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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员工福利 ...
招牌挂好了。
“彼岸民俗事务所”七个大字工整地印在木板上,下面那行小字也清晰可辨。林知许退后几步看了看,觉得还算满意。
“就是有点歪。”他说。
张大军抱着头颅,头颅小声说:“老板,我看不太清……”
“没事,歪就歪吧,有种随性的美感。”林知许安慰道,“反正我们也不是什么正经事务所。”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挂牌仪式结束,接下来是员工培训。
林知许把三个鬼叫到大厅中央。这里已经被他收拾出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摆了一张旧办公桌和几把破椅子。桌上放着昨晚那截蜡烛,还有林知许的帆布包。
“都坐。”林知许自己先坐下,拿出一个小本子。也是从建筑垃圾里翻出来的,只剩几页能用。
三个鬼乖乖坐下。
柳曼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课的小学生。张大军戴着头盔,身体坐得端正,头颅抱在怀里,眼睛一眨不眨。豆豆飘在半空,但被林知许按下来,只好坐在椅子上,小腿晃啊晃。
“首先,明确岗位职责。”林知许翻开本子,开始念,“柳曼,前台接待兼财务。”
柳曼点头。
“你的主要工作是接电话,接待客户,收钱,记账。”林知许看着她,“还有,保持形象。”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好,但记住,有客户来的时候,要笑。”
柳曼试着挤出一个笑容。
嘴角上扬,眼睛弯起。但因为她太久没笑过,这个笑容僵硬得像是脸上肌肉在抽搐。更可怕的是,她笑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地往上翻,露出过多的眼白。
林知许沉默了一下:“别这么笑。自然一点,温柔一点。”
柳曼调整了一下,笑容稍微自然了些,但眼睛还是不会眨,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算了,慢慢练。”林知许放弃,“还有,绝对绝对不能把眼珠子笑掉出来。万一掉出来了,要马上捡起来,说声抱歉,然后去洗手间装回去。明白吗?”
柳曼认真点头:“明白了,老板。”
“好,下一个。”林知许看向张大军,“张大军,司机兼安保。”
张大军身体坐得更直了。
“你的工作是开车,保护事务所安全,搬东西,还有管好你的头。”林知许严肃地说,“上班时间,头盔必须戴好。头要是掉了,一次扣工资。”
张大军抱紧头颅:“老板,我一定小心!”
“车呢?”林知许问,“你说你有车?”
“有,在楼后面。”张大军说,“是一辆五菱宏光,我死后一直开着它送迷路的鬼。”
林知许点点头:“那辆车以后就是事务所的公务车。保持清洁,随时待命。”
“是!”
“最后,豆豆。”林知许看向小鬼,“你是情报员。”
豆豆眨眨眼:“情报员是什么?”
“就是在楼顶放哨。”林知许耐心解释,“看到有豪车,就是很贵的车,或者看起来一脸晦气、像是有麻烦的人,就来告诉我。能做到吗?”
豆豆用力点头:“能!”
“好,散会。”林知许合上本子,“各自准备,今天可能会来客户。”
三个鬼面面相觑。
“老板,”柳曼小声问,“今天真的会有人来吗?”
这地方,这环境,正常人谁会来?
林知许想了想:“不知道。但做好准备总没错。”
他说完,开始收拾大厅。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扫地、擦桌子、把垃圾堆到角落。张大军帮忙搬东西,柳曼用她那还不熟练的人类形态擦桌子,豆豆飘在空中,负责清理蜘蛛网。
过程中,林知许发现柳曼擦桌子时,手指会不自觉地用力,指甲在桌面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轻点。”他说,“桌子本来就旧,再划几下就散架了。”
柳曼赶紧收回手,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林知许叹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双橡胶手套。也是师父塞的,说天师要常备手套,万一要掏尸块呢?
“戴上。”他把手套递给柳曼,“保护指甲,也保护桌子。”
柳曼愣愣地接过手套,慢慢戴上。橡胶摩擦皮肤的感觉很陌生,但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老板虽然看着冷淡,其实挺细心的。
收拾到一半,林知许又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支朱砂笔。
“柳曼,过来。”
柳曼走过去。
林知许让她坐下,自己站在她面前,用朱砂笔在她眉心轻轻一点。
一点红光渗入皮肤。
柳曼浑身一颤。
那是一种温暖的力量,从眉心扩散到四肢百骸。她感觉自己冰冷的身体有了温度,原本还有些虚幻的形体变得更加凝实。最重要的是,她不再需要刻意维持人类形态。那点阳气注入后,她现在看起来就是个活生生的、明艳动人的女子。
“这样更省力。”林知许收起笔,“不用时刻消耗鬼气维持外表。”
柳曼摸摸自己的脸,又看看双手。皮肤细腻,指甲圆润,连昨晚那些若隐若现的尸斑都消失了。
“谢谢老板。”她声音有些哽咽。
林知许摆摆手,继续干活。
大厅收拾完后,看起来依然很破。
但至少干净了。地面扫过,桌子擦过,角落里的鬼火被林知许用符咒固定在天花板上,充当照明灯。幽蓝色的火光摇曳,虽然阴森,但总比漆黑一片好。
林知许又用剩下的木板做了个简易的指示牌,箭头指向大厅入口,上面写着“由此进”。
做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林知许坐在旧办公桌后,开始数泡面。
还剩二十三包。如果每天吃一包,能撑二十三天。但还要分给三个员工吸味道,可能只能撑十五天。
得赶紧开张。
他正算着,豆豆突然从天花板穿下来,小脸上满是兴奋:
“老板!来大鱼了!”
林知许抬头:“什么鱼?”
“车!很贵的车!”豆豆手舞足蹈,“黑色的,车标是两个M,看起来就很有钱!”
林知许眼睛一亮。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T恤。虽然没什么好整理的,衣服洗得都变形了。然后对柳曼说:“准备接客。”
柳曼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努力挤出练习了一下午的职业微笑。
张大军戴好头盔,站到门口阴影处,像一尊门神。
豆豆飘到楼顶,继续放哨。
林知许自己则蹲到角落,开始修那台二手电风扇。这是他早上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插电后能转,但噪音大得像拖拉机。
他得在客户进来前,让风扇看起来至少正常一点。
楼外,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烂尾楼区域。
开车的是个中年司机,表情紧张,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他一边开一边嘀咕:“夫人,这地方真的要去吗?听说这里闹鬼,死了好多人……”
后座坐着一位贵妇。
五十岁上下,穿着香奈儿的套装,妆容精致,但掩盖不住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的焦虑。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爱马仕包包,指甲掐进昂贵的皮里。
“开进去。”王夫人声音沙哑,“李师傅介绍的地方,不会有错。”
“可是李师傅说的是高人,这地方……”司机看着窗外疯长的野草和破败的楼体,声音发颤,“这怎么看也不像高人住的地方啊……”
“开进去!”王夫人提高音量。
司机不敢再多说,硬着头皮把车开到楼前。
车停下时,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王夫人透过车窗,看向那栋烂尾楼。
墙体斑驳,窗户要么没玻璃,要么用破木板钉着。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子,上面写着“彼岸民俗事务所”,字迹倒是工整,但配上这环境,只让人觉得寒酸。
她心里凉了半截。
李师傅是风水圈的老前辈,昨天在电话里神神秘秘地说:“王夫人,您女儿的事,寻常手段怕是没用。我给您指条路,城南阴阳路44号,那里有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大师。但您得记住,人不可貌相。”
王夫人当时还想,高人嘛,总是有些怪癖的。住得偏僻点,环境差点,都能理解。
但她没想到会差到这个地步。
这哪是高人隐居?这根本是流浪汉据点。
司机小声说:“夫人,要不咱们回去吧?再去医院看看,或者找找别的师傅……”
王夫人犹豫了。
她想起女儿欣怡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原本健康红润的脸,现在灰败干枯,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医生查不出原因,只说器官在急速衰竭,像八九十岁的老人。
各种偏方、大师都试过了,没用。
这是最后一根稻草了。
王夫人咬咬牙,推开车门。
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差点崴脚。她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拎着包包,小心翼翼地朝楼里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
楼里比外面看起来更破。
大厅空荡,墙壁渗着水渍,天花板上有大片的霉斑。唯一的光源是几团飘在半空的幽蓝色火焰。那是什么东西,全息投影,还是……?
王夫人不敢细想。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
那里摆着一张旧办公桌,桌后坐着一位红衣女子。
平心而论,那女子很美。
红裙似火,衬得皮肤白皙如雪。长发披肩,眉眼精致,唇色温柔。她坐在那里,端庄优雅,像是某个高档会所的接待,而不是这破地方的员工。
只是她的笑容有点僵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一眨不眨。
“您好……”王夫人试探着开口。
红衣女子柳曼努力维持笑容:“欢迎光临彼岸事务所。请问有预约吗?”
声音很悦耳,但语调平直,像在背书。
王夫人愣了下:“预约?李师傅介绍的,算预约吗?”
柳曼卡壳了。
老板没教过这种情况该怎么回答啊。
她紧张地看向角落。林知许还蹲在那里修风扇,背对着这边,仿佛完全没听到动静。
柳曼只好硬着头皮说:“那您稍等,我去问问老板。”
她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地走向角落。
王夫人趁机打量四周。
除了那个红衣女子,大厅里空无一人。角落里堆着些破烂,还有一个蹲着的身影,背对着她,似乎在修理什么电器。
就这?
大师?
她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但来都来了,总不能转身就走。至少问问。
这时,角落里的身影站起来了。
他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王夫人看清了他的样子。
很年轻,二十岁上下。苍白,瘦弱,穿着洗得变形的白T恤和牛仔裤,脚上一双帆布鞋,鞋边都开胶了。半长的头发有点乱,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就是李师傅说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大师?
怎么看都像是个长期营养不良的网瘾少年啊!
王夫人心彻底凉了。
她想走了。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林知许开口了:
“来了就坐吧。”
声音很平静,没什么起伏,却莫名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王夫人脚步一顿。
林知许走到办公桌前,拉出另一把破椅子:“坐。”
王夫人犹豫两秒,还是坐下了。
椅子吱呀作响,她生怕它散架。
林知许自己也坐下,看向柳曼:“倒水。”
柳曼如梦初醒,赶紧去倒水。水是从隔壁街区接的自来水,装在捡来的玻璃瓶里。她倒了一杯,递给王夫人,努力微笑:“您好,喝水。这是农夫山泉。”
王夫人接过杯子,没喝。
她看着林知许,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知许也不催她,就安静地坐着,等她自己开口。
气氛有些尴尬。
窗外,天色渐暗。
夕阳的余晖从破窗户照进来,把大厅染成一片昏黄。那些幽蓝色的鬼火在光线中显得更加诡异,飘来飘去,像是活物。
王夫人终于忍不住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桌子是旧木板钉的,表面粗糙,银行卡放上去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大师,”她的声音在颤抖,“只要能救我女儿,这卡里的一百万,就是定金,劳务费和尾款另算。”
她说出这句话时,其实已经不抱希望了。
一百万,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如果能换女儿一条命,她愿意付一千万,一个亿。可现在,她看着眼前这个大师,只觉得荒谬。
一百万,给这个住危楼、穿破衣的年轻人?
他能做什么?
王夫人等着对方露出贪婪或惊讶的表情。正常人听到一百万,总会有点反应的。
但林知许没有。
他甚至没看那张卡,只是平静地问:“你女儿怎么了?”
王夫人愣了下。
她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对上林知许那双平静的眼睛,突然有种感觉。这个人,或许真的能帮她。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从半年前女儿欣怡交了个男朋友开始,到欣怡逐渐生病、虚弱,再到最近昏迷不醒、器官衰竭。她说得很详细,声音时高时低,情绪时而激动时而崩溃,到最后甚至隐隐有了哭腔。
林知许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膝盖。
当王夫人说到那个男朋友陈锋,农村出身,一穷二白,但和欣怡在一起后运气好得吓人,买彩票中奖、创业成功、出门捡钱时,林知许的手指停了。
“阴阳置换,借命补运。”他轻声说,“这男的手段挺脏啊。”
王夫人愣住了:“什么?”
“你女儿不是生病,”林知许看着她,“是被人偷了命。”
王夫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想起那些医生的话:查不出病因、像自然衰老、我们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如果真是被人偷了命……
“大师,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儿!”王夫人激动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林知许没动。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椅子,又看向王夫人:“坐下说。”
王夫人这才意识到失态,赶紧扶起椅子坐下,手还在抖。
林知许拿起那张银行卡,看了看,又放下。
“这单我接了。”他说。
王夫人心中一喜,但还没等她说话,林知许又补充道:“不过,得先见见那个男的。”
“照片,”林知许说,“有照片吗?”
“有有!”王夫人赶紧从包里翻出钱包,抽出一张合影。
那是欣怡和陈锋的合照,在某个高档餐厅拍的。照片里,欣怡笑得很甜,依偎在陈锋怀里。陈锋也笑着,看起来英俊温柔,一副完美男友的模样。
王夫人把照片递给林知许。
林知许接过照片,正要细看。
又是“砰”的一声闷响。
王夫人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是柳曼。
她手里的水壶掉在了地上,玻璃碎了一地,水渍蔓延开来。但她没管那些,只是死死盯着林知许手里的照片,眼睛瞪得极大。
不是盯着照片,是盯着照片里的陈锋。
“是他……”柳曼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扭曲,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温婉的女声,“是他……”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红裙无风自动,像是被无形的气流吹起。大厅里的温度骤降,那些幽蓝色的鬼火疯狂摇曳,光线明灭不定。
王夫人感觉后背发凉,下意识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不是被什么力量禁锢,而是恐惧让她浑身僵硬。
她看见柳曼的脸。
那张原本明艳动人的脸,此刻正在崩裂。
皮肤像干涸的土地一样龟裂,裂纹从额头蔓延到下巴。原本精致的五官开始扭曲、错位,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过,骨头塌陷,皮肉外翻。
七窍流出黑血。
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暗红色的血汩汩涌出,滴在红裙上,染出更深的暗斑。
她的指甲暴涨,变得漆黑尖利,死死抠进桌面,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陈锋……”柳曼的声音变成了凄厉的尖叫,“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尖叫声在大厅里回荡,震得王夫人耳膜生疼。
她看见柳曼扑向那张照片,指甲几乎要抓破相纸,但林知许的手更快。
他一只手按住柳曼的肩膀,另一只手将照片收回口袋里。
“柳曼,”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尖叫声,“醒醒。”
柳曼疯狂挣扎,指甲在空中乱抓,带起一道道黑气。但林知许的手像铁钳一样按着她,纹丝不动。
“粉底又裂了,”林知许说,语气居然还有一丝无奈,“补妆很贵的。”
这句话像是有什么魔力。
柳曼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抬起头,用那双流着血泪、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的眼睛看着林知许。那张破碎的脸上,表情扭曲,怨恨、痛苦、疯狂交织在一起。
但林知许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能容纳所有的惊涛骇浪。
他掌心里泛起柔和的金光,那光顺着他的手渗入柳曼的肩膀,然后蔓延至全身。金光所过之处,龟裂的皮肤开始愈合,扭曲的五官慢慢复位,额头的凹陷平复,七窍的血也止住了。
几秒钟后,柳曼又变回了那个明艳的红衣女子。
只是她脸色惨白,浑身瘫软,如果不是林知许扶着,早就摔倒在地。
她死死抓着林知许的手臂,肩膀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呜咽。
“老板……”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他,陈锋!那个畜生他杀了我,骗了我的钱,现在又去害别人……我已经死了,但那姑娘不应该落得如此下场啊!求你一定要帮帮那个姑娘!也帮帮我啊!”
王夫人已经彻底傻了。
她瘫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真的有鬼。
而且这个鬼认识陈锋?
林知许扶着柳曼坐下,然后转身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对上他的目光,浑身一颤。
那眼神和刚才一样平静,但此刻,在那平静之下,王夫人看到了一种冰冷的、令人胆寒的东西。
“王女士,”林知许开口,“这单生意,彼岸事务所接了。”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王夫人给的那张银行卡,却没有递给王夫人,而是放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这一百万,算定金。”他说,“不过这次,我不收劳务费。”
王夫人愣愣地看着他。
林知许望向窗外。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远处高楼亮起灯火,但这里依旧一片昏暗。只有那些鬼火在飘荡,投下幽幽的蓝光。
“因为这不只是生意了,”林知许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是我给员工发的福利。”
他转过头,看向还在哭泣的柳曼。
“柳曼,去准备一下。”他说,“两天后的订婚宴,我们去给你的前男友送份大礼。”
隔壁,102室。
殷迟端着那个泡面碗。碗已经空了,但还残留着汤汁的油腻感。他站在阴影里,透过墙壁上一个小小的缝隙,看着对面大厅里发生的一切。
他的视力很好,能看清每个人的表情,能听见每一句话。
柳曼显露出死相时,殷迟挑了挑眉。
当林知许按住柳曼的肩膀、用金光安抚她时,殷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拘灵遣将,”他低声自语,“不是硬碰硬,而是沟通和契约,有意思。”
这个小道士,比他想象的有意思。
但当他看到林知许的手按在柳曼肩膀上,那只苍白修长的手,和柳曼的红裙形成鲜明对比时,殷迟眯起了眼睛。
虽然是为了安抚。
但这手放得太久了点吧?
他指尖微动。
一缕无形的气流穿过墙壁,精准地弹在林知许的手腕上。
不重,但足以让林知许松手。
柳曼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抖了下,旋即止住了抽噎。
大厅里,林知许确实松开了手。
他以为是柳曼自己平静下来了,没多想,转身去跟王夫人说话。
殷迟满意地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看自己左手上的粉色戒指。
戒指还在发烫,而且比刚才更烫了。
像是在抗议什么。
写的时候很心疼柳曼,但是又想到可能真的有柳曼这样的姑娘,怒火熊熊燃烧ing……[愤怒][愤怒][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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