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凶楼闹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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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许站在“锦绣花园”的门口，看着眼前这栋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烂尾楼。
说是“锦绣花园”，其实早就被本地人改口叫“阴阳路44号”。整条路只通到这里，周围杂草疯长到半人高，几棵枯树的枝桠像干瘦的手臂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楼体裸露着水泥和钢筋，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默默注视着这个新来的“住户”。
风从楼体间的空隙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拖黑箱中介来的那个大叔，车都没敢熄火，从车窗里扔出一串生锈的钥匙：“小、小伙子，就是这儿了……我、我还有事，你自己进去看看！”
钥匙在地上散落开来，正好到林知许脚边。
林知许弯腰捡起钥匙，刚想道谢，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已经倒车调头，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溜烟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中介大叔最后那句“要钱不要命”的嘀咕，还在晨风里飘着。
林知许没在意。
他拖着他那个巨大无比的老行李箱，踩着碎石和野草，一步步走向那栋楼。行李箱的轮子在坑洼的地面上颠簸，发出咯咯的声响，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一楼的大门早就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门洞。林知许走进去，灰尘和霉菌的气味扑面而来。大厅里堆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几张破旧的防雨布散落在地上，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
放下行李箱，环顾四周。
阳光从破损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切割出几道光柱。光柱里，细小的尘埃在缓慢飞舞。
“不错。”林知许点点头，低声自语。
不用交物业费还没人收房租。水电虽然不通，但他是天师，照明可以点蜡烛，喝水可以去隔壁街区接自来水。至于阴气重……夏天正好凉快。
这简直是，为他这个“破产户”量身定制的豪宅。
他在大厅中央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折叠的防潮垫铺开，又掏出薄毯和枕头。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倒真像是在布置一个温馨的临时住所，而不是住进一栋传闻中闹鬼闹得方圆三里没人敢靠近的凶宅。
做完这些，他摸了摸肚子。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只吃了一包方便面。虽然师父说过，修行之人应当清心寡欲，但饿肚子的感觉总归不太好受。
他又从行李箱里掏出一包红烧牛肉面。这是临下山前，师父塞给他的“应急物资”，一共三箱。老头的原话是：“徒弟啊，山下物价贵，你省着点吃。等站稳脚跟了，记得给师父寄两箱回来，要老坛酸菜的，那个够味儿。”
林知许撕开包装袋，拿出面饼。
没有热水，只能干嚼。他盘腿坐在防潮垫上，咔嚓咔嚓地咬起了面饼。面渣掉在腿上，他小心地捡起来放回嘴里，一点都没浪费。
大厅里只有他咀嚼的脆响。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子时。
阴阳交替，百鬼夜行。
林知许躺在防潮垫上，枕着那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的小包袱，已经快睡着了。他睡眠一向很浅，这是从小体弱多病养成的习惯。
但今晚，他确实是累了。
从家里“被破产”到烧错坟，再到从学校宿舍搬出来拖着行李找住处，一整天都在奔波。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咚。”
“咚、咚。”
像是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似乎就在大厅的某个角落。声音不紧不慢，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
林知许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咚、咚、咚……”
声音已经来到了大厅门口。
林知许坐起身，摸到了放在身边的手电筒，是行李箱里除了泡面之外最值钱的东西，五块钱在地摊上买的，光线昏暗得只能照出眼前一米。
他按亮手电。
昏黄的光柱扫过空荡荡的大厅，什么也没照到。
但皮球声还在继续，甚至开始在大厅里回荡，从左边跳到右边，从前面滚到后面。林知许把手电光追着声音移动，却始终只能照到地面上的灰尘和碎石。
“调皮。”他轻声说。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加入了。
“哒……哒……哒……”
是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缓慢而拖沓，像是穿着它的人脚上拴着沉重的锁链。声音从楼梯的方向传来，伴随着浓重的、铁锈般的血腥味，迅速弥漫了整个大厅。
林知许皱了皱眉，用手掩住鼻子。
这味道太难闻了，比师父那些放了十年的符纸还要刺鼻。
墙壁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斑驳的水泥墙面蜿蜒而下，在昏黄的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液体滴落在地面，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和皮球声、高跟鞋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混乱的交响乐。
然后，是引擎的轰鸣。
不是那种汽车的引擎，更像是某种老旧的、快要散架的机器在拼命嘶吼。声音从楼外传来，却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破墙壁冲进来。
“砰！”
大厅的门框处，空气扭曲了一下。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那片扭曲中“挤”了进来。他穿着一身褪色的蓝色工装，肩膀上染着大片深褐色的污渍，手里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板手。
最骇人的是，他的脖子上空空如也。
而在他的另一只手里，正提着一个头发凌乱、双目圆睁的头颅——那头颅的嘴唇还在微微颤动，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无头鬼往前迈了一步。
皮球声停了。
高跟鞋声停了。
整个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壁渗血的嘀嗒声，和那具无头身体沉重的嗬嗬漏气声。
三股阴冷的气息，从三个方向锁定了林知许。
那是贪婪的、饥渴的、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
林知许叹了口气。
他放下手电，从怀里掏出那包还没吃完的方便面，小心地放在防潮垫上，以免待会动作太大弄脏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三个“室友”。
“打扰别人吃饭，是很不礼貌的。”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尤其是，在别人吃夜宵的时候。”
话音未落，无头鬼动了。
他抡起手中的板手，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林知许砸来。那板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锈迹在昏暗中闪着危险的光。
几乎同时，林知许左侧的空气突然扭曲，一双涂着猩红指甲油、皮肤青白的手凭空伸出，尖利的指甲直刺他的脖颈。
右侧，一个浑身泥泞的小小身影从阴影里扑出，张开嘴露出细密的尖牙，咬向他的小腿。
三面夹击，避无可避。
林知许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侧身让过板手的同时，右手如电般探出。不是去挡，而是直接抓住了那颗被无头鬼提在手里的头颅。
手感冰凉，还有些湿滑，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肉。
林知许稳稳地抓住头颅的头发，像抓篮球一样将它举到眼前，对着那双还在转动的眼睛，认真地说：“大叔，头乱扔是不讲卫生的。万一滚到哪个角落找不到了，多麻烦？”
无头鬼的身体僵住了。
左侧，那双青白的手已经触到了林知许的衣领。
林知许左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一点金色的幽光悄然亮起。他没有回头，只是反手向后一点。
“嗡！”
金色的光线如灵蛇般窜出，瞬间缠住了那双手的主人，将她狠狠“按”在了身后的承重柱上。
灰尘簌簌落下。
林知许这才转过头，看向那个被金色光线束缚住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红裙的女人，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缝隙里能看到皮肤惨白如纸，嘴唇却是诡异的乌黑。
最骇人的是她的额头，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凹陷，边缘还挂着干涸的血渍和……一些别的什么东西，大概是脑浆和蛆虫的混合物，隐隐还在扭动着。
她的指甲还在疯狂地抓挠着金色光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这位姐姐，”林知许的语气依旧平淡，“粉底太厚了，都卡粉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颜色也不对，死人白不适合你。下次可以试试偏暖一点的色调。”
红衣女鬼的动作停住了。
右侧，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咬上了林知许的小腿。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牙齿咬在某种坚硬物体上的声音。
林知许低下头，看着那个正抱着自己小腿、龇牙咧嘴的小鬼。那是个六七岁模样的小男孩，浑身沾满干涸的泥巴，一双眼睛大得吓人，此刻正因为咬不动而露出困惑的表情。
林知许抬脚，轻轻踩住了他怀里抱着的那个破旧皮球。
“小孩子晚上不睡觉，会长不高的。”他说。
小鬼想抽回皮球，却发现那只脚像山一样沉重，纹丝不动。他急了，松开林知许的小腿，双手去拽皮球，青白的脸上甚至憋出了几分血色。
大厅里，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凶楼闹鬼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