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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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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游泽清吃了解酒药，简单洗漱一番，早早睡下。
程然看游泽清睡了，怀着一种隐秘的兴奋，给谈书昀报了平安。对面没有回。这种兴奋感在等待中逐渐冷却，程然不甘心，对镜拍了张掀起衣角的照片，露出若隐若现的腰身，醒目的红字凌乱地写在衣服内侧，落到皮肤上那一道红印成了点睛之笔，更添一分情色的意味。
程然大着胆子，把这张照片发给了谈书昀。
“谢谢谈老师的签名，我超级喜欢！这件衣服要留着收藏了！”
程然发完之后，心跳快得不敢看手机，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叠好衣服，珍重地放进自己的收藏柜。
消息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他紧张地拿起手机，谈书昀居然很快就回了消息——
“喜欢就好。”
紧接着跟了一条，“他应该已经睡了吧？”
他指代谁，不言而喻。
程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上涌，把理智吞没了，左想右想，对话框里输入了又删掉，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话接上去，要么太轻浮，要么太不解风情。
持续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对面才发来新的消息——
“麻烦帮我转告他，钱我不收他的，一次请客而已，推来让去的，挺烦的。”
“如果非要把钱还回来的话，可以下次单独请我。”
程然心里那股火顿时浇灭了大半。原来是不方便直接说，确认游泽清睡了之后方便让自己做这个传话筒，他还以为是什么呢。
随后紧接着来了一条语音，程然连忙点开听——
“刚刚怎么删删改改那么久啊？”谈书昀声音带着点笑意，仿佛自己的自作多情被他轻轻掀开，又像只是朋友之间开玩笑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意味。
程然的脸又热了起来，心底的小火苗死灰复燃，大着胆子发了条语音：“我在自作多情。”
对面很快回了一条仅一秒的语音：“没有自作多情。”
什么……什么叫没有自作多情？程然的脑子已经不够转了……
下一条对面又变回文字：“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程然激动地回道：“晚安谈老师！！！”
程然心满意足地回到床上，不一会儿，游泽清就像树袋熊一样紧紧搂住他。游泽清睡觉不老实，身边有什么搂什么，程然任由着他紧紧扣住自己，心绪早已飞到了更远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游泽清难得睡到了将近十一点，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没有宿醉过后的头疼。
哦对，吃了解酒药……谈书昀给的。
又是谈书昀。
游泽清下意识拿起手机，看谈书昀有没有回信。微信消息红点和往常一样目不暇接，唯独谈书昀的对话框还安静地停留在自己昨天的转账上。
他没收。
游泽清烦躁地把手机往床上一摔，突然有种想删好友的冲动。
“哥，我给你做馄饨了。”程然走进来，把馄饨放在床头的桌子上。游泽清每次宿醉之后都没胃口，除了他做的馄饨之外什么都不想吃。
“对了，谈老师跟我发信息了，让我转告你，他不想收你的钱，要是一定要还回去的话，他说可以单独请他。”程然趁着游泽清埋头吃馄饨的功夫，假装不经意地说。
“哈？”游泽清猛地呛了一口馄饨汤，“怎么给你说的？我看看。”
程然毫不迟疑地把手机递给游泽清。他早有预料，昨晚临睡前把自己发的那张擦边照删掉，再忍痛删掉那几条带点暧昧性质的语音（删之前已经听了不下二十遍），确保不会让游泽清起疑才敢睡下。
谈书昀：“他应该已经睡了吧？”
谈书昀：“麻烦帮我转告他，钱我不收他的，一次请客而已，推来让去的，挺烦的。”
谈书昀：“如果非要把钱还回来的话，可以下次单独请我。”
程然：“好的没问题。”
“行啊。”游泽清扑哧一下，没忍住笑了，随口问道，“就这几条消息吗？”
当然不止，问题是聊的不能播，游泽清不宜。程然看着游泽清突然转晴的脸色，心里疑惑着，这也没什么笑点啊，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被这几句话逗开心了。
游泽清吃完最后一个馄饨，打了个懒懒的哈欠，“对了，我晚上下了班去趟Cloud。”
Cloud是开在附近大学城的gay吧，算不上什么清吧，程然之前还吐槽过，这家gay吧是不欢迎计算机系吗，怎么起这么个令我们阳痿的名字。
游泽清看着小男友的脸色突然不太好看，像在控诉他一样，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想什么呢？萧筱，李彦回他们，说昨晚没玩够，非要喊我再聚一次。”
“我是担心你连喝两天酒伤身体！”程然的脸颊肉还在游泽清手上，五官七扭八歪地控诉着。
“好好好，宝贝是担心我。”游泽清了然地笑了，“我知道，我今天少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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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泽清这张脸，哪怕是在以帅哥多出名的Cloud里面，也是绝对惹眼的存在。将近十二点，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气氛中开始有了些心照不宣的暧昧，不少人喝得微醺，看游泽清相貌亮眼，便大着胆子来搭讪，不出意外，全都被拒绝了。
“果然，男人一到二十五就……”李彦回在搂着一个浓妆小gay旁若无人地亲嘴的间隙，还不忘调侃一下看上去已经出家了的游泽清。
“去你的。”游泽清气笑了，不轻不重地捶了李彦回一下。
“行行行，我开玩笑的，知道你收心了。”李彦回朝游泽清竖了个大拇指。
“是么，”游泽清徐徐点了支烟，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忽然说道：“我其实想分手了。”
“不是吧，游哥，昨天你们不还好好的，你喝醉了的时候他一直在照顾你……”萧筱眼睛瞪大，“发生什么了，跟我们说说？”
“也没什么，”游泽清摇了摇头，“就是因为他对我太好了，才想分手的。”
“不是，你受虐狂啊？？”李彦回听闻差点呛了一口酒。
“算了，你不懂。”游泽清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小半杯酒一饮而尽，“我不想再耽误他了。”
萧筱点了点头，悄声问他：“因为谈书昀吗？”
提到谈书昀，游泽清又有些烦躁。谈书昀甚至不愿意给他发一条消息，却愿意通过程然，主动提出和他单独见面。
到底什么意思。
“不关他的事。”游泽清微微皱眉，随即自嘲似的笑了出来，“好吧，还真有一点。”
“你们怎么聊的？”
“没聊啊，他连我消息都没回。”游泽清笑了笑。
“不信，看看聊天记录。”李彦回准时地从温柔乡回到了八卦现场。
“真没聊。”游泽清拿出手机，无奈地打开微信聊天记录。
地下酒吧里信号不太好，打开微信，消息提示就一股脑儿全都冒了出来，其中最上方的就来自谈书昀。
游泽清下意识地点开谈书昀的聊天框。李彦回还在大惊小怪：“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来消息了，还说没联系？”
对面发来了几张聊天记录截图，还有一个音频。
聊天记录的截屏半天没加载出来，游泽清难得紧张起来，然而，在加载出来的一瞬间，他脸色骤变！
——只看一眼，游泽清就什么都知道了。
最上面是一条将近半小时的视频通话记录。
22:25，程然：谈老师，我已经到酒店了！你在哪里呀？
22:47，程然：我洗好澡啦，等你来～【乖巧】
23:01，程然：谈老师在忙吗？回我一下好不好呜呜呜
23:19，程然：我已经等你将近一个小时了……谈老师不会是故意把我鸽了吧……【小狗哭哭】
23:36，程然：【未接通话】
23:48，程然：【未接通话】
……
程然当年怎么死缠烂打抛下自尊去追自己的，现在就怎么上赶着上谈书昀的床的。
也是，谈书昀谁不喜欢。游泽清颇为自嘲地一笑，他甚至能懂程然。
这个时候应该愤怒吗，还是应该无奈感叹造化弄人？游泽清也说不好自己什么心情，异常平静地点开了后面的那条音频。
酒吧太吵了，游泽清戴上耳机，音量放到最大，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应该是从视频通话里被截取下来的，在噪声的加持下，听起来有些失真。
“我不是要出轨，游泽清他其实根本不爱我……我跟他谈了半年，但我总觉得他爱的另有其人，还是暗恋了很多年的那种……”
——“为什么这么觉得？”
久别的声音敲击着他的耳膜，极其熟悉却又陌生，好像在提醒他七年前的过往。
“不知道，因为他经常忘记回我消息吧……后面那个是直觉，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音频戛然而止。
这条音频到底什么意思？游泽清没细想，也没敢细想。
音频之后谈书昀又发来了几条消息：“抱歉擅自跟你男朋友聊了聊，是我越界了。”
谈书昀：“我不知道能以什么身份跟你说这个，以什么身份应该都会让你更讨厌我一点吧。”
谈书昀：“小心点，别被他骗了。”
“我操？谈书昀这人有病是不？”李彦回目瞪口呆。
他发誓只是不小心看到聊天记录，一看可好，把眼睛都看直了。
他被谈书昀后面那几句话恶心得够呛，扯着嗓子喊：“你以前对他那么好，现在他倒好，骑你脸上来了！”喊完犹不解气，“游哥你要是气不过就把他曝光呗，让那群脑残粉看看她们哥哥撬墙角时候这副嘴脸——”
“你小点声！”萧筱连忙捂住李彦回的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游泽清的神色。
好巧不巧，偏偏在李彦回在旁边的时候发来这种东西。游泽清倒也没生气，只觉得被李彦回吵得有些头疼。
“别吵，添乱。”游泽清揉了揉眉心，“我打算约他单独出来聊聊。”
“只是聊聊？”李彦回摩拳擦掌，“需要把我带去聊聊吗？”
游泽清斜了他一眼，“没人像你这么幼稚。”
“我替你出头，你还反过来嫌我幼稚……”李彦回收回了气焰，鉴于每次不管谁提出喝酒都是游泽清大老板掏钱结账，只好嘟囔着自言自语。
游泽清给谈书昀发了条消息：“能见一面吗？”
谈书昀回得很快：“现在？”
游泽清对谈书昀的回复倒有些意外，回道：“都可以，你不睡吗？”
谈书昀过了一会才回：“可以不睡。你在哪？”
游泽清：“酒吧，Cloud，跟萧筱和李彦回一起。”
事实上游泽清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跟谁一起，谈书昀现在跟他早已经不熟了，多说这句也没什么必要，倒显得像他在自作多情一般。
谈书昀很久没有回。
凌晨两点半，酒吧已经到了气氛最顶峰的时间，音乐震耳欲聋，萧筱在这家男女比九比一的gay吧意外找到了心仪的女孩，跟女孩一起暂时离开了卡座，旁边的李彦回又开始和他的彩妆小gay你侬我侬。
游泽清戴上卫衣的连帽，耳机里的音乐放到最大，兴致缺缺地摆弄着手机。
记忆里的谈书昀不可控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那个谈书昀跟无差别厌人也没什么区别，绝对没现在这么高的段位。
现在的谈书昀对他来说太陌生了，昨天同学聚会的时候，游泽清一直远远看着谈书昀，看他从开始到结束，温柔，低调，无懈可击，边看边自暴自弃式的把自己灌醉。
如果遇见的是现在的谈书昀，他还会喜欢上吗？不一定吧。更何况谈书昀现在看上去更喜欢程然多一点。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惦记的，也许早就不是那个人了。
挺没意思的。
等了好一会儿，谈书昀的消息终于发来了：“刚下夜戏。”
就这四个字，游泽清却忽然感到一阵隐隐的安心，随后又被这份不请自来的安心搞得更加烦躁。
谈书昀：“不过酒吧好像不太适合聊天。”
谈书昀：“出来兜兜风吧，我来接你。”
游泽清也不扭捏，很快回道：“好，麻烦了。”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谈书昀打来电话：“出来吧，我的车在酒吧外面。”
游泽清“嗯”了一声，“稍等一下，我先把单买了。”
“好，我不急。”谈书昀的声音好像带着点笑意，很温柔。
游泽清结完账，拍了拍李彦回示意自己先走，他快步走向门口，就见空荡荡的马路上停着一辆极其扎眼的越野车。挺眼熟的，游泽清想起来了，就是昨天送他……和程然，回家的那一辆。
谈书昀拉下车窗，笑着调侃：“今天没喝多啊。”
谈书昀那张脸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棱角更加锋利了些，平心而论，确实很有招人喜欢的资本。
游泽清看着他，想起七年前一起趴在床上，看着新闻媒体对他不加掩饰的赞赏，媒体称他有种神韵，形容的话则是一种碎玉般的美……
后来怎么样，不记得了。再见就只能隔着一层大荧幕了。命运轻轻一搅动，最近的距离忽地就变成了最远。
“嗯，”游泽清看到谈书昀，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近乡情怯似的，“好久不见，变成大明星了。”
“昨天不是才见过？”谈书昀察觉到目光，微微偏过头来，正好与游泽清的视线撞在一起。他笑了下，顺手打开副驾的车门，“快上车吧。”
游泽清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看他。
他难得心虚地移开视线，上了车。
太久未见，又隔了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车上的空气一时有些沉闷。
静默了半晌，只听见游泽清忽然说——
“你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