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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脾气真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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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韩枫如约来到冥河。
刚走进门，就看到一副与平日营业氛围迥异的景象，Akira像个巡视领地的王，霸气地坐在中央沙发的主位，面前规规矩矩排着一小队牛郎，正挨个走到他面前，鞠躬，然后领走一件东西，嘴里还念念有词。
韩枫带着疑惑走近了。
Akira一抬眼便看见了他，抬手招呼道：“来了？”
“嗯。”韩枫应声，看向这略显怪异的队列，问道：“这搞什么阵仗呢？”
Akira晃了晃手里一台崭新的相机：“发点小礼物。”
排队的人依次上前，从他那里领一台和韩枫同款的相机，每领一个，还得大声喊：“谢谢Akira殿下，我们相信昨天的意外绝对跟您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时，经理赶过来，脸上尽是无奈与头疼，他压低声音劝阻：“Akira，适可而止！昨天的事已经过去了，根本没人说是你拿的，别再搞这么大架势了行吗？”
Akira翘着二郎腿，身体向后靠在沙发里，表现的是毫不在意的慵懒，语气却带着刺：“哦？没人说最好不过。那林先生的相机是怎么从我的大衣里‘长’出来的，总有人陷害我，经理，你查清楚了吗？”
经理连忙解释道：“昨天包厢里很混乱，我已经警告过大家不要再搞小动作了！”
Akira没好气道：“哼！你光说有个屁用！我要的是结果。既然没有结果，那我用自己的方式‘澄清’一下，顺便……给同事们谋点福利，总可以吧？”
他目光扫过面前排队的牛郎们，慷慨道：“我觉得咱们店的氛围挺好的，大家相处得也‘融洽’。我自掏腰包，给最近辛苦的兄弟们搞点实用的慰劳品，增进一下感情，经理难道觉得不合适？”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昨天的栽赃，又摆足了“不计前嫌、慷慨大方”的姿态。
神崎莲被他这套话堵得没脾气，只道：“你……唉，随你吧。别影响待会儿营业。”说完，他悻悻地走了。
Akira目送着经理离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般的淡笑，随即又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继续着“发放仪式”。
韩枫在一旁静静看着，心里直乐，觉得这出戏既荒唐又解气。
他对Akira的性格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人不仅记仇，反击起来更是高调又刁钻，绝不肯吃半点哑巴亏。确实是有钱，也确实是又阔气又任性，有种不管不顾的张扬。
不过，这种恩怨分明、直来直往、甚至有些幼稚的报复方式，在某种程度上，反而比阴恻恻的算计更……干脆了当。
几个领到相机、满脸喜色的年轻牛郎很快得围拢到韩枫身边，七嘴八舌地说开了：“林桑，您看到了吧？Akira哥太够意思了！”“这礼物送的，太有排面了！”“谢谢Akira殿下！”
韩枫笑着点头应和，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吧台阴影处和角落卡座里，有几道视线正冷冷地钉在Akira身上。
堂皇雅也也站在二楼栏杆处，虎视眈眈地盯着Akira。
韩枫不得不承认，Akira这种性格确实挺招人喜欢，但也难免遭人怨恨。
他在Akira旁边的空位坐下，笑着调侃：“深藏不露啊你。我这相机可不便宜，你这一下子就送出去这么多，看来在这儿，真是没少挣。”
Akira摆摆手：“跟这儿的收入没关系，都是以前家里剩下的老本儿。”
韩枫顺势问：“哦？听这口气，家里底子挺厚？你原来是做什么的？”
Akira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嘴角似笑非笑，一字一句道：“林、先、生。”
韩枫心里骤然一凛，后背下意识地绷紧了。他迎上Akira的目光，见对方神色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认真，心头警铃大作：他真知道我是谁，要摊牌了吗？
韩枫竟然很紧张。
他觉得自己跟Akira就这么以“陌生人”身份周旋，其实还好，一旦挑明关系，让“韩枫”和“厉承熠”这两个名字正面碰撞，那麻烦事是真多。
然而，Akira并没有立刻揭穿什么。
他只是慢悠悠地拖长了语调，有种近乎亲昵地抱怨：“我今天可是特意推了一位女神级的邀约，专门把时间腾出来给你的。”他微微倾身，拉近距离，“你怎么也得……让我多了解了解你吧？”
离得近了，韩枫才更清楚地看到他的脸。
Akira确实在笑，可那笑意薄薄地浮在表面，却未达眼底，那双瞳孔深处又冷又亮，有些像他从动物世界里看到的，暗夜里的狼，锁定了猎物，随时可能暴起，扑上来咬断猎物的脖子。
韩枫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这个人很不好惹。
Akira那种毫不掩饰的侵略性，那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以及那副极具冲击力的外貌，组合在一起，确认能让人心动，心乱，甚至让人产生恐惧。
韩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气氛凝滞片刻，几个机灵的小弟察觉到微妙，嬉皮笑脸地起哄道：“就是啊林桑！今天又拍了什么好照片了？拿出来给我们看看！”还有几个笨手笨脚地摆弄着新相机，围过来求助：“林哥林哥，这玩意儿怎么按不动啊？你快教教我们！”
韩枫本性温和，不太会拒绝别人，还尤其在这种热络的氛围下。他只好接过相机，耐心地给大家演示了几遍基本操作。这群年轻人跃跃欲试，围着他叽叽喳喳，快门声音不断，场面顿时又吵成了一团。
“都给我——滚！”
Akira一声怒吼，像平地惊雷，把所有人都震住了。他瞪着那群人，骂道：“都搁这儿凑什么热闹！想学摄影自己上网找教程去！店里是让你们来上课的？都不用干活了吗？还不都赶紧去接客！”
这一嗓子效果拔群，众人瞬间化作鸟兽四散，跑得比兔子还快，顷刻间走得干干净净。
韩枫在心里暗暗咂舌：哇，这脾气，还真是一点就着，说炸就炸。
不过……他确实也觉得Akira真挺带劲的。这种鲜明、强势、甚至有些蛮横的性情，和他平日里接触的人截然不同，有种打破规则，无拘无束的鲜活感。
带劲是带劲，可转念一想，以后真要是长期相处起来，恐怕时刻都得提着神，肯定少不了被他折腾，折磨，想想就够累人的。
……想到这，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任务本身已足够棘手，目标人物还是这样一个难缠的角色。前路，果然不易。
Akira的火气来得迅猛，去得也干脆，他指了指身旁的沙发空位：“怎么了？来，坐吧。那群人就是吵闹得不行，惹人头疼。”
韩枫依言坐下，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Akira将一本厚重的鎏金酒水单推到他面前，姿态随意：“喝点什么？随便点。”
韩枫翻着制作精美的菜单，目光扫过那些令人咋舌的价格，故意犹豫着：“哎呀，这我可不敢乱点。万一不小心点得不合你心意，怠慢了，回头你再给我来那么一嗓子，我这心脏可受不了。”
他这话虽然是用霓虹语说的，但那股京片子的调侃味儿藏都藏不住。
Akira果然被这话逗乐了：“哪儿能啊！您现在是客人，规矩是客人至上。只有我伺候不周的份儿，哪有你‘怠慢’我的道理？放心点，别客气。”
见他摆出这副“敞亮”架势，韩枫存心想逗逗他，手指在菜单上划拉半天，最后落在了一个价格最低的啤酒上。
“就这个吧，解渴就行。”
果然，这张扬的家伙立马不乐意了，眉峰都挑了起来：“这？你这可就有点儿……瞧不起人了啊。”他语气里带着被轻视的不爽。
韩枫笑了，抬眼看他：“哎，合着刚才那些‘随便点’、‘别客气’，全是场面上的客套话？”
“客套嘛，那当然是客套。”
Akira被他点破，非但不窘，反而理直气壮：“我给您面子，说句敞亮话，您心里也明白是客套。那现在，是不是也该……回我个面子？你点那个，还真是不够给我面子。”
他边说，边将桌上的菜单翻到后面几页，全是些标价不菲的酒水：“当然，我能给你算优惠点儿。”
他摆出副理所当然的算计模样，“我也得养家糊口不是吗？再说了，我Akira的身价，可都明明白白在这儿摆着呢。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约我喝一杯，那都排不上号。”说着，他自己先哈哈笑了几声，那股张扬劲儿毫不掩饰：“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是个屁！韩枫心道。
听他话术说得一套一套的，滴水不漏的，他只觉得这人在存心坑自己的钱，不过，他们做牛郎的确实是坑钱的……韩枫心里哭笑不得，有点气又有点服气，又很是不服气。
他只好选了个价格适中的山崎18年单一麦芽威士忌，道：“就这个吧，够给Akira大人面子了吧？”
这酒也不便宜，但没办法，为了创造深入谈话的氛围，也只能下点本钱了。
酒很快就送来了。Akira手法娴熟地开瓶，软木塞发出“啵”的一声轻响，他凑近瓶口闻了闻溢出的醇香，满意地低叹：“唔，不错。”
韩枫盯着那酒从瓶口流出，心都在滴血，他端起酒杯，赌气似的连灌了好几口。
Akira自己也尝了一口，问道：“味道怎么样？”
韩枫定了定神，看向身边的Akira：“不错，醇厚。”他提醒自己正事要紧，想法子把这小子劝回家，得先摸清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刚想寻个话头：“你说你要养家，那你老家……”
“林桑，你老家哪儿的啊？”Akira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起头，反而抢先问他：“听口音，不像是这边的。”
他没等韩枫回答，问题便一个接一个，跟连珠炮似的：“来旅游打算玩多久？您看着挺年轻的，不像是三十二，具体多大岁数了？做摄影师这行，是自己单干，还是挂靠工作室？”
韩枫刚组织好的思路被打断，一时语塞。
Akira的“攻势”却更密了，跟查户口似的问了起来：“你来涩谷也有一些天了，成天泡在这儿，都拍些什么题材？对了，你住哪儿呢？酒店？还是租了公寓？一个人来的霓虹？没找个朋友或者……旅伴？”
韩枫被他问得完全愣住了。
没等他回答，Akira又接着问：“你是特别喜欢这的文化？”他带着点戏谑的笑，道：“这么多天了，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够不够刺激？安不安全？”
这一连串问题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又快又密，韩枫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感觉自己像被审讯了一样。他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