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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疏离 ...

  •   沈砚对陆子轩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他好像知道了,陆子轩就是霸凌薄言的主谋。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死死盯着陆子轩与他别的小弟在一起有说有笑,突然转过头问薄言:“薄言,刚刚那个来找我搭讪的人是霸凌你的主谋吗?”
      薄言的眼神有些慌乱,他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说了他就会被打,不说沈砚就会放下戒备心至此永远都不知道霸凌者。这样薄言可能就没了靠山。
      “是……是好朋友啊。”他在一番思考中说出了连他自己都感到震惊的话。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的薄言眼神有些闪躲,尴尬的笑了笑。
      沈砚看着薄言的眼神,有些怀疑:“真的是朋友吗?”
      薄言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是。”
      沈砚虽然还是有些不相信,但还是放下了一些戒备心。
      “你们关系好吗?”
      薄言的心脏骤然缩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以及喉间干涩的滚动。他强迫自己迎上沈砚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尽管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嗯,以前……以前就认识,玩得还不错。”
      他不敢去看陆子轩的方向,生怕一个眼神的交汇就会让这拙劣的谎言瞬间崩塌。他知道,沈砚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实则锐利如鹰隼,能洞察许多常人忽略的细节。薄言在心中疯狂地祈求,希望陆子轩和他的“小弟们”能快点离开,或者干脆没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沈砚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薄言,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良久,他才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是吗?那挺好的。”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挺好的”,却让薄言如蒙大赦,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知道,自己暂时糊弄过去了,但也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沈砚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消除,只是被他暂时压了下去。
      “走吧,该去上课了。”沈砚转过身,率先迈开步子,似乎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
      薄言连忙跟上,低着头,像一个等待宣判后侥幸逃脱的囚徒。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气氛有些压抑。薄言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来打破沉默,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能作罢。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自以为完美的掩饰,在沈砚心中种下的不是信任,而是更深的怀疑。沈砚并非轻易相信表象的人,薄言那过于明显的慌乱和生硬的谎言,都让他对陆子轩这个人产生了强烈的戒备和反感。
      接下来的课间,教室里喧闹非凡。陆子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似在和周围的人说笑,眼神却时不时地阴冷地瞥向沈砚的方向。
      沈砚从他桌旁经过,想去倒杯水。陆子轩故意将一条腿伸到过道中央,想要绊沈砚一个跟头。
      沈砚的脚步没有停下,目光甚至没有在陆子轩身上停留一秒。他像是完全没有看到那只伸出来的腿,精准地跨了过去,动作流畅自然,仿佛那只腿只是一块无害的石头。他继续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水,又从容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全程没有给陆子轩一个眼神,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这种极致的、彻底的无视,比任何言语的嘲讽都更具侮辱性。在沈砚的世界里,陆子轩仿佛根本不存在。
      陆子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在桌下捏得咯咯作响。全班同学虽然没有明说,但那微妙的安静和若有若无的目光,都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被当众羞辱。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想发作,但对上沈砚那双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时,所有的狠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沈砚不怕他,甚至不屑于跟他动手。这种被轻视的屈辱感,让他几乎要爆炸。
      他不能拿沈砚怎么样,但他有的是办法,让薄言知道,得罪他的下场。
      放学铃声响起,大部分同学都涌向了校门。薄言因为值日,留下来打扫卫生。他心里有事,动作有些慢,等他打扫完教室,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他想去洗手间洗个手,刚走进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里面没有别人,但隔间的门都关着,一种压抑的、不祥的寂静笼罩着整个空间。
      “谁?”薄言有些紧张地开口。
      回应他的,是隔间门“砰”地一声被踹开的声音。陆子轩带着两个平时跟他混得最紧的跟班,从里面走了出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薄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后退:“陆……陆子轩……你……”
      “我什么我?”陆子轩一脸狞笑,一步步逼近,“薄言,你胆子肥了不少啊?敢跟沈砚说我是你朋友?你算什么东西?”
      薄言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明白了,是因为刚才在教室里,沈砚对陆子轩的极致无视。他想解释,却又无从说起。
      “我……我没有……”他只能徒劳地辩解。
      “没有?”陆子轩冷笑,“沈砚刚才那么不给我面子,让我当众下不来台,你说是不是你在他面前嚼舌根了?嗯?让他这么针对我?”
      “不是!真的不是!”薄言连忙摇头,“他……他没问我……我什么都没说……”
      “还敢狡辩!”陆子轩失去了耐心,一挥手,“给我打!让他好好清醒清醒,知道谁才是他得罪不起的人!让他知道,跟沈砚混,有什么好下场!”
      两个跟班立刻扑了上来。薄言虽然想反抗,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按在了冰冷的瓷砖墙上。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子轩。
      “记住,薄言,”陆子轩走到他面前,捏住他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道,“沈砚他护不了你。你要是再敢跟他走近一步,下次就不是打你一顿这么简单了。我会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让你爸妈都知道你是个被学校开除的废物!”
      说完,他松开手,厌恶地甩了甩,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说给任何人,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薄言苦笑,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就算说出去了也没什么用。上一次告密告的的最大的就是报警,当时警察只是简单教训了陆子轩他们。而薄言,因为告密又被打了。
      “我们走。”
      陆子轩和他的跟班们扬长而去,留下薄言一个人,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冰冷的水滴从破损的水龙头上滴落,砸在他身上的淤青和伤口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疼痛。
      他蜷缩在地上,将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沈砚的埋怨。
      如果不是因为沈砚,他不会被陆子轩又打一次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沈砚,他不会遭受今天的这无妄之灾
      他明明已经按照陆子轩的要求撒谎了,为什么还是躲不过?
      他不想再卷入任何纷争了,他只想一个人默默地熬过这几年,然后远远地离开。可是,为什么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这么难?
      不知过了多久,薄言才挣扎着站起来。他扶着墙壁,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狠狠地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嘴角有一丝血迹,眼神空洞而麻木。
      他默默地清洗掉脸上的血迹和污渍,整理好凌乱的校服,将所有的痛苦和屈辱都重新压回心底,锁进那个最深的角落。
      当他走出洗手间时,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他默默地走向校门口,在经过校门旁的公告栏时,他停下了脚步。
      公告栏前,沈砚正拿着一卷透明胶带,似乎在看什么,又似乎在等人。
      听到脚步声,沈砚转过头来。当他看到薄言时,目光微微一顿。薄言的校服有些褶皱,头发也有些乱,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但那双眼睛,却比平时更加沉寂。
      “薄言,”沈砚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很清晰,“你去哪了?我看你没出来,以为你还有什么事情。”
      他只是单纯地等他一起走,并不知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薄言看着沈砚那张平静而略带关切的脸,脑海中却闪过陆子轩的话:“……沈砚他护不了你……”
      一股无名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烦躁和委屈涌上心头。他不想再看到这张脸,这张脸的主人,是陆子轩恐惧的根源,也是他所有苦难的源头。
      他没有回答沈砚的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他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快步从沈砚身边走过,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的路人。
      沈砚拿着胶带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薄言那略显狼狈、却走得异常坚决的背影,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薄言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且,这件事似乎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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