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顺道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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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章顺道一下
“打了！！”许孟然答得特别大声。
观棋在心里捂了捂脸。
“哦？”薛明德的目光在他俩人身上巡了一圈，“打了谁了？”
“打了……”许孟然反应过来，堪堪顿住了。
观棋叹口气，都说到这儿了，才想瞒，还不如实话实说呢。
“殿下。”她上前半步，言道：“我们把方小妹那卖女儿的黑心老爹给打了。”
“还有呢？”薛明德说了半天话，口渴了，指了指一旁茶盏。
观棋很有眼色的给郡主殿下续了茶。
水只微温，茶失香气，薛明德抿了一口茶，又将茶盏放下了。
“殿下。。您怎么知道还有。。”许孟然期期艾艾的问。
薛明德道：“打了头阵肯定还有第二局第三局啊。”
机灵小子这时候怎么不机灵了呢？
她没想到许孟然是不知这样私底下动武算不算犯错，会不会受到责罚，是以问得小心翼翼的。
观棋答道：“我们把徐大人家里，徐大人外宅，方小妹的前婆家，都查了一遍，顺手把她那欺负人的黑心大伯哥也打了一顿。”
“你们就这么直愣愣的上门去打？”这回轮到薛明德惊讶了。
“嗯~嗯~~”观棋用鼻子发出个否定的音，摇着头道：“在半道上套着麻袋打的。”
薛明德弯了弯眼睛，“还有吗？”
观棋和许孟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许孟然挺起胸脯道：“昨晚我半夜起来……去茅厕，顺道去柴房看了下。”
“再顺道把方富贵打了？”
“是。。。”
“那你怎么不把徐府尹也顺道一下？”薛明德貌似随口一说。
观棋和许孟然异口同声的问：“这个也能打吗？？”
薛明德狡黠的眨眨眼：“你们不是有麻袋嘛。”
到得夜里，观棋抱了被褥来，依旧睡在郡主寝卧前边的小榻上。
薛明德说天时越发冷了，让她回屋里睡去。
她边铺着被子边道：“我不怕冷。往常在山上习武，比这还冷呢。”
薛明德也习武，但能不受苦的时候她尽量还是不受苦的。
“你们方才去套麻袋了吗？”薛明德难得的八卦道。
“嗯！”观棋嘿嘿笑：“许孟然可坏，专往徐大人头上脸上打。”
薛明德弯着眼睛，“那你呢？”
“我踹了徐大人好几脚。不过避着要害，没好把他一下子踹死。”
“哈哈哈。”薛明德笑了一声，又问：“许孟然拿什么贿赂你让你给他打头阵？”
“吴子。”观棋诚实的回道：“不过那一章我看过了，我能背下来。”
“你喜欢兵书？”薛明德颇为惊讶。
观棋抱着被子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玥姑娘教我认字，才发现用兵书教我我能学得快，还能记得住。后来到了山上学艺，师父也教一些，师父说，我跟在您身边，多学些阵法和用兵之道，不是坏事。万一将来用得上呢。”
有趣。
观棋口中的玥姑娘是薛明德的表妹，宁王的亲外孙女，自小也常在王府住着的。
“你想带兵试试吗？”
观棋是个不错的苗子，在木溪镇时她便发现了，观棋的应变极快，身手也好，最重要的是，她对主子忠诚。若是她有心立功，兴许可以改变一生的命运。
薛明德不介意给她个机会。
只是观棋依旧抱着被子，眨巴眨巴眼，回道：“殿下需要我带兵我就带兵，需要我在身边随侍，我就在身边随侍。”
薛明德眄了她一眼。这丫头，还没长出上进心呢。罢了。
立冬这日，天气勉强变好了些。岳北府的府衙大门徐徐打开，街道上已渐渐有了行人。
与这段时日以来的萧条不同，今日里人们的脸上仿佛多了些愤怒，喧嚣，甚至肃杀。道路两旁的商铺多半都还关着门，酒肆和茶庄却都开着，有人不住的站到门口张望。
嘚嘚的马蹄声敲响了青石地面，原本嘈杂的人群越发躁动不安。
“来啦！是他！那个狗贼徐府尹！”人群里有人高声叫嚷了一句。
人们纷纷往街头涌去。果见一队人马押着几个人犯过来，人犯们都戴着木枷镣铐，为首的一个赫然是岳北府原府尹徐科。
被关了几天，徐大人的胡子拉渣的，半白的头发乱七八糟的散着，更添了颓唐的死气。
徐大人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若仔细看，走路还有些跛。
许孟然见着了，不自然的摸摸鼻子。观棋却手按刀柄，一直跟随在郡主身边。
今日大街上的人太多了，万一有个宵小呢。她不得不防。
郡主说，因着这位徐大人之故，许多人都枉自丢了性命。好好的一个家，说没就没了。百姓们怎么能不恨呢。
她就是要让老百姓们看到徐大人今日的下场。
突然一个臭鸡蛋，吧唧一下往车队砸来。力有不逮，砸在了徐科的脚边，吓得他一个趔趄。
队伍略为停顿了下，巡视在侧的许孟然扭头去看郡主。
薛明德也正往人群中望。
一个小女孩怯怯的站在那儿，手里还握着另一个鸡蛋。见马背上的贵人朝她望来，小女孩的神情紧张，然而一低头，看到自己的一身麻衣白孝，她的眼泪一瞬间溢满了眼角，又勇敢的挺起了小小胸脯，用尽全力，将手里的臭鸡蛋往徐大人身上扔。
“你是坏人！”她怒喊。
这一次，鸡蛋扔中了，碎裂在徐科的衣角上，臭味溢了出来，熏得人皱眉。
见衙役和王府亲卫们没有要阻拦的意思，人群中再一次激愤起来，无数早已准备好的烂菜叶臭鸡蛋臭鸭蛋，浪潮般汹涌而至，纷纷砸在徐大人的身上甚至脸上，徐大人一头一脸的臭味熏天。
跟在他后头的庆仓曹也难免被波及，臭味沾了一身，举着袖子想躲，心里把徐府尹骂了一百遍。再后头的方富贵急得直跳脚，可他们都被麻绳一串儿缚着，谁都逃不掉。
“贪官！”
“恶霸！”
“还我爹娘的命来！”
人头攒动中夹杂着数不尽的痛骂，还有许多人，呜咽的哭声。
并不太长的街道，愣是走了一个多时辰，衙役们出面维持秩序，人群才渐渐让出了一条路。
就这样，几个人犯还是给臭鸡蛋烂菜叶砸得差点晕过去。
一行人原本打算直接出城门往州城方向走的，这下子不得不绕回府衙一圈，毕竟这几个人太臭了，路上会熏得人受不了。
将就着梳洗一番，给他们打了几件粗布衣服，徐科穿上衣服抖了几下，哭丧着脸道：“有，有虱子。”
王府亲卫没好气的说道：“那就别穿了。光着出去好了。”
惯的他！
其实也不是虱子，那是下人的衣服，粗布缝制，他穿不惯罢了。
徐科的脸上的肥肉又抖了两下。时令已入冬，别说光着出去，但凡亲卫把他外头的衣服再剥掉一层他都能冻死。
岳北府的牢狱里有囚车，徐大人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坐上这玩意儿。
可是没得选，衙役把他们仨都塞了进去，一人一辆，专属坐骑。
除了这几个人犯，还有姜家村的黑壮汉子，麻脸汉子俩人。他们是带头动手劫持过往商旅的。
宣诚郡主说国有国法，城有城规，他们犯了错，一样需要受罚。只是他们不用戴脚镣，想来罪责也轻些。
姜成和麻脸汉子都接受了这项惩罚，大仇已报，即便受死，亦可坦然。
何况王府亲卫私底下悄悄说了，他们只是被带回州城，大约是罚去做苦力，不一定会死。
天色不早了，宣诚郡主还是决定按计划出发，赶到城外三十里的驿站再休息。
两队王府亲卫押着几辆囚车，浩浩荡荡的出发。
这回没再让人沿途围观，倒是留着几队衙役前后维持了秩序。
“姑娘，您瞧。”将到城门口时，观棋看到远处的角落，有个灰白的身影略有些眼熟。
那人显然已等了许久，待到队伍过来，她蹒跚上前，凑近了些。
薛明德从马上下来，队伍亦暂且停步。
“贵人。”说话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薛明德见过她，在木溪镇外的田埂边，那个跪坐着一片一片烧纸钱的老婆子。
“贵人。这里有些饼子，是我自己做的，您不嫌弃，请带着路上吃。”老妇人一身粗麻孝衣，身形有点儿佝偻，还是努力的举着手里的篮子。
薛明德心中微微一叹，走近两步，接过了那只篮子。
篮子已用得旧了，但清洗得干干净净。里边叠着满满当当的葱花饼。
也不知这老妇人求了多少人，才换得这些米面。
“饼子很香。”薛明德说道：“我很喜欢。”
“那就好。那就好。”老妇人连连点头，看得出是真的欢喜。
薛明德让观棋取些银子给她。
老妇人忙退开一步，摆手道：“不用不用。不用给我银子。”见薛明德还要说什么，老妇人已红了眼圈，说道：“贵人给我家孩子报仇了。报仇了啊。”
她说着，眼泪扑簌簌的落，忽而跪下，冲着薛明德，扎扎实实的磕了个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顺道一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