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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病,得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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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该你了,沈砚!”林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砚闻言机械地挪动了下脑袋,一时恍惚。
下一秒他乖乖拿起酒杯,正要喝时,听见斜对角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沈砚顺着声音望去,就看到了一个类似于顾铮的身影。
“点到为止吧,虽然明天周末,但是公司不提倡聚餐喝太多酒!”
此话一出,林念讪讪一笑,沈砚旁边的同事见状,忙替他把手中的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顾铮看了眼呆呆的沈砚,转身去前台结了账,等回来时一群人已经在商议怎么回,只有沈砚安静坐在那里,脸红扑扑的,仿佛对周围环境浑然不觉。
“沈砚,你怎么走?有人来接你吗?”林念靠近沈砚问道。
沈砚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最后掏出手机,喃喃回复:“师兄在,我回家!”
下一秒,沈砚的手机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抄走,他听见头顶又传来那个声音:“我送吧!”
包厢内的人闻言静了下来,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项南堆着笑走过来跟顾铮说:“要不我送吧顾总,本来就是您请客,还要您送人,太麻烦了,况且您也喝了酒。”
“不用。”顾铮看了项南一眼,声音平稳,“同桌饮酒出事,全桌都有责任。今晚既然是我组的局,自然要负责到底。代驾已经在路上了。”
“那……好的顾总,您路上也注意安全。”项南摸了摸后脑,没再坚持,很快便和其他人一道,陆续离开了包厢。
顾铮的车在公司楼下,他们回去还要再走段距离。沈砚醉得意识有些模糊,顾铮搀扶着他下了楼,初秋的夜风一吹,沈砚不禁皱起了眉头。
“恶心”沈砚看着旁边模糊的身影小声嘀咕道,“师兄,我有点恶心”。
顾铮闻言手中动作一停,复杂地看了眼一侧的沈砚。
半晌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把沈砚带到了不远处的长椅上,低头轻声嘱咐道:“别乱跑,在这等我!”
沈砚抬起头看了下面前的“师兄”,一双眼如同上了层雾气,嘴巴也好似喝醉了般,好一会也没说出一句话来,小鸡啄米般点了几个头。
顾铮快速走到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蜂蜜水,回来时远远看到沈砚一动不动坐在那里,只是垂着头,好像睡了过去。
顾铮走近后单膝蹲下,平视着面前闭着眼睛醉醺醺的沈砚,打开水后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喝点水,会好受一点!”
沈砚闻声茫然睁开眼,缓缓转动脑袋四处看了下,嘴里囫囵说了句什么,眼神最终定在面前的顾铮身上。
下一秒,他微微张开了嘴巴。
顾铮一怔,喉咙不自觉上下滑动了一下,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看着眼前的人,看不出情绪。片刻后,他一手轻扶着沈砚的下巴,一手慢慢将蜂蜜水倒入他的嘴里。
不知道是不是手不稳,有一些蜂蜜水顺着沈砚的嘴角流到了他白皙的脖颈处,又顺着锁骨消失在他的卫衣里。
顾铮没由来的感觉呼吸不稳,他深吸了口气,把蜂蜜水放在长椅一旁,用手指慢慢滑过沈砚的嘴角,把那道讨厌的水痕抹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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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时,沈砚正躺在自己家里。他拍了拍脑袋,努力想回忆起昨晚的后续,只依稀记得林念过来问自己如何回家,最后师兄过来接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见到顾铮后自己精神过于紧绷,沈砚甚至还做了一个梦,梦见顾铮在给自己喂蜂蜜水。
只是画面……
沈砚想了一下,不禁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快速拍拍脸,又挠着头回过身,在床上摸索半天,终于在枕头旁边夹缝里摸到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已是中午。又找到师兄的聊天框,随手发了条消息,“谢了师兄!”
周原:“嗯?”
宿醉后的脑袋还有点痛,沈砚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在床头,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去。
直到看着卫生间摊放着一堆被吐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时,沈砚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睡衣,一瞬间,一股尴尬从脚底涌上颅顶。
站在卫生间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沈砚把衣服塞进洗衣机,出来又给周原发了条消息,“师兄,太麻烦你了!”
周原:“啊?”
沈砚下定决心要及时切断这个话题,于是不再回应。这种尴尬的感觉持续了一天,当天他共计洗了三次澡。
倒不是沈砚嫌弃周原,实在是他非常抵抗外人的皮肤接触。高中时有次走在路上,沈砚不小心跟对面走过来的大爷碰到手背,他一路提着那只手走到卫生间,搓洗了很多遍,直到手背发红。
沈砚自认为这是洁癖,蒋年得知后却说他这是有病,得治。
后来,蒋年也去了北京。他和顾铮兜兜转转,却又在这里相遇。
只不过,相遇的氛围确实不尽人意。
沈砚坐在床上,看着窗台上那株小小的茉莉花,脑海里突然闪回昨晚顾铮立在走廊暗处的身影。
没多会儿,思绪被突然响起的来电铃声打断,沈砚回过神来拿起手机,看见上面的“邱月”后眉头一皱,抿了抿嘴唇,半晌后按下接听。
“小砚,国庆回家吗?”电话里传来了女人略带嘶哑的声音。
沈砚没立刻吭声,默默在心里酝酿着措辞,手指无意识揪着腿边的被角。
“你爸祭日快到了,回来看看吧。”女人继续对沈砚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听到这,沈砚的睫毛慢慢垂了下来,电话里传来对方厚重而又浑浊的呼吸,他一时有些窒息。
过了不知多久,他听到自己的喉咙发出了轻微的回应——“嗯。”
挂上电话后,沈砚静静坐着发了会呆,最后起身开始打扫卫生。
沈砚住的是两室一厅,北向客卧被房主用来存放自己的私人物品,长期锁着,南向主卧则租给了他。
沈砚把这视为进入社会后的良好开端,不用跟别人合租,自己的生活也终于有了点起色。
他照例从厨房开始打扫,瓶瓶罐罐也不放过。等打扫完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心里的烦闷似乎也一扫而空。正准备给窗外那盆茉莉浇浇水时,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竟下起了毛毛细雨。
沈砚站在窗边往下望了望,决定下楼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顺便吃点东西。随即拿了把伞把门口垃圾一提,往楼下走去。
一出楼,空气里多了些雾气与凉意,此时小区里行人并不多,道路两旁的树叶层层向地面压下来,被夹着细雨的风一吹簌簌作响,沈砚走在其间,觉得分外惬意。
不过刚走到小区门口,沈砚稍微平复的心情又被燎起,只剩下满脸狐疑与讶异。
不远处,顾铮正站在一辆车前,一个身穿黑色职业装、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怀里抱着一摞册子,正低声跟他说些什么。沈砚眯眼看了看,觉得那人有些眼熟。
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顾铮侧过脸目光向这边扫了过来。沈砚心里“咯噔”一下,迅速顺拐了个方向,往旁边的小巷走去。
“跑什么?”
沈砚的脚刚踏进巷口,身后便传来顾铮的声音。
沈砚停下脚步,微微叹了口气,转过身扫了一眼前的人,没什么情绪地打了声招呼“顾总好!”
顾铮看着眼前低着头的沈砚,他的头发软软的,带着点褐色,长长的睫毛垂在脸上,鹅黄色的上衣衬得人更为白净。
一如既往地爱穿卫衣。
“顾总还有事吗?”沈砚抬起头看着堵在巷口的顾铮,淡淡问道,“没事我先走了?”
沉默片刻后,顾铮对他说“有事!”
沈砚第一反应是能有什么事?
一个上司突然出现下属的小区门口,那指定没什么好事。
下一秒,顾铮又对他说“我要看房。”
经他这么一说,沈砚想起来了,那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是个房产中介,叫杨建,刚开始沈砚还被他带去看过几处房子,不过最后不了了之。
沈砚:“你不是找房产中介了吗?”
顾铮明显噎了一下,继续道:“我怕被骗!”
听完这句话,沈砚一时恍惚,脑海中没由来想起蒋年的那句评价——“有病,得治。”
“他们是正规中介,不会的,顶多收你点中介费!”沈砚尽量表现出最大的耐心。
顾铮依旧不死心,“我没租过房,他说鼎天花园的两居室要一万六一个月,是这样吗?”
“啊?”沈砚被惊吓得出了声,这房子虽然他租不起,但也知道鼎天花园两室出租价在万元左右。
“不能吧,你是不是听错了?”沈砚稍稍侧身错过顾铮,看了看远处还在等待的杨建,又满脸疑惑将目光收回。
“你陪我去看看吧,我刚来,手里也没多少钱。”顾铮的语气软了下来,还不等沈砚反应,便把他从巷子里提溜出来,径直穿过街道。
等沈砚缓过来时,已经坐在了副驾驶。他看了看车厢里的内饰和方向盘后陷入沉默,只想对一旁正在系安全带的顾铮说一句“狗比!”
站在车旁的杨建一见,也赶紧上了车,还没在后面坐稳,就跟沈砚热情打起招呼来,“呀,这不小沈嘛,原来你和顾总认识啊?”
沈砚侧目看了眼顾铮,呵呵了两声,随即礼貌地打起了招呼“好久不见杨哥,这么晚还带人看房?”
杨建闻言抓了抓头,笑着对沈砚说“没办法嘛,上有老下有小,挣钱吃饭最重要!”
“杨哥,听说鼎天花园现在两室涨到一万六了?”沈砚回过头一脸天真问道。
“啊?没有啊,你们怕不是被骗了!还是一万左右!”杨建猛然提高音量,又不放心地继续叮嘱道“我跟你们说啊,现在黑中介很多的,千万要跟正规中介公司租房,比如说我们公司,我们专门代理……”
沈砚笑着对后面口若悬河的杨建不断点头,又剜了一眼身旁的“黑中介”。对方好像全然看不到听不见一般,半天一句话不说,只顾着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