为沾了酒液而显得湿润。
“你老跟着我干嘛?”他问,声音拖得有点长,像在撒娇。
沈栖迟喉结动了动。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和笑闹,衬得这一角格外安静。他看着苏见星,看着他那双被酒精泡软了的、湿漉漉的眼睛,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发出了一声颤音。
“苏见星。”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
“嗯?”
“我…喜欢你。”
可能是苏见星喝醉了吧,脑子不清醒,自己这样说,或许他明天醒后就忘了吧。只是个同桌
只是坐了两个月的同桌
沈栖迟这样想
很轻的一句话,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却重得让苏见星混沌的脑子空白了一瞬。他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又似乎在消化。然后,他忽然笑起来,身体向前一倾,额头抵在了沈栖迟的肩膀上。
“哦。”他说,声音闷在衣料里,“知道了。
没有惊讶,没有抗拒,甚至没有追问。就这么简简单单三个字,像一片羽毛落进深潭,连涟漪都吝啬泛起。
沈栖迟僵在原地,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全都堵在喉咙里。他预想过很多种反应——震惊、厌恶、躲避,甚至拳头
唯独没想过是这样近乎漠然的接受。可苏见星紧接着的动作,又让这漠然变得复杂起来。
他蹭了蹭沈栖迟的肩膀,像只找到暖源的小动物,鼻尖无意识地擦过沈栖迟颈侧的皮肤。一股混合着淡淡酒气和苏见星身上特有的、类似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钻入鼻腔。沈栖迟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血液不受控制地往下涌。
“你好香。”苏见星含糊地说,又嗅了嗅,“薄荷味的……”
沈栖迟猛地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
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会有反应。
苏见星失去倚靠,踉跄了一下,不满地皱起眉,伸手去抓他。沈栖迟握住那只手腕,掌心滚烫。
“回去。”他声音绷得死紧。
“不。”苏见星耍赖,另一只手也攀上来,抓住沈栖迟胸前的衣料,“你背我。”
沈栖迟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躁动。他最终没有背,只是半扶半抱着,把这个醉得不知东南西北的人带回了包厢。后半程苏见星老实了些,靠在他身上,几乎睡过去。
散场时已经快十一点。第二天是周六,老陈不管他们也没什么顾虑。
陈浩他们各自回家,沈栖迟自然担起了送苏见星的任务。夜风一吹,苏见星似乎清醒了点,至少能自己走路了,只是脚步虚浮,非要挨着沈栖迟走,胳膊蹭着胳膊。
到花店时时,苏见星突然停下,转身面对着沈栖迟,街口老旧的白炽灯在他头顶投下昏黄的光,他比沈栖迟矮半个头,此刻却仰着脸,眼神执拗,带着醉鬼特有的、不讲道理的强势。
“你不许走。”他说。
沈栖迟还没回答,门忽然开了。奶奶披着外套站在门口,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点点?怎么这么晚才……”老太太目光落在两人紧挨着的身上,话音顿住。
沈栖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退开,手腕却被苏见星一把攥住。醉鬼力气出奇地大,硬是把他拽了回去,还扳着他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
“奶奶,他送我回来。”苏见星大声说,逻辑混乱但气势十足,“他叫沈栖迟,我同桌,特别好。”
沈栖迟耳根发烫,平生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窘迫的无措。
他想解释,想礼貌地问好,可苏见星抓着他,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苏见星忽然又说,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梦呓般的柔软,“你怎么……这么好看?”
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在沈栖迟下颌。沈栖迟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他能看见苏见星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唇齿间残留的酒气,能感觉到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收紧。
那一瞬间,沈栖迟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推开他,或者,干脆吻下去。
但奶奶还站在门口看着。老太太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停,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转身往里走。
“进来吧,外头凉。”她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小迟是吧?家里有茶。”
沈栖迟如蒙大赦,又若有所失。他半强迫地扶着苏见星进了门。奶奶真的去泡茶了,厨房传来烧水的咕嘟声。
苏见星一沾沙发就瘫了下去,却还死死拽着沈栖迟的袖子。奶奶端着茶杯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她孙子像只树袋熊似的巴着人家好学生,嘴里还嘟嘟囔囔说着胡话,而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沈栖迟,坐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尖红得滴血,被她一看,眼神飘忽得厉害。
老太太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什么都没问,只说:“小迟,太晚了,要不今晚就住这儿?小星房间隔壁那间,被子都是干净的。”
沈栖迟想拒绝,可苏见星抓着他袖子的手紧了紧,含糊地喊了声:“不准走。”
最终他还是留了下来。
他给父亲发了一条短信就关机了。
奶奶睡下后,房子里彻底安静下来。沈栖迟把苏见星弄回房间,替他脱了鞋袜,盖好被子。醉鬼却不老实,一翻身又抓住他手腕。
“沈栖迟。”他闭着眼喊。
“嗯。”
“你别走。”
“我不走。”
“你说…喜欢我。”
沈栖迟呼吸一滞。黑暗中,他看不清苏见星的表情,只听见那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孩子气的依赖。
“嗯。”他应道,声音干涩。
“那你再说一遍。”
“……苏见星。”
沈栖迟:“…我不和醉鬼玩真心话”
苏见星:“………哦”
床上的人似乎不闹腾了,轻轻哼了一声,抓着他的手慢慢松开,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
沈栖迟却没有动。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就着窗外透进的、稀薄的月光,看着苏见星的睡颜。褪去了白天的冷硬和防备,此刻的他眉眼舒展,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有些稚气的柔软。
沈栖迟看了很久。看他的睫毛,看他鼻梁的弧度,看他因为酒精而泛红的脸颊。目光最后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锁骨线条清晰可见。
一种强烈的、近乎疼痛的温柔攥住了他的心脏。
沈栖迟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足够克制的人。母亲去世后,父亲的高压和控制欲让他早早学会了隐藏情绪,戴上温和疏离的面具。喜欢男生这件事,他藏了很多年,藏得连自己都快信了那套“只是没遇到合适的女生”的说辞。
直到遇见苏见星。
这个人像一把生锈的钥匙,蛮横地捅破了他精心构筑的所有防线。那些被压抑的、隐秘的渴望,那些连自己都不敢正视的念头,全在这个人面前无所遁形。
他想靠近他,想保护他,想看他笑,也想……吻他。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沈栖迟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细微的刺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他知道苏见星还没准备好。那双总是充满戒备的眼睛里,偶尔流露出的依赖和柔软,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他是被抛弃过的孩子,他的世界曾经只有奶奶和风雪。沈栖迟不确定,自己贸然的闯入和剖白,究竟是救赎,还是另一种负担。
夜很深了。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更衬得室内寂静。
沈栖迟轻轻抽回被苏见星压住的手,起身,走到窗边。春夜的空气带着凉意,透过纱窗漫进来。楼下那棵老槐树在风里晃动枝叶,影子投在地上,斑驳摇曳。
_
2010年夏天快结束的时候,苏见星认识了那个总在傍晚出现在巷子口的男孩。
男孩看起来比他大,个子很高,瘦得像根竹竿,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他总穿着洗得发白的棉T恤,背一个灰扑扑的书包,沉默地穿过巷子,走向最里面那栋老旧的单元楼。
苏见星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因为棒棒糖。
那天他刚被父亲用皮带抽过,躲在楼道杂物堆后面哭。男孩路过时停下脚步,从书包侧袋摸出一根棒棒糖
透明的塑料纸在夕阳下泛着光。
“别哭了。”男孩说,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耳廓。
苏见星抬起哭花的脸,看见男孩蹲在他面前,把糖递过来。他没接,只是盯着男孩的眼睛看。那眼睛很黑,眼下有两颗很淡的痣,像不小心溅上去的墨点。
“吃吧。”男孩把糖纸剥开,重新递过来。
苏见星接过,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混着眼泪的咸涩。他抽噎着问:“你叫什么?”
男孩沉默了几秒,说:“沈栖迟。”
名字有点复杂,苏见星没记住。他只记得男孩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像雨后的薄荷,凉丝丝的,让他想起奶奶花摊上夏天卖的薄荷叶。
后来几乎每天傍晚,沈栖迟都会在巷子口等他,给他一根棒棒糖。
有时候是橘子味,有时候是草莓味,有一次是很少见的薄荷味——沈栖迟自己好像很喜欢那个味道,剥糖纸时动作会慢一点。
苏见星渐渐摸清了规律:沈栖迟每周一、三、五会去上钢琴课,回来得晚,但糖一定会有。周二、四放学早,他会多陪苏见星在巷子里坐一会儿,看蚂蚁搬家,或者什么也不说,就并排坐在石阶上,看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沈栖迟话很少,几乎不笑。苏见星偷偷给他起了个名字,叫“一一哥哥”——因为一一最简单,像他给人的感觉,干干净净,安安静静的。
有一次苏见星鼓起勇气问:“一一哥哥,你为什么不开心?”
沈栖迟正盯着地上的蚂蚁发呆,闻言转过头看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睫毛上,染出浅金色的光边。
“没有不开心。”他说,语气平淡,“只是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苏见星不懂。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今天沈栖迟给的棒棒糖——他舍不得吃,攥了一下午,糖纸都被手心的汗浸软了。
“这个给你。”他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吃了就会开心。”
沈栖迟看着那根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那是苏见星第一次见他笑,嘴角扬起的弧度很小,梨涡浅浅的,像石子投入深潭漾开的涟漪。
“你吃吧。”沈栖迟说,看了看他,“你开心了,我就开心。”
那年的初秋来得特别早。九月中旬,傍晚的风已经带了凉意。那天沈栖迟来得很晚,天都快黑了才出现在巷子口。他没背书包,手里只拿着一个铁皮糖盒。
苏见星正蹲在地上看蜗牛,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睛立刻亮了:“一一哥哥!”
沈栖迟在他面前蹲下,把糖盒递给他。铁皮盒子冰冰凉凉的,上面印着褪色的卡通图案。
“给你的。”沈栖迟说,声音比平时更低,“以后……可能不能给你糖了。”
苏见星愣住了,抱着盒子没动。
“我要和爸爸搬走了。”沈栖迟继续说,目光落在他脸上,很认真地看着,像要把什么刻进记忆里,“去很远的地方。这个你留着,想吃糖的时候……就吃一颗。”
苏见星的嘴巴瘪了瘪,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他抓住沈栖迟的袖子,抓得很紧:“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栖迟没回答。他伸手,用指腹擦掉苏见星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温柔。
“别哭。”他说,“你要好好的,别总挨打。疼了……就吃颗糖。”
那天沈栖迟陪他坐到很晚。巷子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沈栖迟站起来,说“我走了”。苏见星抱着糖盒,仰头看他,小声问:“一一哥哥,你会记得我吗?”
沈栖迟低下头,看着这个脸上还带着淤青、眼睛哭得红肿的小不点。很久很久以后,当他已经长成挺拔的少年,在火锅店后巷遇见那个浑身是刺的苏见星时,他其实并没有立刻认出来。时间把那个软乎乎叫他“一一哥哥”的小孩,磨成了一个冷漠寡言的少年。
但此刻,九岁的沈栖迟很认真地点头:“会。你叫点点,我记得。”
苏见星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下来:“那你也要记得,我叫苏见星。星星的星。”
“好。”沈栖迟说,“星星的星。”
他转身走了,瘦高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苏见星抱着糖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直到奶奶出来找他,他才小声说:“奶奶,一一哥哥走了。”
奶奶摸摸他的头,叹了口气:“走吧,回家吃饭。”
那盒糖,苏见星一颗都没吃。他把它藏在床底下的铁皮饼干盒里,和母亲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放在一起。有时候半夜被噩梦吓醒,他会偷偷把盒子拿出来,打开,闻里面残存的、若有若无的薄荷味。
那是童年时代,为数不多的甜。
_
那是9岁夏天的尾巴
_表白啦~但咱点点明早可能不记得…(一定要记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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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喜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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