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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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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存意早上是被阳光晒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道光,亮得刺眼。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的烟盒,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是个玻璃瓶子,里面装着半瓶褐色的药水,标签上写着他看不懂的英文字母。
哦,郑逢时昨晚临走时塞给他的。说是什么进口的膏药水,对腰疼有用。
张存意盯着那个瓶子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傻,他自己都知道。
起床,洗漱,照镜子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上扬着,压都压不下去。他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但没用——眼睛里那点藏不住的光,把他出卖得干干净净。
“存意,起了?”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嗯。”张存意应了一声,走出卧室。
母亲正在熬粥,看见他,愣了一下:“今天心情不错?”
“有吗?”张存意摸了摸脸。
“有。”母亲笑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张存意有点窘迫,别过脸:“妈,我去开店。”
“去吧,粥好了叫你。”
走出家门,巷子里的阳光正好。卖早餐的阿姨正在炸油条,看见他,笑着打招呼:“小张今天气色不错啊!”
“还行。”张存意点点头,脚步轻快地朝店里走去。
拉开卷帘门,店里还残留着昨晚的味道——一点食物的香气,一点洗洁精的柠檬味,还有……一点点郑逢时身上的乌木沉香。
张存意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笑了。
开始一天的忙碌。熬汤,和面,调馅。动作还是那些动作,但今天做起来,好像特别顺手。面团在手里揉搓的时候,他想起昨晚郑逢时捧着他脸的手;切葱花的时候,他想起昨晚郑逢时看他的眼神;熬汤的时候,他想起昨晚郑逢时说的话——“很久就是,直到我们都老了,走不动了,还能坐在这里,看江景。”
妈的。
真会说情话。
张存意一边在心里骂,一边嘴角又不受控制地上扬。
七点半,店里来了第一拨客人。是几个附近写字楼的白领,穿着职业装,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困倦。
“老板,三份拌面,打包。”其中一个女孩说。
“好。”张存意低头点单,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老板今天心情很好啊?”另一个女孩注意到了他的状态,笑着说。
张存意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还行。”
“有什么好事?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好。”张存意说。
几个女孩都笑了:“老板真会说话。”
张存意没再接话,只是继续干活。但手里的动作,不知不觉又轻快了几分。
比中彩票好。
确实。
中彩票能有多少钱?几百万?几千万?
但钱能买来郑逢时吗?能买来昨晚那个吻吗?能买来那句“我也喜欢你”吗?
不能。
所以,比中彩票好。
上午的生意很好,好到张存意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但很奇怪,他不觉得累。反而有种……充实的满足感。
好像这七年来所有的辛苦,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坚持,都在这一刻,找到了意义。
原来活着,除了挣钱,还账,照顾母亲,维持这家店——还能有别的意义。
原来活着,还能期待一个人的出现。
原来活着,还能……被爱。
中午十二点多,高峰期刚过,张存意终于能喘口气。他靠在灶台边,点了支烟。刚抽了一口,手机就震了。
是郑逢时。
“吃饭了吗?”
张存意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又上扬了。
“还没。刚忙完。”
“脚疼吗?”
“还行。”
“腰呢?”
张存意看着这条消息,想起床头那瓶膏药水,心里一暖。
“没事。”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张照片。
是万象天地员工食堂的盒饭——两荤一素,米饭看起来很硬,菜看起来油乎乎的。
“十五块。”郑逢时说,“难吃。”
张存意笑了,回复:
“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张存意看着这条消息,心里那点暖意,慢慢蔓延开来,像温水漫过四肢百骸。
“那给你做点不一样的。”
“什么?”
“晚上你就知道了。”
发送完这条,张存意收起手机,把烟掐灭,重新回到灶台前。
他得开始准备晚上的“惊喜”了。
下午两点,店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拎着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一进门,目光就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存意身上。
“老板,借一步说话?”男人开口,声音很客气,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张存意皱了皱眉:“什么事?”
“关于你直播的事。”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是‘星光传媒’的经纪人,姓王。”
张存意没接名片:“我不签公司。”
“别急着拒绝。”男人笑了,把名片放在收银台上,“我看过你的直播,数据很好。但你知道吗?你现在这种模式,太原始了,太浪费了。”
张存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只露手,不说话,不互动,不卖货——你知道你错过了多少变现的机会吗?”男人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惋惜,“如果你跟我们签约,我们可以帮你包装,帮你策划内容,帮你接广告,帮你卖货。保守估计,一个月十万起步。”
张存意还是没说话。
“十万,”男人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强调这个数字的诱惑力,“比你在这儿卖一辈子煎饺都多。而且轻松,不用起早贪黑,不用闻油烟味,不用……”
“不用了。”张存意打断他。
男人愣了一下:“你不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张存意说,“我在这儿挺好。”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轻蔑:“张老板,我知道你这店的情况——房租要涨,母亲有病,还欠着贷款。何必呢?跟自己过不去?”
张存意的手在围裙下握成了拳头,但声音还是很平静:“跟你没关系。”
“行。”男人点点头,收起脸上的笑容,“那祝你生意兴隆。不过张老板,我提醒你一句——这个时代,流量来得快,去得也快。今天你是网红,明天可能就什么都不是了。趁现在有价值,不抓住,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说完,他转身走了。
张存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然后低头看了看收银台上那张名片。
很精致,烫金的字体,看起来很贵。
他拿起名片,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存意,”母亲从后厨走出来,声音里带着担忧,“刚才那人……”
“没事。”张存意说,“推销的。”
母亲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后厨。
张存意靠在收银台上,点了支烟。
十万一个月。
确实很多。
比他直播打赏多,比他卖煎饺多,比他这辈子可能挣到的都多。
但他不想要。
不是清高,不是矫情。
他只是觉得——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比如这家店,这七年的坚持,这些油烟味,这些……真实的生活。
还有郑逢时。
郑逢时不会喜欢一个“包装”出来的网红。
郑逢时喜欢的是那个在八卦岭卖煎饺的、凶巴巴的、真实的张存意。
所以,他不能变。
哪怕穷,哪怕累,哪怕……一辈子都只能待在这个破店里。
他也不能变。
因为变了,就不是他了。
郑逢时也不会喜欢了。
想到这儿,张存意忽然笑了。
妈的。
原来喜欢一个人,能让人变得这么……有原则。
他掐灭烟,继续干活。
下午的生意一般,张存意一边忙,一边想着晚上的“惊喜”。他得去趟市场,买点特别的食材。
四点多,他交代母亲看店,自己骑着小电驴去了附近的超市。
超市不大,但东西还算齐全。张存意在生鲜区转了一圈,挑了几样东西——新鲜的虾,嫩豆腐,小葱,还有一块上好的五花肉。
然后他又去了调料区,买了瓶好点的生抽,一瓶花雕酒,还有一小包冰糖。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了看他篮子里的东西,笑着说:“今天做大餐啊?”
“嗯。”张存意点头,“请人吃饭。”
“女朋友?”
张存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算是吧。”
“那你女朋友有口福了。”收银员一边扫码一边说,“看你挑的这些东西,就知道会做饭。”
张存意没解释,只是付了钱,拎着袋子走了。
女朋友。
这个词有点奇怪,但又……挺贴切的。
虽然郑逢时不是女的。
但有什么关系呢?
喜欢就行。
回到店里,已经快五点了。张存意开始准备晚饭。他把虾剥壳去线,用刀背拍成泥,加蛋清、淀粉、盐,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豆腐切块,五花肉切片,小葱切末。
灶台上两个锅同时开火,一个烧水,一个热油。
水开了,他把虾泥挤成丸子下锅,丸子浮起来就捞出来,放进冷水里过凉。油热了,他把五花肉下锅煸炒,炒到金黄出油,然后加葱姜爆香,倒生抽、花雕酒、冰糖,再加开水,烧开。
然后把丸子和豆腐放进去,转小火,慢慢炖。
香气慢慢飘出来,很香,很家常,但又有点不一样——比平时店里的味道,更精细,更用心。
母亲从后厨出来,闻了闻味道,笑了:“今天这么隆重?”
“嗯。”张存意说,“请人吃饭。”
“小郑?”
“嗯。”
母亲看着他,眼神温柔:“存意,你开心就好。”
张存意点点头,没说话,但心里那点暖意,又漫上来了。
六点半,郑逢时发来消息:
“下班了。现在过去?”
“嗯。等你。”
“好。”
七点整,郑逢时准时出现在店门口。
他今天换了身衣服,浅灰色的衬衫,黑色长裤,看起来比平时休闲,但依然干净得体。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不知道装的什么。
张存意正在灶台前看着锅,听见动静回过头,看见郑逢时,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来了?”
“嗯。”郑逢时走进来,把手里的纸袋放在桌上,“给你带的。”
“又带什么?”
“不是药。”郑逢时说,“是茶。朋友从福建寄来的铁观音,说味道不错。”
张存意走过去,打开纸袋看了看。里面是个精致的铁罐,看起来很贵。
“我不喝茶。”他说。
“尝尝。”郑逢时说,“不喜欢就放着。”
张存意没再推辞,把茶罐收起来,然后指了指灶台:“饭马上好,你先坐。”
郑逢时在窗边的位置坐下,看着张存意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熟悉,但今天看起来,好像有点不一样——动作更从容,更……温柔?
“今天做什么?”他问。
“虾丸炖豆腐。”张存意头也不回,“还有红烧肉。”
“这么丰盛?”
“嗯。”张存意说,“庆祝。”
“庆祝什么?”
张存意转过身,看着他,笑了:“庆祝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郑逢时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是该庆祝。”
饭很快做好了。张存意把菜端上桌——一大碗虾丸炖豆腐,一盘红烧肉,还有两碗米饭。
很简单,但很用心。
两人面对面坐下,郑逢时看着桌上的菜,忽然说:“我很久没吃家常菜了。”
“商场食堂不算?”
“不算。”郑逢时说,“那叫快餐。”
张存意笑了:“那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郑逢时拿起筷子,先夹了一个虾丸。丸子很弹,虾肉很鲜,汤汁的味道完全渗进去了,很好吃。
“怎么样?”张存意问,有点紧张。
“好吃。”郑逢时说,“比商场里那些几百块的好吃。”
张存意松了口气,也拿起筷子。
两人开始吃饭。谁也没说话,但气氛很舒服,像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吃到一半,郑逢时忽然说:“今天有人找我。”
“谁?”
“王姐。”郑逢时说,“她又来了,带着她侄女。”
张存意动作一顿:“找你干嘛?”
“还是那件事。”郑逢时语气很平静,“让我去她侄女的画廊当助理。”
“你……答应了?”
“没有。”郑逢时说,“我拒绝了。”
张存意看着他:“为什么?”
郑逢时放下筷子,看着他:“因为我知道那是什么。不是助理,是另一种形式的‘销售’——卖我自己。”
张存意没说话。
“我不想卖。”郑逢时说,“至少现在不想。”
“那以后呢?”
“以后……”郑逢时想了想,“以后我想开个小店,卖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不用站十几个小时,不用对客人赔笑脸,不用……戴面具。”
张存意看着他,心里那点暖意,慢慢变成了心疼。
这个人,看起来光鲜亮丽,但其实……活得比他累。
至少他还能做自己,还能真实地活着。
但郑逢时不行。他得戴面具,得演,得装。
“郑逢时,”张存意开口,“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休息。”
“休息?”郑逢时笑了,“怎么休息?信用卡要还,房租要交,父亲的债要还——我没资格休息。”
张存意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郑逢时愣了一下,然后反手握紧。
“那等你休息的时候,”张存意说,“我养你。”
郑逢时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
“你养我?”他声音有点哑,“你拿什么养我?”
“拿这家店。”张存意说,“虽然不大,虽然破,但……够我们吃饭。”
郑逢时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张存意,你也是个傻子。”
“这个我也知道。”张存意说。
“傻子配傻子。”
“绝配。”
两人对视着,都笑了。
笑着笑着,郑逢时忽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张存意面前。
张存意仰头看着他:“干嘛?”
郑逢时没说话,只是弯下腰,吻住了他。
这个吻比昨晚那个更深,更用力,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深情。
张存意能感觉到郑逢时的颤抖,能感觉到他的眼泪——咸的,热的,滴在他的脸上。
然后,郑逢时松开了他。
“张存意,”他声音很哑,“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养我。”郑逢时说,“虽然我不需要你养,但……谢谢你愿意。”
张存意笑了,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不用谢。应该的。”
两人重新坐下,继续吃饭。
但气氛不一样了。
更亲密,更……真实。
吃完饭,张存意收拾碗筷,郑逢时在旁边帮忙。两人配合得很默契,像已经生活在一起很久了。
“对了,”郑逢时忽然说,“你今天直播吗?”
“播。”张存意说,“八点。”
“播什么?”
“不知道。”张存意说,“可能……做点特别的。”
“什么特别的?”
“保密。”张存意笑了,“你看了就知道。”
八点整,张存意准时开播。
今天直播间的人格外多,一开播就有五千多人在线。评论区刷得飞快:
“来了来了!等一天了!”
“老板今天做什么?”
“想看老板露脸!”
“+1 露脸打赏火箭!”
张存意没理会那些评论,只是专注地做自己的事。今天他准备做一道新菜——虾饺。
不是那种速冻的,是真材实料的手工虾饺。
他先处理虾,去壳去线,用刀背拍成泥。然后加肥肉末、笋丁、葱花、姜末,再调味——盐、糖、白胡椒粉、芝麻油,最后加一点淀粉,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
动作很熟练,但也很专注。
评论区:
“老板今天做虾饺?”
“看起来好复杂!”
“这手法,绝了!”
“老板的手我可以看一辈子!”
郑逢时坐在镜头外,静静地看着张存意。灯光下,张存意的侧脸线条很清晰,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手很稳,每一个动作都很精准,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郑逢时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耀眼。
不是那种浮夸的、表面的耀眼。
而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真实的、有生命力的光芒。
像野草,像石头,像……所有不起眼但坚韧的东西。
虾饺馅调好了,张存意开始擀皮。饺子皮要薄,要透,要能看见里面的馅料。他擀得很认真,每一张都薄厚均匀,圆得像用圆规画出来的。
然后开始包。
取皮,放馅,捏合。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但每一个饺子都包得精致漂亮,像一件件小小的工艺品。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手艺,绝了!”
“老板开个班吧!我跪着学!”
“这虾饺卖吗?我想买!”
“+1 求上架!”
张存意包了二十个虾饺,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然后开火,上锅蒸。
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镜头。
在等待虾饺蒸熟的时间里,张存意终于开口了。
“今天不做拌面,不做蒸饺,做虾饺。”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很平静,但很清晰,“因为……想给一个人吃。”
评论区:
“谁谁谁??”
“老板有情况?”
“是昨天那个送嘉年华的大佬吗?”
“磕到了磕到了!”
张存意没理会那些猜测,只是继续说:“虾饺比普通饺子难做,费时间,费功夫。但我想做,因为……值得。”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了深思熟虑:“有些事,有些人,值得你花时间,花心思,花……感情。”
评论区安静了几秒,然后疯狂刷屏:
“老板在表白?!”
“我的天!好浪漫!”
“是谁!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祝福!”
郑逢时坐在镜头外,看着张存意,心脏跳得很快。
他知道,张存意说的“一个人”,是他。
他知道,张存意说的“值得”,也是他。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他做的。
眼睛又有点酸。
妈的。
这个人,怎么这么会……
虾饺蒸好了。张存意关火,打开锅盖。白色的蒸汽涌出来,带着虾饺特有的鲜香。
他夹起一个虾饺,放在镜头前。饺子皮晶莹剔透,能看见里面粉红色的虾馅,很漂亮。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那个虾饺,递到了镜头外。
镜头外,一只手伸过来,接过了那个虾饺。
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
评论区彻底疯了:
“手!另一只手!”
“手表!是昨天那个大佬!”
“我的天!真的是他!”
“他们在直播里秀恩爱?!”
“我磕的cp是真的!”
那只手拿着虾饺,停顿了几秒,然后收了回去。
能听见很轻的咀嚼声,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好吃。”
是郑逢时的声音。
评论区:
“声音!好好听!”
“我的天!我死了!”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祝福!一定要幸福!”
张存意笑了,对着镜头说:“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谢谢大家。”
然后,他关掉了直播。
直播间黑屏了,但评论区还在疯狂刷屏,久久不能平静。
店里恢复了安静。
张存意转过身,看着郑逢时。
郑逢时也看着他,眼眶红着,但嘴角上扬着。
“好吃吗?”张存意问。
“好吃。”郑逢时说,“最好吃。”
张存意笑了,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郑逢时,我喜欢你。”
郑逢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张存意,我也喜欢你。”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再说话。
但眼神里的东西,已经说明了一切。
窗外的深圳,夜色正浓。
但店里的灯光,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