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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发小探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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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影棚被烈日蒸得发闷，群演散场的间隙，张诚拨开熙攘的人群快步走近。他手里只拎着一个印着奶茶logo的小纸袋，身后跟着的外卖员正推着满满一车饮品，往场务指定的区域搬。
张诚笑着朝周围的群演和场务扬声：“天儿太热了，大家都歇会儿！刚叫的外卖，冰奶茶咖啡冷饮都有，甜口咸口任挑，随便拿啊！”
话音落下，立刻引来一阵道谢声。几个年轻的群演笑着围过来，麻利地从外卖员推来的箱子里抽出饮品，瞬间就让闷热的片场多了几分热闹的人气。
他抬手拍了拍沈砚的肩膀：“阿砚，在剧组过得怎么样？吃住有不适应的地方吗？”
沈砚侧过头看他，摇头：“没有不适应，挺好的。”
张诚没停顿，接着说：“本来给你定的路线是正剧演技派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偏偏被大小姐看中成了耽美剧双男主之一……你跟林叙相处，还是要保持分寸……虽然合约里规定你们要CP营业，但是你也要注意不要过火，不然会影响你后续发展……”
沈砚想起那份沉甸甸的八年合约，没应声。
张诚看他这副模样，心里门儿清，继续叮嘱：“《晚灯》已经开拍，剧组宣传肯定要启动了，你得尽快跟林叙磨合出默契，只要不闹矛盾尽量配合就行。这部剧要是火了，你还债能快些，家里的担子也能轻不少。”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软了些，带着点兄长般的无奈：“哥替你扛了这么多，就盼着你能顺顺利利的。”
沈砚抬起眼，目光里终于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轻声道：“诚哥，多谢……我心里有数的。”
他向来习惯掌控一切，哪怕被迫入局，身陷泥泞，也早已在心底算好了每一步。
八年合约，漫漫还债路，演戏、营业、攒酬劳，便是他眼下唯一的目标。他会守好身为演员的本分，做好该做的事，不会让任何人与事打乱自己既定的节奏。
不远处，两个场务捧着奶茶靠在道具箱上，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张总监今天又来探班了啊，这都第三次了吧？”
“可不是嘛，人家可是大忙人，手里管着好几个项目呢。要不是冲着沈砚，能特意绕路过来请全剧组喝东西？”
“他俩关系好像一直很好，听说沈砚家里出事儿的时候，全靠张总监帮衬着……”
“嘘，小声点，别乱说。”
几句零碎的议论飘进林叙耳朵里，他指尖摩挲赛车服拉链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望去时，正撞见沈砚垂眸道谢的模样，清冽眉眼间那点转瞬即逝的柔和，被午后的光影衬得格外清晰。林叙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若有所思，连周蔓伸手拍他胳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周蔓是公司里配给的经纪人，行事干练果决，最擅长打造艺人的差异化人设。林叙两年前跟原公司解约，背负着一堆没来得及澄清的黑料，最困难的时候在温饱线上挣扎，这次还是制片人念着旧情找到他，他才被这家公司签下，转到了她的麾下。
此刻她脸上没了平日里的雷厉风行，语气带着几分苦口婆心的劝诫，还有些心疼：“林叙，你这次能拿到《晚灯》的本子，全靠当年制片人受困时你伸的那把手——人家念着旧情，才给了你这个面试机会。”
林叙指尖摩挲着赛车服的拉链，垂眸“嗯”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那段最难熬的日子，他差点连房租都交不起，哪能想到当年顺手帮的忙，竟成了如今的转机。
“你得清楚，这剧是自带书粉的大IP，书粉忠诚度高得吓人。”周蔓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能拿下陆驰这个角色，不只是你适配，更因为苏清禾看中你的配合——她需要一个听话的演员，而不是优秀的演员。”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添了句实在话：“加上你现在价位低、刚签约公司，才成了最终人选。”
林叙扯了扯嘴角，没反驳。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太懂这种权衡利弊的选择，只淡淡道：“我知道，我会好好演的。”
“不止要好好演。”周蔓立刻接话，语气更郑重了些，“公司不但签了你五年个人约，苏编更是憋着劲要拍系列剧，这剧拍好了，你们俩就是下一部剧内定的双男主首选，所以一定要加油。”
林叙抬眼，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沈砚的方向，又很快收了回来，眉峰微挑：“系列剧？”
“对。”周蔓点头，语气里终于透出几分轻快，“拍戏也就三个月，剧宣半年，等剧方帮你把黑料洗白，再借着和沈砚的营业热度往上冲，你就能彻底翻身，自由接新剧、挑本子了。”
她拍了拍林叙的肩膀，眼底带着期许：“熬完这一阵，就万事顺了。”
周蔓刚叮嘱完林叙，一转身就撞见了正朝这边走的陈曼。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朝着影棚外的僻静角落走去，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渐渐远离了片场的喧嚣。
走到无人处，陈曼才先抬手打了个招呼，语气带着几分熟稔：“周姐，好久不见，没想到这次能和你家林叙搭戏。”
周蔓挑眉，声音压得极低：“彼此彼此，你家沈砚是块好料子，清冷挂的气质圈内少见，和我们家林叙……天选配对。”
“可不是嘛。”陈曼顺着她的目光往片场瞥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随即又化作几分感慨，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这剧的IP热度摆在这儿，书粉基数大又死忠，稳住他们，剧就成功了一半。苏编早就放了话，要把系列剧做起来，沈砚这边我已经敲实了，八年合约绑着，他为了还债，会听话的。而且剧组为了让他俩更快磨合出默契，已经订了双人床的酒店套房，让他俩同住，这可是现成的营业基础。”
周蔓轻笑一声，伸手理了理袖口的丝巾，语气笃定：“林叙这边也一样，他盼着翻身盼了太久。苏清禾那点心思我们都懂，要的就是两人长期绑定营业的效果，正好和系列剧的节奏契合。我已经和平台那边沟通过，先陆续放些拍摄花絮出去，等戏份拍到三分之一，就安排一场双人直播，专门聊书里的名场面，先把书粉的好感度拉满。对了，剧方那边也已经拟好了通稿，等开播前就集中发，把林叙之前的那些黑料全部澄清。”
她话没说完，陈曼就心领神会地接了下去：“我这边也准备好了，沈砚的微博账号我会盯紧，日常互动的小细节，比如片场互拍的花絮、隔空夸对方演技的文案，我会提醒他多留点心。说到底，两人一个要还债，一个要翻身，这CP营业，对他们俩来说，都是必走的路。”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起来。夕阳的光落在她们身上，一个干练，一个沉稳，像两台精准运转的机器，正有条不紊地推着各自的艺人，朝着那条名为“爆火”的路走去。
又叮嘱了沈砚几句注意身体的话，张诚便准备离开。
他抬手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动作带着朋友的亲昵：“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砚微微仰头，轻轻“嗯”了一声。
直到张诚的身影消失在影棚门口，他才缓缓垂下眼帘，眼底那点刚泛起的柔和，瞬间被一层极淡的阴霾覆盖。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照片上显示的是一张手写的账单照片，密密麻麻的数字后面，还跟着一个刺眼的欠款总额。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眼前似乎再度浮现出要债人怒吼的声音，他迅速将手机又揣回口袋，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沈砚刚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就对上一道探询的目光。
林叙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捏着瓶没开封的冰红茶，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瓶身。他比沈砚低小半个头，站在午后的光影里，赛车服的红与发梢的碎光缠在一起，少了几分戏里的桀骜，多了点漫不经心的随和。
“张总监看着挺护着你。”林叙先开的口，声音带着点笑调。
沈砚抬眸，目光扫过他，伸手拍拍旁边的椅子，示意林叙坐下：“发小。”
林叙挨着他坐下，抬头朝他微笑：“明天有场对手戏，苏编说要磨一磨细节，晚点我们可以对对戏。”
“好。”沈砚点头。
收工后，陈曼驱车送沈砚回酒店，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她突然转头看向副驾驶座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的叮嘱，又掺着几分私心：“接下来剧组的营业会越来越密集，双人采访、合拍花絮、直播互动全要跟上，这是剧宣的关键，也是你出圈的最好机会。张总监说你性子冷，不擅应酬，但营业这事，必须主动。林叙会配合你，但你不能一味等着他来带，得自己找节奏。”
“主动”两个字落在沈砚耳里，格外清晰。他沉默片刻，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缓缓颔首：“我知道了，该做的，我不会落。”
他从不是被动等待的性子。之前为了完成导演梦，他能咬牙熬过无数个通宵打磨剧本；如今为了尽快还清债务、肩负起养家重担，不过是学着迎合娱乐圈的规则，做好营业本分，于他而言，这不过是另一场需要全力以赴的任务。
陈曼见他松口，紧绷的眉头终于舒展些，又补了句定心丸：“不用有心理负担，营业不是让你演戏骗人，是把你们戏里的默契往外透透，让观众提前入戏。林叙那人私下里通透得很，不会为难你。”
沈砚微怔，随即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回到酒店套房时，已是九点。陈曼将他送回来就匆匆离开，林叙还有夜戏要拍尚未归来，房间里只剩沈砚一人，窗外的霓虹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漏进几缕微光，恰好落在书桌的平板上。
沈砚洗完澡躺在床上，目光落在平板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总喜欢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这种突如其来的“打破常规”，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沈砚弯腰，将一件叠好的白衬衫重新拿出来，又仔仔细细叠了一遍，仿佛这样就能抚平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主动。
陈曼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说是为了培养默契，为了营业，可沈砚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资本和剧组为了热度，量身定做的“戏码”。
他和林叙，说到底，不过是这场戏里的两个棋子。
沈砚抬手，揉了揉眉心。他已经努力地让自己适应了，每天强迫自己和一个“营业搭档”，在镜头之外，也保持着如此近的距离。
林叙……
他想起午后片场，那人穿着红色赛车服，倚在道具箱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瓶身，眼神里带着几分随性的笑意。
是个看起来很张扬，却又好像藏着点什么的人。
他轻叹一声，走到书桌前坐下。
八年合约，还债是首要目标。不过是在镜头前展示亲密，不过是多了一个朝夕相处的“合作者”，只要能完成任务，这些都不算什么。
沈砚打开平板，屏幕上还停留在搜索“林叙 喜好”的页面。他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眼底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就当是，又一项需要完成的“功课”吧。
屏幕跳转，信息纷至沓来，沈砚的目光快速筛选，继续将每个极具辨识度的细节记下：演戏时，会先把人物小传写出来，再折成小方块揣在西装内袋，每场戏开拍前摸一摸才安心，哪怕台词早已烂熟于心；每次收工后，会对着镜子复盘当天的戏份，遇到满意的镜头，会悄悄比一个小拇指勾拳的加油手势——这是他十八岁刚走红时，偷偷跟粉丝学的应援动作，低谷期也没丢掉；他会随身带一颗薄荷味的润喉糖，不是为了护嗓，而是紧张时会下意识咬一颗，薄荷的凉意能压下眼底的慌……
沈砚做这些是为营业做的准备。
知晓对方的喜好，才能在镜头前的互动里恰到好处，不显得刻意生疏，既能满足剧宣需要的氛围感，也能更了解营业搭档。
于他而言，这不过是一场精准的、带着明确目的的功课，林叙此时不仅是工作搭档，是未来两三年需要长期绑定的营业对象，或许，还能成为不算疏远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