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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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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挽放下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计谋得逞的得意，也没有耗费心神的疲惫，只有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
时挽看向正望着他的时忆。
“哥哥，奶奶答应了吗？”时忆小声问。
“嗯。”时挽淡淡应了一声，屈起手指，轻轻揉了揉弟弟的发顶，“她答应了。”
时忆立刻眉开眼笑，重新走回边毯，低下头，更加欢快地摆弄他的模型碎片。
几天后，今安的奶奶来到他房间，手里攥着一个旧布包。
“安安，”奶奶声音有些发颤，“奶奶有件大事要跟你说。”
今安看着奶奶的神色，心里一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是坏事，是好事。”奶奶努力想笑，眼圈却先红了，“你记不记得，考上状元的时候，学校说过可能会有奖励和资助？”
今安点了点头，眉头却皱了起来。
“现在奖励来了。”奶奶按照时挽那边给的说法，尽量说得自然，“有个好心人成立的基金会，听说了你的事，决定重点资助你。”
“资助？奖学金吗？”
“比奖学金更好。”奶奶语速加快了，“他们送你一套房子。”
空气凝固了。
“房子？送我？这怎么可能？奶奶您是不是听错了？还是遇到骗子了？”
“真的！房本都拿到了！就在你学校旁边的小区！而且房产证上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安安，你听到了吗？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从今以后，你就有自己的家了！谁也拿不走！”
“哪个基金会？为什么平白无故送我房子？这根本不合常理！是不是有什么条件？”
“没有条件！什么条件都没有！人家就是看重你，想帮你！”
“安安，你相信奶奶！奶奶还能被人骗了吗？人家说了，这是对你努力和潜力的投资！不图你任何东西，只希望你以后出息了，有机会也去帮助别人！”
“我不信。就算有这种好事，怎么会轮到我们头上？走，我们去报警，把事情弄清楚。”
“不！不能报警！”
“为什么？奶奶你到底在瞒我什么？”
面对孙子的逼问，奶奶终于说了实话：“是时忆，是那孩子和他哥哥送的。”
就在这时，奶奶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时忆”。
“奶奶，今安哥哥怎么还不来呀？”时忆的声音带着期盼。
“小忆。”今安开口。
“哥哥？！我……我听奶奶说你要来搬家了，我在新家等你呢。”时忆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喜悦掩盖。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欺骗。”今安的声音冷了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时忆带着哭腔的解释：“我只是想让哥哥开心，想让哥哥过得不那么痛苦……我看到你难过，我这里也好难受。”他哽咽着，委屈和伤心几乎要溢出听筒。
今安听着这哭声，脑海里浮现出时忆泪水涟涟的眼睛。
可……”今安想说“我不需要这样的施舍”，想说“这太沉重了”，但时忆的哭泣声在他耳边徘徊，越来越大，仿佛他只要说出拒绝，对方就能立刻哭到晕厥。
“……小忆，别哭了。”
电话那头的哭声小了一些，变成了小声的委屈抽噎。
“我很开心，但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
话还未完，时忆的哭声骤然又响起。
今安连忙改口:“……好，我接受，我接受。但这份情，我记下了，这房子，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
“好，哥哥，那我今天就等着你来。”时忆的声音立刻雨过天晴，带着轻快，仿佛刚才的哭泣从未发生。
电话被挂断。
奶奶看着今安的反应，腿一软差点瘫坐下去。今安扶住她，奶奶一把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呜呜地哭出了声：“好了、好了，我的好孩子，我的安安终于苦尽甘来了……”
随后，今安跟着奶奶来到了那个小区。站在防盗门前，看着奶奶掏出钥匙。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宽敞明亮的客厅映入眼帘。
浅色瓷砖地板反射着从落地窗外涌入的阳光，雪白的墙壁一尘不染。
而在这正中央，时忆正站在那里，脸上洋溢着笑容，手上正捧着那束——三朵白色蝴蝶兰。
时忆捧着那束白色蝴蝶兰，小心翼翼地走到今安面前。
“哥哥，”他轻声说，仰起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稚嫩，“房子是我求哥哥送的。我只是……想让你有个安心的地方。”
他的眼眶迅速泛红，声音哽咽：“在医院的时候，是哥哥让我不再害怕。现在我也想让哥哥不再害怕……”
“时忆，这份礼物太贵重了。”
“不贵重！”时忆用力摇头，眼泪终于滑落，“只要哥哥能开心，什么都值得！求求你收下好不好？我不愿再让哥哥流泪……”
今安看着时忆真诚的泪眼，又看向奶奶满是期盼的目光，终于明白，有时候，接受一份过重的礼物，不是因为贪婪，而是因为不忍辜负那些真心希望你好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好，我收下。”
那天早上，今安和奶奶一起整理房子，时忆在旁边帮忙。下午天色将暗时，时忆被哥哥接走了。
搬进新家的那天傍晚，今安独自站在空荡的客厅里。
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长。
这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恍惚。
这是爱意的赠予，也是一份他要偿还的深情。
九月初的午后，阳光已褪去了盛夏的酷烈，变得醇和温润。
南临高中高一（1）班的教室里，早已喧闹起来。
白枫凭借自来熟的性格与幽默风趣，早已与周围的新同学谈笑风生，打成一片。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出现一个人影，白枫看到，便熟络开口说：“嗨，同学，你也是我们的班的吗？以后我们就是同学，我叫白枫，你叫什么？”
少年大概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微震一下，随即开口：“我不是你们班的，我二班的，叫徐楚默，我来找我兄弟，但他不在这里，我去外面走廊等他。”
这位名叫徐楚默的少年在进来时就在扫过全班人，边说边看，没看到想找的人，便向外走。
白枫想着班上的同学来的差不多，只剩几位还没来，与同学也算熟悉了，刚想认识一下其他班的同学，于是开口道：“那也一样，也是同学，我们也算交了个朋友，我陪你去走廊等着。”白枫话音刚落，未等徐楚默开口，便跟在他身后。
到了教室外面的走廊，白枫说：“楚默，你在一班的兄弟是谁啊？方便告诉我吗？”
徐楚默想着反正也没啥，就算今天不说，以后也会知晓，便直接开口道：“季予时，你应该知道的，省第二，不知道的话也——哎，予时，你怎么才来。”
徐楚默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的楼梯转角便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身形高挑，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却掩不住通身的清贵气度。
他步伐散漫，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对周遭事物不甚在心的疏离。
正是季予时。
“予时，你怎么才来。”徐楚默迎了上去。
季予时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目光随意地掠过徐楚默，又在看到他身后的白枫时微点头了下，算是打过招呼。
白枫立刻笑着回应：“季同学，久仰。我是白枫。”
三人站在走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白枫似乎天生擅长活跃气氛，话题从暑假见闻自然聊到对新班级的观察。
“咱们一班看起来卧虎藏龙啊，”白枫倚着栏杆，目光扫过教室，最终落在一个空着的靠窗座位上，语气漫不经心，“不过，好像还有同学没到？听说是个挺……特别的人。”
季予时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那个空位，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对“特别”的新同学兴趣不大。
他更习惯于成为关注的焦点，而非主动关注他人。
白枫倚着栏杆，目光在季予时身上转了一圈，脸上依旧是那副爽朗外向的模样：“季同学，你看这高中生活刚开始，光是读书考试也太没劲了。我这个人就喜欢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继续说道：“咱们班吧，我看了一圈，大多都是些闷头读书的。”
他观察着季予时的反应，见对方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打断，便笑着抛出了真正的意图：“怎么样，敢不敢玩个游戏？就赌……看你一个月内，能不能把班上最难搞定的那个，”他用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教室某个方向，“让他对你服服帖帖，言听计从。也让我见识一下，咱们省第二的魅力，是不是各方面都这么无敌？”
徐楚默在一旁听得直皱眉：“白枫，你……”
季予时脸上的淡漠依旧，他并没有立刻看向那个空座位，目光反而落在白枫带着挑衅和期待的脸上。
这种低级趣味的游戏，他向来不屑一顾。他厌恶这种把他人当作消遣的态度。他甚至已经准备开口拒绝并结束这场无聊的对话。
然而，就在他薄唇将启未启的瞬间，走廊另一端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几乎是下意识，季予时和白枫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个身影正低着头，安静地沿着走廊走来。
他身形清瘦，微微低着头，柔软的头发遮住了部分额头，周身笼罩着一种与周围喧闹格格不入的安静气息。正是今安。
在看到今安的那一刹那，季予时即将出口的拒绝，骤然凝固在舌尖。
河边的风，医院消毒水的气味，还有那张苍白脆弱的脸……所有画面，在这一刻从脑海里闪过。
白枫看着走近的今安，脸上恶劣的兴趣更加明显，他用胳膊轻轻碰了一下季予时，压低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喏，目标出现了，叫今安。怎么样？季大少，敢不敢玩？”
季予时沉默着。他的目光掠过今安低垂的眉眼、单薄的肩膀，让他将那句拒绝咽了回去。
季予时厌恶这种游戏，更厌恶今安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和猎物。
季予时的目光再回到白枫那张写满“我看你能装到几时”的脸上。
“以玩弄他人情感为乐，你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你或许觉得这只是‘游戏’，但对别人来说，那是真实的情感、是宝贵的时间、是再也回不去的真诚。”季予时厌恶开口。
白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季予时已经不再看他。
“赌注是什么？”季予时突然问道，声音平静。
“……”白枫彻底愣住了，大脑甚至空白了一瞬，完全没跟上这急转直下的剧情。
等他反应过来，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和扳回一城的讥讽笑容，迅速爬上了他的脸。
“三千块钱，怎么样？”白枫很快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季予时缓缓转过头，正眼看向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凛然。
“行，从此以后，”他的声音不高，“他，就是我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等白枫做出任何反应，无论是惊愕、是窃喜，还是别的什么，便已然干脆利落地转过身。
将这个令他作呕的人和那个荒唐的赌约，彻底抛在了身后。
季予时朝着今安的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他挺拔的身姿上，仿佛这不是一场游戏的开始，而是一场早已注定的缘分的初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