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美梦成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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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白到达“隅”的门口时才下午三点。
天很阴，看不见太阳，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周白蹲坐在酒吧前的台阶上，手里燃着一根烟。
昨天他在那个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找了很久，没有再看到梁予安的身影，他用那个小号给梁予安发消息，梁予安也没有回。
周白不确定梁予安昨天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只是为了暂时摆脱自己说的谎，所以他今天必须来试试。
他的行动力向来很强。
秦野烬看见一个大男人站在自己店门口时有些惊讶。
还没到酒吧开门时间，对方就跟流浪汉似的蹲坐在隅门口的台阶，当他走近，对方那双眼就直勾勾地盯过来。秦野烬对他的这个眼神有点印象，挑事似的，让人警铃大响。
“朋友，这儿不让随地大小蹲，麻烦让让。”他说着，没理周白，目不斜视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我来等人。”对方站起身。
“边上等。”秦野烬低头联系着最近低价收编的一个小工，推开门，随口回他。
说着他就要把门关上，却不料对方一把抵住了厚重的大门。
“我进去等。”男人那双眼阴沉沉地看向他，像是隐忍着什么情绪，片刻又道，“我付钱，不碍着你们做事。”
秦野烬打量他一会儿，皱着眉松开手。
“我记得你。”秦野烬盯着他的脸，“几周前，你在找什么人。”
周白盯着他：“你认识的人。”
秦野烬皱起眉，让他进来了。
他冲周白伸出手：“秦野烬，野火的野，灰烬的烬，酒吧里的人喊我烬哥。”
“周白。”周白伸出手握了握他的，“空白的白。”
周白的手用了力气，攥得秦野烬手指发白。
但他表情纹丝不动，任由周白握着，双眼眯着打量他半晌，正要说些什么时，有人匆匆忙忙地推开了大门。
“我靠啊黄世仁都没有你这么把人当牲口用的，从今往后我要喊你秦扒皮——”
推门而来的人正举着手机骂骂咧咧发语音，一抬眼看见店内对峙着的两个人，登时呆了呆。
“周白？”
“白晓？”
“你喊谁秦扒皮？”
“你把我害惨了！”白晓穿上了酒吧里侍应生的外套，把周白拉进内场坐下，叫苦不迭，“我出山这么多年，就没有失过手！结果遇上你让我跟的这人之后，又是跟踪被甩，又是偷拍被抓包？！现在秦野烬这混球手里握着我偷拍的证据，逼我在这儿当服务生！虽然包吃包住还挺好的就是工钱少了点……但我的自由都没了！那个合同简直是卖身契！”
他苦着一张脸沧桑又怨怼，周白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没有让你跟踪梁予安。”周白磨了磨牙，“你凭什么跟踪他？”
没想到对方一下抓住他越界关窍，白晓支吾两声说不出什么理由，只好耍赖：“反正我现在已经羊入虎口！在劫难逃了！还什么跟不跟踪的？随你怎么说，难道你也要要挟我为你打工？！你干脆把我砍成两半吧！”
周白有些无语，心想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哎，你怎么在这儿，你终于打算出手了？”白晓反应过来，又好事儿地跟周白打听。
“不关你的事。”周白别开视线，不想搭理他。
“还是你想自己蹲人？”白晓摇摇头，“你那予安哥后背上跟长了眼睛似的！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不如正常跟人家认识！”
“你暴露了怎么不接电话，”周白没否认，只瞥他一眼，“我没得到你的消息，昨天……”
“那个秦扒皮扣了我的手机！”白晓咬牙切齿，反应了一下周白说的话，恍然戳破，“难道你已经被发现了？”
周白无言。
“我靠，那你还好意思来？”白晓震惊。
“他说我可以来。”周白故作云淡风轻，“是他自己同意的。”
白晓看他半晌，赞叹道：“你真牛。”
此时秦野烬在外卸完货，走到房间里伸腿踹了踹白晓的小腿。
“叙完旧了就去把货推去库房，清点完了我去检查。”秦野烬漠然说完，瞥了一眼白晓脸上可怜兮兮的面条泪，皮笑肉不笑，“我是秦扒皮啊，卖惨没有用，快去。”
白晓欲哭无泪，瘪着嘴骂骂咧咧去外场拉装货的推车。
换秦野烬在周白面前坐下，他抬眼打量打量周白，挑眉：“你来找白晓？是他家长？”
“不是。”周白摇摇头，却也不想搭理他，只道，“来等人。”
秦野烬没追问是谁，他拿出烟，一根塞嘴里利落点燃，又递了一根给周白。
周白看看他，接过了烟。
“找梁予安？”他直白挑明。
周白捏着烟，掀掀眼皮看他：“和你有关系？”
秦野烬立刻皱起眉头，提醒他。
“这儿是我的酒吧。”
“白晓说你好像只是调酒师。”
秦野烬撇撇嘴，迅速换了个问法：“所以白晓是受你指使来这儿的？”
“不是，”周白面不改色，“我跟他只是网友，见过面，不熟。”
听见白晓被卖得这么果断，秦野烬看向周白的视线里充满了嘲弄与赞叹。
“你挺厉害。”秦野烬道。
“不如你厉害，”周白回，“你跟他签的不平等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吧？”
“嗯哼，”秦野烬不置可否，“你要告诉他吗？”
“没必要。”周白一点也不打算给坏他好事的白晓出头，同时不忘记自己的设定，“我和他只是网友，不熟。”
秦野烬好笑地看了他一会儿，说哦。
“他高中肄业，不懂法，能在我这儿工作都算我心善。”秦野烬吐出一口烟，“虽然知道你们不熟，还是提醒这位网友一下，我很善良。”
他说这话时白晓正好吭哧吭哧地推着推车从一旁路过。
周白不予置评，转向他。
“我只是来等人，你没必要在这儿守着我。”
秦野烬耸耸肩：“我不认识你，谁知道你会不会在我店里偷偷装监控？”
周白不耐烦地咋舌，放下从秦野烬那儿拿到的那根烟，避开他的目光掏出手机开始漫无目的地打发时间。
工作小群有人在招呼出门玩，朋友圈里多的是人在岁月静好，周白看了几圈，最终捱不过心里的念想，切换了账号。
他点开了梁予安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
L.liang：不是早就加了吗
周：你到家了吗？
周：晚安。
周：早安，你醒了吗？
还是没有回复。
周白点开他的头像，仍旧是那个明暗分割明显的墙角，浅绿的墙面十分少见。
周白往身边靠，手背蹭到旁边的墙时，赫然发现内场的墙面格外粗糙，也是浅绿色。
会有这么巧合？
周白举起手机，开始对照起每一处墙角，酒吧没有其他客人，所以内场只开了两盏灯，光线昏暗，只有吧台那儿的酒柜泛着不容忽视的亮光。
墙壁上的粗糙颗粒感与梁予安的那个头像呈现的质感一模一样。
在吧台前的一角，周白终于如愿看见了梁予安头像中那个将光影切割成三组的角落。
周白这时才有心思打量起酒吧内场的装潢，绿植，暖灯，浅色的墙壁，粗糙中带着温馨，像一座避难所，或世外桃源。
和这个酒吧是什么关系，还是和酒吧里的什么人有什么关系，才用了这个做头像？
周白想着，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装修得不错吧？”秦野烬的话打断了他的想法。周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去了吧台，此刻又端了酒回来。
放在他面前的酒液呈现出冷调的紫色，在冰块间显得波光粼粼。似乎和昨天周白收到的一样。
周白抬眼看看他：“昨天是你让白晓来给我送酒？”
秦野烬不置可否，只伸手示意：“不尝尝吗？”
周白怀疑看了他半晌，随后抬起酒杯，试探着喝了一口。
口感很柔，到喉咙里却开始浓烈，肚子瞬间烧成一团，回味都是苦的。周白拧紧眉头把那杯酒推开，低头呸呸两声。
只一口，他就不愿意再多做尝试了。
“好难喝，”周白伸手去拿桌上的烟，想换换嘴里的味道，顺势问，“这叫什么？”
秦野烬漫不经心地说道：“Distant dream。”
周白点烟的手顿了顿，抬眼觑他。
这时，秦野烬越过他的手，扫了眼他的手机屏幕，随即挑了挑眉。
“如果你打算等梁予安，”秦野烬道，“直接联系一下比较好，他昨天来过这儿，今天不一定来。”
周白没吭声，点燃手里的烟，烟雾飘起来刺了一下他的眼睛。
“你不联系，我也不会打扰你继续做梦。”秦野烬示意他自便。
库房那儿传来白晓咋咋唬唬的叫声，秦野烬起身前去帮忙，留周白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内场坐着。
Distant dream。
他昨晚等梁予安时，秦野烬给他送上了这杯酒，而现在他还在等梁予安，秦野烬如法炮制。他不明白其中是不是有关联或暗示。
但梁予安的确是他的一帘幽梦。
周白对照着梁予安的头像，拍下吧台前那个墙角，给头像的主人发过去。
-昨晚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我想看你了。
他放下手机，深深吸了口手中的烟。
他周白不是喜欢做梦的人，比起追忆美梦，他更喜欢直接行动。
哪怕可能不会有好结果。
夜幕很快降临，酒吧成了夜晚的主场，有下班了来浅酌的社畜，也有结伴而来的年轻人。嬉闹交谈与音乐声响在耳侧，周白坐到吧台边发呆，手边的酒没有再动。
直到察觉到一股视线从入口处飘来，周白呼吸微顿，怔怔抬头朝那边望去。
梁予安站在入口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美梦成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美梦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