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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病房夜话,暗潮再起藏情深 ...

  •   深夜的租界医院被死寂笼罩,消毒水的气味呛得人鼻腔发紧。陆砚辞守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病房门,里面躺着的沈聿白还在昏迷中——医生说匕首刺中了左肩,离心脏只有寸许,再偏一点,就是回天乏术。
      廊灯的光晕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愧疚,有后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苏晚卿端着两杯热水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别担心,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只是失血过多,需要静养。账本我已经锁在申报馆的保险柜里了,洋人巡捕那边也已经确认山本一郎的罪行,沈聿安暂时被扣押,翻不起什么风浪。”
      陆砚辞接过水杯,指尖冰凉:“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去工地,他不会受伤。”
      “你也别太自责。”苏晚卿叹了口气,“沈聿白不是冲动的人,他这么做,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阻止山本一郎的阴谋——那本账本里,藏着太多人的秘密,绝不能落在日本人手里。”
      话音未落,病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陆砚辞立刻站起身,推门走了进去。沈聿白已经醒了,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正靠在床头,眯着眼睛打量他,嘴角还带着一丝惯有的散漫笑意:“陆先生这副表情,是担心我死了,没人陪你查案了?”
      “闭嘴。”陆砚辞走到床边,拿起桌上的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一口,语气依旧冷硬,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医生说你需要静养,别说话。”
      “不说话多无聊。”沈聿白偏过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笑了,“陆先生,你该不会是心疼我了吧?”
      陆砚辞的手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别开脸:“不过是不想账本的线索断了。等你伤好,我们还要继续查账本里的其他内容——我发现里面除了沈聿安和山本一郎,还牵扯到租界的几个洋行老板。”
      沈聿白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洋行老板?难怪山本一郎敢这么嚣张,原来是有洋人撑腰。看来这滩水,比我们想的更深。”
      “你先安心养伤,这些事交给我和苏晚卿。”陆砚辞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背,滚烫的温度让两人都愣了一下,陆砚辞立刻收回手,假装整理桌上的药瓶,耳根却悄悄泛红。
      沈聿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个看似冷硬的建筑师,骨子里竟藏着这般别扭的温柔,倒让他觉得有趣。
      就在这时,林舟匆匆推门进来,脸色凝重:“二少爷,不好了!沈聿安的人查到你在这里了,楼下已经出现了几个可疑分子,看样子是想趁机灭口!而且地下组织那边传来消息,说你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让你立刻转移,以防万一!”
      沈聿白的脸色瞬间变了:“沈聿安倒是动作快。陆先生,这里不能待了,我们得立刻走。”
      “我已经安排好了。”陆砚辞立刻起身,从衣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衣服,“隔壁病房有我提前准备的出院手续和新身份,你换上衣服,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苏晚卿也跟着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这是我刚取来的账本复印件,原件还在申报馆,绝对安全。我已经让阿笙在医院后门备好了车,现在就走!”
      沈聿白忍着疼痛,在陆砚辞的搀扶下换好衣服——是一身普通的灰色长衫,掩去了往日的纨绔气,倒像个斯文的教书先生。陆砚辞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生怕牵动他的伤口,两人贴得极近,沈聿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杂着烟草味,竟让人心安。
      走出病房时,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护士的脚步声。林舟打头,苏晚卿断后,陆砚辞扶着沈聿白,一步步朝着后门走去。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传来嘈杂的争吵声,是沈聿安的人在和保安争执,显然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快走!”林舟低喝一声,带着众人加快脚步,从后门溜了出去。阿笙早已将车停在巷子里,见他们出来,立刻打开车门。陆砚辞小心翼翼地将沈聿白扶上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林舟和苏晚卿则分别坐进前后座,车子立刻发动,消失在夜色里。
      汽车行驶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沈聿白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路灯,忽然开口:“陆先生准备带我去哪里?总不会是你家吧?”
      “是我在法租界的一处老宅,很少有人知道。”陆砚辞转头看他,“那里很安全,适合养伤。”
      沈聿白轻笑一声:“那就多谢陆先生收留了。不过我很好奇,你一个留洋归来的建筑师,怎么会在法租界有老宅?”
      “是我外祖父留下的。”陆砚辞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十年前陆家出事后,我就躲在那里,直到去法国留学。那里藏着我最后的念想。”
      沈聿白见他神色落寞,便不再追问,转而谈起正事:“账本里的洋行老板,你查到是谁了吗?”
      “暂时只查到一个名字,叫安东尼,是英国洋行的老板,和山本一郎来往密切。”陆砚辞拿出账本复印件,翻到其中一页,“这里记录了他们走私军火的交易,地点就在黄浦江的某个码头,时间是下月初。”
      “走私军火?”沈聿白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这可不得了。如果让这批军火流入上海,后果不堪设想。必须阻止他们。”
      “我也是这么想的。”陆砚辞点头,“但安东尼在租界有特权,洋人巡捕不会轻易动他,我们只能另想办法。”
      汽车很快驶入法租界的一条老巷,停在一栋爬满爬山虎的老宅前。陆砚辞扶着沈聿白下车,推开斑驳的木门,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此刻虽不是花期,却依旧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进来吧。”陆砚辞扶着他走进屋内,里面的陈设简单却雅致,看得出是精心打理过的。他将沈聿白扶到卧室的床上,转身去打水:“你先休息,我去给你拿药,伤口需要换药了。”
      沈聿白靠在床头,打量着房间,墙上挂着一幅老旧的油画,画的是巴黎的街景,想来是陆砚辞留法时带回来的。他正看得出神,陆砚辞已经端着水盆和药箱走了进来,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纱布。
      伤口还在渗血,狰狞的疤痕看得陆砚辞心头一紧,他的动作放得更轻了,用棉签沾着碘伏,一点点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忍一下,可能会有点疼。”
      沈聿白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竟比上海滩的繁灯还要动人。他忍不住开口:“陆先生,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是同生共死过了?”
      陆砚辞的手一顿,抬起头,对上他含笑的目光,耳根又红了,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算。”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仿佛隔绝了外面的刀光剑影,只剩下这一刻的静谧。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宁静。陆砚辞起身接起电话,里面传来阿笙急促的声音:“陆先生,不好了!申报馆被人砸了,保险柜被撬开,账本原件不见了!苏晚卿也被人抓走了!”
      陆砚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什么?是谁干的?”
      “看穿着,像是安东尼的人,还有几个是沈聿安的手下!”阿笙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现在躲在暗处,不敢轻举妄动,你快想想办法!”
      陆砚辞挂了电话,转身看向沈聿白,眼底满是惊怒:“账本原件被抢了,苏晚卿被抓走了!”
      沈聿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安东尼和沈聿安勾结了?他们抓走苏晚卿,肯定是想逼我们交出复印件!”
      “你别动!”陆砚辞按住他,“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冲动。我先去打探消息,阿笙还在盯着,应该不会有危险。”
      “我跟你一起去。”沈聿白坚持道,“苏晚卿是为了帮我们才被抓的,我不能坐视不管。而且我在租界还有些人脉,或许能派上用场。”
      陆砚辞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拗不过他,只能点头:“好,但你必须听我的安排,不能逞强。”
      沈聿白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陆砚辞立刻扶住他,眉头紧锁:“说了让你别乱动!”
      “知道了,陆先生。”沈聿白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忽然觉得,就算前路布满荆棘,有这样一个人并肩,也没什么可怕的。
      夜色越来越浓,法租界的老宅里灯火摇曳,两人的身影在窗边交叠,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账本被抢,友人被掳,安东尼和沈聿安的联手,让原本就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棘手。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暗处还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等着给他们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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