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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的伤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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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言回到了那个不像家的家。
因为又被陆子轩打,所以身上又出现了几道明显的伤口、淤青。
薄睿看到遍体鳞伤的薄言,顿时怒火冲天:“薄言!你是不是又去打架了!?”
薄言想反驳:“我没……”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惹到任何人了,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许曼也随声附和:“别人打你你不会打回去吗?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废物儿子!你比你哥差太多了,你能不能多学学你哥?”
薄言的哥哥——薄语。薄语是薄言在这个家庭里唯一能靠住的山,只是……他很少回家。因此,他也是薄言最感激的人之一。
薄言听着父母的一声声谩骂,他没再反驳,只是默默的背着书包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被挂起来的照片,照片上,正是他和薄语的合影。
薄言颤抖着手去抚上那张照片,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哥……我好想你。”
薄言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里薄语微笑的脸庞,冰冷的玻璃映着他同样苍白的脸。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楼下客厅传来的电视剧的声音和父母的交谈声。
“废物。”母亲的话像毒针一样,一根根刺进了薄言的心。
“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父亲的话仿佛还回荡在薄言的耳边。
还有陆子轩嚣张跋扈的脸,以及拳头落在身上的钝痛。为什么?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为什么还有被霸凌、欺负、诋毁、孤立。
薄言不明白,他不明白。
他紧紧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薄语的样子。他的哥哥,总是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笑容温和。总是会在薄言被欺负的第一时间来保护他,会用宽大的手掌揉薄言的头,还常常会说:“薄言不怕,哥在。”
可现在,哥不在。
薄语考上了外地的名牌大学,一年难得回来几次。每次薄语打来视频通话看看薄言,问候他,薄言都会强装镇定的笑着:“哥,我没事,我过得很好。”,他不想让哥哥担心,不想让哥哥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懦弱的废物。
其实,薄语现在什么都知道。
因为,背地里有一个人在偷偷监视薄言。(我先不说是谁,嘻嘻嘻)(小周一嬉皮笑脸跑走)
夜深了,楼下的声音渐渐消失。但薄言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即使是饥饿感袭来,他也没有下去找吃的。因为薄言知道,现在下去如果被抓包了一定会传来一声声冷嘲热讽。
他慢慢直起身,他开了桌上的台灯,昏暗的书桌上被照亮了一个小小的方角。书桌上堆满了习题和笔记——那是薄言唯一的救赎。他拿起笔,强迫自己沉浸在题海中。只有解开一道难题,他心中的那股成就感才会把负面情绪冲走。
手机的震动震起,薄言撇了一下,是沈砚发来的无数条消息和电话。他没有接,只是把手机调了静音便继续学习。
笔在纸上哗哗作响,仿佛是无声的宣泄。
第二天清晨,薄言是被闹钟叫醒的。他在书桌上趴了一夜,脖子僵硬酸痛。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有几道压痕,眼底是浓重的青黑,嘴角的淤青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熟练地翻出一件高领毛衣套上,遮住脖子上的伤痕,又将校服的袖口拉得长长的,盖住手腕上的淤青。他必须小心翼翼地隐藏这一切,学校里有陆子轩,家里有父母,他没有可以倾诉的人。
下楼时,薄睿和许曼已经坐在餐桌旁了。空气一片死寂,没有人问他昨晚为什么没下来吃饭,也没有人关心他脸上的伤势。薄言默默地坐下,拿起一个冷掉的包子,小口小口地啃着。
到了教室门口,薄言前脚刚踏进教室,沈砚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他直到薄言坐到自己身边。
“薄言。”
薄言听到沈砚叫自己愣了一下:“啊…啊?怎么了?”
沈砚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声音压的极低,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昨天放学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躲着我……而且我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发了这么多消息你也没理我,跟我玩失踪?”
薄言的心猛的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下意识避开沈砚的目光,手指紧紧捏着衣角。他知道,他不能说,绝对不能。说了只会让沈砚担心,严重一点可能沈砚也会因为自己被当成陆子轩的plaything。
他撒了个慌:“手机……手机没电了。”薄言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完之后,他几乎是立刻就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书包。
沈砚很显然不相信,他眯着眼看着薄言,盯着他因为紧张而变得苍白的脸颊,最终锁定在了薄言露出的一小截手腕——那里有一道深紫色的伤痕。
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但他并没有拆穿薄言,只是……现在的时机还不合适罢了。
沈砚盯着那个伤痕,眼里充满了心疼。
他看了看外面明明是早上但还炎热的天气,又看了看依旧穿着长袖的薄言,他突然明白,机会来了。
“薄言,现在这么热你为什么还要穿外套啊?”沈砚托着下巴看着他。
薄言闻言一愣,他该怎么回答?回答自己的手腕上都是伤痕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很明显,薄言并不会这样回答。要是让沈砚知道自己是个伤痕累累的废物那沈砚就不会跟他玩了。
“我……我习惯了。”这个谎言沈砚明显是不信的,但是薄言是真的习惯了。
沈砚挑了挑眉:“哦?三十多度啊,你习惯什么?蒸桑拿?”
薄言抿了抿唇,把袖口往下拉了拉,想要遮住什么:“我最近有点怕冷……”
沈砚的目光落在他额角细密的汗珠上,又看看他因为太热被热的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既心疼又好笑。他当然不信薄言的鬼话,这哪里是怕冷,明明只是想遮掩什么。
“哦~你体寒啊。”沈砚已经知道了,但他还是不想拆穿薄言。
薄言心里一喜,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体寒这个病,于是他点头如捣蒜:“对,体寒。”
沈砚笑了笑:“那我以后要多给你暖暖身子了。”
“好。”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烈日当空的,好巧不巧这节课又跟数学课调换了一下,所以这节课变成了体育课。
沈砚看着薄言即使特别热还要穿着长袖有些担心,这么热的天气他恐怕是吃不消了。
这时,体育老师拿着一本登记本和秒表走向高二三班。
“男生一千,女生八百。”
全班顿时哀嚎声一片。
沈砚的体育相对来说比较好,跑一千米倒是轻轻松松。但他很担心薄言,这细胳膊细腿的能跑完吗?会不会累虚脱?
可薄言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体育老师吩咐大家组成两人以上的小组一起跑,沈砚不出意料的选择了薄言。
随着哨声的响起,薄言像箭一样冲了出去。沈砚似乎没料到薄言会跑的这么快于是紧紧跟上前,跑到了薄言的身后。
陆子轩带着自己的跟班跑到薄言前面,并回头嘲讽:“小短腿,跑快点啊。”说着用尽全力向前跑。
沈砚嗤笑:“等后面有他们好受的。”
薄言也笑了:“他们会累死的。”
很快,两人便以一分十六秒的成绩跑完了第一个四百米。
沈砚在薄言身后打气:“加油,还有六百米。”
“嗯。”
终于到了最后半圈,两人的速度明显增快,沈砚甚至还回头挑衅的看着还有一圈半没跑完的陆子轩:“小短腿~跑快一点啊~”
他们冲向了终点。
“三分二十四秒,满分!”体育老师鼓起了掌。
薄言大口喘着气,沈砚走上前去一把扶住他:“走一下……我们走一下。”
“我现在感觉喉咙里面都是血……”薄言艰难的开口。
沈砚帮他顺了顺背:“这是正常的,因为你用嘴巴呼吸了,可能是高速气流冲击导致的,不用担心。”
他走路摇摇晃晃的,沈砚好像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试探性的叫了叫:“薄言?”
说罢,薄言便晕倒了。
在操场上的同学们听到响声齐刷刷向这边看过来:“薄言晕倒了!”
沈砚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他连忙背起薄言就往医务室跑。薄言真的很轻,沈砚抱他的时候甚至都觉得自己怀里只是多了一只棉花娃娃。
他推开医务室的们:“校医,我朋友他跑一千米晕倒了……”
校医迅速给薄言做了检查,沈砚就在一旁焦急的看着。
“中暑了,大夏天的穿长袖跑一千米不会中暑才怪。”说着校医把薄言的衣袖往上捋。
沈砚看到薄言的手臂,愣了一下。
薄言的手臂,褪去长袖的遮掩后,并不是光洁的肌肤,而是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疤。
校医看到薄言的手臂也愣了一下:“天啊……这一看就是人为的。”他摇了摇头,转身去给薄言配药水打点滴。
细细的针扎进薄言的手背上。比起那些大大小小,有新有旧的伤疤,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沈砚突然想到一个人,他想起了陆子轩一次次的嘲讽薄言。他都明白了,陆子轩就是那个所谓的霸凌者。
“陆子轩,你完了。”沈砚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