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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1:圣诞树与槲寄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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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预报中的小雪,和圣诞节一起如约而至。周致病后,公司特批了一周的假期让他调养,圣诞节恰好在其中。
吴迹心里盘算着,向周致发出了共度圣诞的邀请。
地点选在吴迹名下曾借给连笑办过生日宴的那处庭院。
周致抵达时,天色已完全暗下。
他将车停稳,穿过覆着薄雪的回廊,刚走到屋门前,手还没抬起,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连笑站在门口,抱着手臂,眼里带着揶揄笑意打量他:“身体好利索了没?”
“好多了。”周致答道,话音未落,屋里便传来吴迹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但很清晰:
“别让他一直在门口吹风。”
连笑笑着侧身让开。
踏进屋内的瞬间,温暖的气息和柔和的暖黄灯光便一同将他包裹。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肉桂与松木香气,隐约还有热红酒的味道。
一棵不算高大,挂满装饰的圣诞树立在院子里,缠绕着灯串。
屋内特意放了装饰壁炉,上面挂着红绿相间的针织长袜,一旁的唱片机流淌出舒缓的圣诞歌。
彩带、槲寄生花环和手写的“Merry Christmas”金色贴纸装点着门窗与墙面,节日氛围填满整个空间。
周致将外套挂好,又把带来的礼物放在院子里那棵挂满彩灯的圣诞树下,才循着声响和暖光走向厨房。
吴迹站在主灶台前专注地处理食材,另一边的电炉则留给了连笑,她正颇有架势地展示自己留美归来的厨艺。
程州和戚岱占据了中岛台,埋头对付着面团和奶油,在准备圣诞蛋糕和甜点。
周致挽起袖子,也准备加入。
“哎,病人就免了吧,”程州头也不抬,用沾着面粉的手朝旁边指了指,“去,搬个凳子来,坐着观摩就行。”
“我也想帮点忙。”周致说。
“那来帮我做姜饼人?”戚岱笑着递过面团。
周致点头答应,却被吴迹揽着腰,轻轻带离了厨房区域。
“等会儿再做,”吴迹低头看他,声音不高,“连笑那边油烟有点重。”
连笑举着锅铲翻了个白眼:“拜托,我做饭油烟大?你以为美国的烟雾报警器是我生产的?”
吴迹才不理会她的抗议,他抬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周致的额头,触感温热。
“外面冷不冷,一路过来有没有着凉?”
“不冷,”周致摇头,“我开车来的,没怎么吹到风。”
厨房里的三个人都默契地停下动作,从各自的位置探出头,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俩。
吴迹没回头,背后却长了眼睛:“再看,要糊了。”
三人立刻默契地缩了回去,假装继续忙碌。
戚岱调笑他们:“这就是缘分天定啊。”
吴迹摇摇头:“缘分我定。”
周致被这氛围弄得耳根发热,轻轻推了推吴迹:“好了。”
他转身走到戚岱旁边,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做甜点,和戚岱两个人围着平板上的教程,小心翼翼,按部就班,一点小巧思都不敢发挥。
第一批姜饼人刚烤好出炉,浓郁的黄油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程州拿出烤盘烤盘,打出报告:“报告,发现一名伤员。”
他手指捏着周致做的一条腿不幸断裂的姜饼人。
“伤员交给吴迹医疗兵处理。”连笑反应极快,处理突发事件的效率高得惊人。
吴迹立刻走过来,接过伤员,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他细细品味,给出专业评估:“味道浓郁,口感酥脆,伤员情况良好。”
大家笑作一团。
尽管都已步入社会,披上了大人的外衣,也为这样自由的时刻轻松放纵,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欢笑,使出一些可爱的、孩子气的幼稚。
岛台旁特意放了一张小圆桌,不大,恰好够围坐五人。铺上了墨绿色的桌旗,中央摆着一盏烛台,烛火摇曳。
红酒在杯中轻漾,家常的饭菜冒着热气,说话声、碗筷声、欢愉的笑声,混在一起。
五个人,刚好。彼此关爱,心照不宣。
饭后,几人在院子里放烟花。烟花是立地式的,引信点燃,一簇簇银白的火星窜起来,跳跃着,在暗夜里绽开,又很快黯下去。
明明灭灭,映亮每一张脸。
第二批小饼干和蛋糕也烤好了,热乎乎地传到每个人手里,大家坐在檐下,肩挨着肩。
连笑父母打来视频电话,她举起手机,镜头一一扫过。
几个人凑到屏幕前,笑着挥手,火星在他们身后纷落,他们齐声道“圣诞快乐”,呼出的白雾在镜头前模糊。
视频挂断后,程州、连笑和戚岱凑到院子角落,研究庭院式取暖器,旋钮拨来拨去。
吴迹看向身边的周致,问:“要不要也跟家里打个电话?”
周致摇摇头,目光落在明明灭灭的烟花上。
“我妈妈怀孕了在养胎,不打扰她了。”他没有多说,只是静静站着,看起来有些落寞。
吴迹握紧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那边,连笑他们终于调试好了取暖器,橙黄的光圈带着暖意扩散开来。
坐在橙黄的光影中,他们还拿出了音响。院子里响起圣诞颂歌,从流行到福音,大家一起喧哗、摇曳。
临近零点,歌声暂歇。连笑提议就着这最后几分钟许个愿。
大家也都配合她,闭上眼睛许愿。
“你们许了什么?”连笑问道。
戚岱竖起拇指放在嘴边:“说出来就不灵了。”
吴迹偏过头,嘴唇凑近到周致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
“你的愿望要说出来圣诞老人才听得到。”
周致摇头笑,并不告诉他自己的愿望。
吴迹也没强求,他在极近的距离里看着他,补上一句:“圣诞快乐,周致。”
雪落得大了,院子里还留着烟花的余烬,取暖器已经熄灭,立在庭院中央。
零点早已过去,整栋房子安静下来,大家都已睡下。
吴迹和周致来到地下一层的家庭影院。
熟悉的空间,屏幕正播着周致没看过的电影:《恋爱假期》。
房间里也点缀着圣诞气息,墙角立着银色圣诞树,墙上挂着圣诞袜。
周致的目光掠过墙面,停在悬着一束槲寄生的地方。
青翠的枝叶间点缀着浆果,缠着细细的银线。
他望着它,看了几秒才转身问吴迹:“这是什么装饰?”
槲寄生作为圣诞装饰里不可缺少的一环,在客厅和庭院里无处不在,而周致要在只留两人独处的隐秘环境里问他。
吴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声音在昏暗的光线与电影隐约的对白里显得格外清晰:
“知道槲寄生的传说吗?”
周致没应声,只是侧耳听着。
“情侣在槲寄生下要交换一个吻。”
吴迹的目光落在周致的嘴唇上,记忆里一样,又似乎有些不同。
空气里弥漫着电影柔和的配乐和若有似无的松木香薰气味,眼神比任何言语都更缱绻。
光影背后,彤红的嘴唇向他张开,他的喉结动了动,向前倾身的动作却带着一丝犹豫。
“周致,我可以……”
周致没有等吴迹的话落下,而是主动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吴迹的脖颈,将他带向自己。
然后,他抬起头,迎了上去。
温热的柔软让人心口发颤,来不及惊讶,他沉醉在轻吻中。
这个吻很轻,只是唇瓣贴合着唇瓣,气息在极近的距离里交融,带着一点点生涩的试探。
亲吻算不算另类的吞噬,有情人都被爱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