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是在撩我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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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沈栖迟那句“我喜欢男生”像颗炸弹一样在苏见星脑子里炸开后，苏见星觉得自己整个人的运行系统都出了bug。
具体表现为：每天早上进教室，他会先鬼鬼祟祟从后门探个头，确认沈栖迟不在座位上，才敢溜进去。一旦发现沈栖迟已经坐在那儿看书——这种情况占90%——他就会在门口僵三秒，然后硬着头皮走过去，全程目不斜视，像在走钢丝。
坐下的第一件事是把书包“咚”一声砸桌上，制造点噪音来掩盖自己的心虚。然后迅速掏出书，把自己埋进去，假装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沈栖迟这个人。
但沈栖迟显然不打算配合他的演出。
“早。”每次苏见星坐下，旁边就会传来平静的问候。
苏见星不吭声，继续埋头。
“今天降温，你穿这么少？”沈栖迟的声音又响起，带着点笑意。
苏见星低头看了眼自己——校服里面就一件薄毛衣，确实有点冷。但他嘴硬：“关你屁事。”
“会感冒。”沈栖迟说，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毛衣外套，放在苏见星桌上，“借你。”
苏见星盯着那件外套，像盯着颗定时炸弹。他伸手，用两根手指捏着外套一角，小心翼翼地推回去：“不用。”
“随你。”沈栖迟也不坚持，把外套收回书包，继续看书。
但苏见星能感觉到，这人在笑。不用看也知道，嘴角肯定又扬起那种欠揍的弧度。
这样别扭的日子持续了四天。第五天早自习，班主任陈祥雨把苏见星叫到办公室。
“苏见星啊，”陈祥雨端着保温杯，语重心长，“沈栖迟来咱们班也快一周了，我看你俩……交流不太多？”
苏见星站在办公桌前，盯着地板砖上的裂缝：“嗯。”
“这可不行。”陈祥雨放下杯子，“人家是来帮助你的，你得主动点，多问问问题，多交流交流。下次月考你要是进步不到200名，我真把你奶奶请来。”
苏见星抬头，眼神里写满了“去_你的”。
陈祥雨笑眯眯
苏见星觉得自己应该遭天谴了。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跟一个当着自己面出柜的同桌朝夕相处，还得“多交流交流”？
回到教室，苏见星脸色更臭了。他一屁股坐下，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老陈找你了？”沈栖迟头也不抬地问，手里在演算什么。
“嗯。”
“说什么了？”
“让我多找你。”苏见星硬邦邦地说，说完就后悔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沈栖迟终于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又扬起那种笑意：“行啊。”
苏见星心里警铃大作。这笑容……不对劲。
果然，上午第二节数学课，数学老师讲完一道难题，让大家自己练习。苏见星盯着题目看了五分钟——函数图像平移变换，还带参数讨论。他脑子里一团浆糊。
旁边传来轻轻的敲桌声。
苏见星转头，沈栖迟已经把草稿本推了过来，上面写满了工整的步骤。最下面一行小字：“哪步不懂？”
苏见星盯着那行字，又抬头看沈栖迟。沈栖迟表情很平静，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认真。
“都不会。”苏见星最终憋出三个字。
“好。”沈栖迟把草稿本又拿回去，撕了张新纸，“从头讲。”
然后他就真的开始讲了。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从函数基本性质讲到图像变换规律，一步步，逻辑严密。
苏见星一开始还别扭着，但听着听着，居然真听进去了。那些原本像天书一样的符号和公式，在沈栖迟的讲解下，居然变得……能理解了？
讲到一半，沈栖迟突然停下笔，抬头看他：“懂了吗？”
苏见星下意识点头：“嗯。”
“真懂了？”沈栖迟又问，眼里闪过一点促狭。
苏见星被这眼神看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人在逗他？
“懂了。”他咬牙。
“那你说说，这一步为什么要把参数分情况讨论？”沈栖迟指着草稿纸中间一步。
苏见星：“……”
他看着那步，脑子又懵了。刚才是懂了，但被这么一问，又乱了。
沈栖迟笑了，这次笑出了声，很轻，但苏见星听见了。他看见沈栖迟眼睛弯起来，那两颗痣跟着上扬，连梨涡都露出来了——很浅，但确实有。
“还是不会。”沈栖迟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像在哄小孩，“我再讲一遍。”
苏见星耳朵有点热。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前排，陈浩、徐凡和林简瑞早就竖着耳朵在偷听了。听到这儿，陈浩忍不住回头，压低声音：“星哥，你脸怎么这么红？”
“滚。”苏见星瞪他。
“不是，你俩到底在讲什么啊？”徐凡也转过来，推了推眼镜，“我怎么听着怪怪的？”
“就是啊，”林简瑞憋着笑
苏见星抓起桌上的橡皮就砸过去：“闭嘴！”
林简瑞接住橡皮，嘿嘿笑：“恼羞成怒。”
沈栖迟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只是笑。那笑容看得苏见星更烦躁了。
“还讲不讲？”苏见星没好气。
“讲。”沈栖迟收起笑容，重新拿起笔，“认真听。”
这次苏见星真认真了。
等沈栖迟讲完，苏见星居然自己把最后几步做出来了。
他看着自己写出来的答案，有点不敢相信。
“对了。”沈栖迟看了眼，点头。
苏见星心里突然冒出点小得意——虽然这得意来得莫名其妙。
“还行。”他故作淡定。
沈栖迟又笑了，这次笑容很淡，但眼睛很亮：“嗯，还行。”
这话听着像夸奖，但苏见星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他瞥了眼沈栖迟，发现这人又在看他，眼神里带着那种说不清的笑意。
苏见星迅速转回头，继续盯着题目，但脑子里已经乱了。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诡异的“互助学习”模式成了常态。每天，沈栖迟都会给苏见星讲题，从数学到物理，从化学到英语。每次讲题，两人之间的对话都让前排三人听得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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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某天下午，讲英语完形填空。
沈栖迟：“这题选C。”
苏见星：“为什么？”
沈栖迟：“语境。”
苏见星：“什么语境？”
沈栖迟：“男主角喜欢男主角的语境。”
苏见星：“……”
陈浩回头：“啥？这文章不是讲友谊的吗？”
沈栖迟面不改色：“我讲的是隐含情感。”
苏见星耳朵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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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比如某天晚自习，讲物理受力分析。
沈栖迟画了个斜面，上面放了个小木块：“这个力，是吸引力。”
苏见星：“重力？”
沈栖迟：“不，是我想靠近你的力。”
苏见星笔都掉了。
前排三人集体回头，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们。
“星哥，”陈浩小心翼翼地问，“你俩……在学物理还是哲学？”
苏见星咬牙切齿：“你管？”
沈栖迟在旁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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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离谱的是有一次化学课，讲有机化合物结构。沈栖迟画了个苯环，然后在旁边写了个化学式。
“这是什么？”苏见星问。
“多巴胺。”沈栖迟说，“人恋爱时会分泌的东西。”
苏见星：“……我们在上化学课。”
“我知道。”沈栖迟点头，然后在苯环旁边又画了个结构式，“这是血清素，人开心时会分泌的。”
苏见星盯着那两个结构式，又看看沈栖迟。
沈栖迟一脸无辜：“我在帮你理解有机物的实际应用。”
前排，林简瑞已经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徐凡推了推眼镜，小声说：“我觉得沈栖迟在撩星哥。”
陈浩：“瞎子都看得出来。”
苏见星听见了，抓起化学书就要砸过去，但被沈栖迟按住了手腕。
“别闹。”沈栖迟说，声音很轻，但手很稳，“继续听课。”
苏见星挣了挣，没挣开。沈栖迟的手心很热，透过校服袖子传到皮肤上。他愣了下，然后迅速抽回手，整张脸都烧起来了。
沈栖迟也不坚持，收回手，继续在草稿纸上画结构式，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苏见星看见，他嘴角又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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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课后，苏见星逃也似的冲出教室。他在操场跑了三圈，冷风吹在脸上，才觉得那股燥热降下去一点。
他靠在篮球架上喘气，脑子里全是沈栖迟那张脸——笑着的，认真的，逗他时的，还有按着他手腕时的。
“我喜欢男生”。
苏见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真要疯了。
但奇怪的是，尽管他每天都在心里发誓“明天一定要远离沈栖迟”，可第二天早上，他还是会准时到教室，坐在那个位置上。尽管每次沈栖迟讲题时那些暧昧不清的话都让他想掀桌，但他居然……慢慢能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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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数学题，物理题，化学题，在沈栖迟的讲解下，居然变得不再可怕。
甚至有一次，数学小测，苏见星居然做对了一道中等难度的函数题——虽然只做对这一道，但已经是历史性突破了。
发卷子时，数学老师还特意点了他的名：“苏见星，这道题做对了，进步很大。”
全班都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惊讶。
苏见星低着头，假装淡定，但耳朵又红了。
下课后，沈栖迟凑过来，看了眼他的卷子，然后笑了：“不错。”
苏见星“嗯”了一声。
“奖励。”沈栖迟从书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放在他桌上。
苏见星盯着那盒巧克力，又看看沈栖迟。
“为什么？”他问。
“进步了就该奖励。”沈栖迟说得很自然。
前排，陈浩又转过来，眼睛发亮：“我也要！”
沈栖迟看了他一眼，从书包里又掏出一颗水果糖，递过去：“你的。”
陈浩：“……为什么他是巧克力我是糖？”
沈栖迟：“因为他做对了题。”
陈浩：“我也做对了啊！”
沈栖迟：“你那是蒙的。”
陈浩噎住，悻悻转回去了。
苏见星看着桌上的巧克力，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冒出来了。他撕开包装，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很甜
“好吃吗？”沈栖迟问。
“还行。”苏见星说，又掰了一块。
沈栖迟笑了，看着他吃，眼神很温柔。那温柔看得苏见星心里一颤，赶紧低头，假装专心吃巧克力。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细碎的雪花飘在玻璃上，慢慢化成水珠。教室里暖气很足，苏见星觉得脸上有点热，不知道是暖气太足，还是别的什么。
他偷偷瞥了眼旁边的沈栖迟，发现这人也在看窗外，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柔和。那两颗痣在眼下，像两滴永远擦不掉的泪。
苏见星突然想，如果沈栖迟哭了，那两颗痣会不会更明显？
这个念头把他自己吓了一跳。他迅速转回头，继续吃巧克力，但心跳得有点快。
前排，陈浩三人又在窃窃私语，不时回头看他们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八卦。
苏见星知道，贴吧里关于他和沈栖迟的讨论肯定又更新了。但他没去看，也不敢看。他怕看到那些话，更怕看到那些话时自己心里的反应。
他只能埋头，假装这个世界很简单，假装他和沈栖迟只是普通的同桌，假装那些暧昧不清的话都是玩笑，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感觉到。
但巧克力在嘴里化开，甜里带着苦，像他现在的心情。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个操场。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还有前排三人压低的说话声。
苏见星盯着卷子上那道做对的题，看了很久。
他突然想，如果沈栖迟真的是在撩他，那他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不敢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是在撩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