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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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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楚默站在原地，脸上表情凝固，嘴巴微张着，似乎想喊住季予时，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季予时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眼中满是震惊与困惑。
他太了解季予时了，以季予时那人的个性怎么会答应白枫这种过分的赌约？这根本不像他兄弟会做出来的事。
徐楚默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伸出手，似乎想拉住季予时问个明白，但指尖只堪堪擦过空气。季予时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徐楚默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缓缓垂下。他看着季予时推开教室门，身影没入室内，感觉自己好像第一次不认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完全无法理解刚才那短短几十秒内发生的一切。
白枫站在原地，看着季予时离开，又瞟了一眼一脸震惊的徐楚默，脸上露出一个意料之中又有点讥讽的笑容，他耸耸肩，仿佛在说“看吧，不过如此”。
而今安望着季予时走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落在今安身上。
南临高中的教学楼呈回字形，高一（1）班所在的第五层，此刻显得格外安静。
与其他楼层每层至少四个班的拥挤不同，五楼只有他们一个班级，以及专属于高一（1）班任课教师的小型办公室。
季予时迈步走向今安，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阳光勾勒着今安柔软的发梢和低垂的眉眼。
季予时敛去方才的冰冷，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你好，我们现在是同学了。你……一切都还好吗？”
他问得有些笼统，目光掠过今安的脸。
今安闻声抬起头，浅蓝色的瞳孔对上季予时的视线，里面带着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平静。
今安认出了季予时，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带着疏离：“嗯，一切都好。谢谢你。”
这句“谢谢你”客气地将两人隔开。
季予时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上课预备铃毫响起，硬生生将季予时到了嘴边的话语打断。
季予时看着今安，只能将未尽的话语化为一个浅浅的点头示意。
他往今安前面的位置走，他拉开椅子坐下，略高身形在一定程度上挡住了今安部分看向黑板的视线。
走进教室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面相憨厚的男老师。
他穿着朴素的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未语先带三分笑，给人一种亲切温和的感觉。
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慈祥地扫过全班。
“同学们好，我是何孟，未来三年，我将担任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当然，我们所有的任课老师，办公室都在隔壁，他们将专注于我们一班的教学，不再兼任其他班级的课程。这是学校的安排，也意味着大家对你们寄予的厚望。欢迎大家来到南临高中，欢迎成为高一（1）班的一员。”
简单的开场白后，何老师开始讲解开学事宜。
他说话不紧不慢，条理清晰，在强调校规校纪时，语气会稍微严肃一些，但整体氛围依旧是宽松的。
“关于校规，我这里重点强调几点，”何孟老师扶了扶眼镜，“首先，学校严禁携带手机、游戏机、平板电脑等任何电子产品进入教学区。如果带来学校，必须保持关机状态，统一存放在班主任这里。一旦发现在课堂上使用，我们会代为保管，并通知家长。”
“其次，注重仪表，穿好校服，不染发不烫发。第三，严格遵守作息时间，不迟到早退。其他的具体条款，学生手册上都有，大家课后仔细阅读。”
“接下来，我要重点说明一下我们班的学习和考核机制。为了确保大家能跟上进度，我们会进行每周的学科小测，也就是周测。每月会有一次规模较大的月考，综合评估大家的学习情况。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环视着每一张面孔：“最关键的是每学期的期末考试。那将是一场全区统考，成绩会进行全区排名。我们班的席位，并非一成不变。学校会根据期末统考的综合成绩，进行动态调整。无法达到标准排名的同学，将不得不离开一班，穿插到其他班级；相应地，其他班级成绩优异的同学，也会有机会晋升上来。”
这番话让教室里的同学心头微动。
对某些凭借特殊渠道进来的人而言，这无疑是一个明确的警示。
白枫在那道目光掠过时，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似乎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原状，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屑。
今安安静地听着，这些规矩对他而言并不难遵守。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前排季予时的背影上。
季予时看似在认真听讲，背脊挺直，但过了一会儿，他趁着老师低头的间隙，身体微微向后靠，手肘搭在今安的课桌边缘，头稍稍后仰。
今安看到季予时微微向后靠了过来。他的后背几乎要贴上今安的课桌边缘。
季予时没有完全回头，只是侧过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你身高好像没我高吧？”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等会儿下课，我跟何老师说，我们两个换个位置？前面视野好些。”
今安怔了怔，看向季予时的后脑勺，和他因为微微后仰而露出的流畅下颌。
这个提议来得突然，今安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回应：“不用了。我比较喜欢坐最后一排。感觉后面有人，不太舒服。”
季予时闻言，倒也干脆地回了一个字：“行。”
这个话题便就此揭过。
何老师在讲台上继续说着：“……我们班的座位暂时就这样安排，以后会根据情况和需要进行调整。另外，大家也看到了，我们班还有几个空位，”他的目光扫过季予时和今安旁边空着的座位，“预计开学后不久，会有转校生过来，到时候再具体安排。”
“转校生”这三个字让今安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时忆。
时忆说过，他哥哥正在为他办理转学手续，想要离他近一些。会不会就是这个班？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按了下去。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南临高中规模不小，班级也多，时忆不一定就会分到一班。
可是，万一呢？
一整节课，今安都有些心神不宁。
今安时而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时而目光会落在季予时的背上。
季予时似乎很认真，偶尔会在笔记本上记录几句。
他的肩膀很宽，将白色的衬衫撑得恰到好处。
而季予时，看似在认真听讲，心思却也并非全然在课堂上。
他能感受到身后那道时而飘忽、时而停留的目光。
答应白枫的那个赌约，是一时冲动的决定。
季予时知道徐楚默此刻一定满腹疑问，甚至可能对他感到失望。
但他不打算解释。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他季予时做出的决定，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理由。
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做？
难道真的要像对白枫说的那样，让今安对他“服服帖帖，言听计从”？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那不是他想要的。
那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是看到那双空洞双眼重新焕发出光彩？
是想让这个少年能够肆意张扬的大笑？
还是仅仅是为了证明给白枫看，他季予时想做到的事，就一定能做到？
思绪纷乱间，他听到何老师提到了“转校生”。
季予时不自觉地微微侧过头，用余光飞快扫了一眼身后的方向。
今安正望着窗外，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教室里，只有何孟的讲话声在持续。
“……所以，希望大家在新学期里，都能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好了，我都说完了，课本都在桌上，检查有无缺漏。校服量完身高体重后定制，一周后到，这周先穿自己的衣服。还有，我知道你们都带了手机，从明天起不准带了。”
“哦——好——”同学们拖着长调回应。
“好的，那我们开学仪式就此结束，大家放学吧。”
教室瞬间活络起来。
老师讲完，今安轻轻合上刚刚记了些笔记的本子，下意识地抬眼。
由于旁边没有同桌，他的视线越过过道，落到白枫的位置上。
几乎是同时，白枫也正侧过身，胳膊搭在椅背上，目光望今安，但很快，白枫的目光落在了他前排的季予时身上。
季予时刚将目光从窗外收回，似乎正准备转身对今安说些什么，就感觉到了斜后方那道视线。
季予时侧过头，正好对上白枫挤眉弄眼的表情。
白枫那双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里面满是兴奋和调侃。
他先是冲季予时飞快地眨了眨眼，然后嘴角咧开一个带着促狭意味的笑容，藏在课桌下方的右手抬起，对着季予时，一下一下地竖起了大拇指。
他的口型夸张地变动着，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句无声的赞叹如同响在耳边：“兄——弟——！牛——啊——！”
那眼神和动作，充满了“你小子行啊，这么快就搭上话了？”的暧昧赞叹和“我看好你继续”的怂恿。
季予时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也带上警告和厌恶的意味。
白枫看到季予时的眼神，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觉得更加有趣似的，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笑了起来，这才慢悠悠地转回身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课间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而这交流，全部落入了今安的眼中。
他坐在季予时的正后方，看到了白枫那夸张的表情和动作，也看到了季予时转头时侧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悦。
他不喜欢白枫那种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或者在看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今安低下头，开始慢慢收拾书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