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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我得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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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夜细细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心也随之越跳越快。
可见到来人时,那颗躁动的心仿佛一下子坠入冰窖,瞬间降温。
宓夜将手背在身后,正色问道:“雁南怎么是你,常仪呢?”
雁南眼中闪着泪花,哽咽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她……她不见了。”
宓夜眉头紧锁,快步上前,双手撑着木栏,问道:“怎么会不见,到底出什么事了?”
“许是昨晚婢睡得太沉,今早起来发现太子妃没在床上,床铺早已冰冷,殿下现在该怎么办?”
宓夜嘴里念着咒呼唤商羊,始终没有回应,他当即道:“不行,我得出去寻她。”
倏然,他发现雁南身后站着的女子有些面生,于是警惕问道:“她是谁?”
雁南连忙解释:“她是兵部安大人家的小姐,是太子妃新交的朋友。”
宓夜不知其中发生了什么,想必雁南能够顺利入宫并进到大牢见自己,这位安小姐在其中定是出了力。
他目光看向安慧言,道:“我得见一下国师,有劳安小姐跑一趟。”
安慧言点头行礼,比划着。
宓夜蹶然发现这位小姐竟是个哑巴。
女婢在旁边解释道:“小姐说,请太子殿下放心,她定会让国师前来。”
传来守卫的声音:“小姐时候差不多了,下一班人该到了。”
宓夜嘱托雁南:“你先去一趟荣府,打听一下关于荣小姐的事,顺便看看有没有奇怪的事发生。”
雁南点头应下。
这离开的路上,安慧言都心不在焉的,雁南察觉到,问她在想什么?
安慧言告诉常仪关于镜仙的事,本意是想通过她让宓夜知道。
因为镜仙,平白无故失踪了那么多人,唯有有术法之人才能破解其中的悬疑。
国师会术法,可他,非人!
安慧言只知道国师他操控了红眼妖怪进入王后体内,而后王后性情大变,逼宫陛下扣押太子,授位三殿下,以及追杀马家。
那一世的越东,充满了腥风血雨,妖魔大乱,既然上天给了自己重新来过的机会,她想要改变结局。
可自己能力太过微小,看了一圈她总觉得宓夜像是那个可以拯救越东国的人。
可为何上一世宓夜如此惨?
直到在茶铺里,常仪又一次帮了她,听那贵女说常仪眼睛是金色的,那一刻她便猜测,常仪才是那个被神明选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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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慧言见到风无痕时,他正在丹炉边打坐。从安慧言进来之时,风无痕的视线就紧随着她的脚步,这个安小姐找自己不知有何事。
女婢开口道:“国师大人,小姐后天发不出声,恕婢代她说话。”
风无痕那双凤眼微眯,一丝冷意从那狭窄的眼逢里钻出,翩飞到安慧言身上。
安慧言眼眸正看着那烧得火旺的炉子,这个妖师不知道又在练什么!
他整天只知道做那些阿谀奉承之事,别人不了解就罢了,安慧言见识过他养的死士,不过是上一世临死前见到的。
她觉身上发烫,这才发现风无痕正看着自己。四目相对,她仿佛看到风无痕养的死士冲上大殿挟持陛下和王后,逼他们交出夜明珠的样子,真像个冷静的凶煞恶鬼。
风无痕那辈子是个不折不扣的佞臣,刀尖舔蜜,假仁假义,整颗心都扑在夜明珠上,只因有了它,他便能炼成神丹,飞升成神。
安慧言抬起手臂轻轻按了按发烫的脸颊,离炉子远了些,抬手比划。
女婢道:“小姐说,她知道国师大人最想要的东西在何处。”
风无痕神色动容,心里却不相信,冷淡瞥了一眼安慧言,问道:“那你说说,我想要的是何物?”
安慧言伸出左手指了指炉子上的龙纹,捂住眼睛。
风无痕霎时脸白,她真知道自己在寻蛟龙之眼!
女婢都没看清,眨眼之时,风无痕已经站在安慧言身边。他一手紧紧握她左手手腕,目光犀利,仿佛是捉到一个细作,狠不得将她活吞。
“啊……小姐!”
女婢见两人四目相对,都不甘示弱,她虽然着急,可心里还是惧怕风无痕。
许是风无痕手劲儿加大,安慧言眉头皱起,挣扎欲摆脱。可力气太小挣不开,反而愈挣扎愈紧。
她眼眸中闪着泪花,手心里一片炙热,感受到她脉搏有力的跳动,风无痕这才回过神,将手松开。
女婢赶忙护着安慧言,替她轻柔捏红的手腕。
风无痕淡淡看了一眼那片红,问道:“在哪儿?”
“太子妃身上。”
风无痕怪异大笑,指着安慧言道:“你去见过太子了?”
安慧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他轻挥衣袍往外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见人还愣在原地,风无痕不耐烦道:“走啊,他不是要见我?你还留在这里作甚,准备用午膳?”
安慧言白了他一眼,真是性格千变,此刻她对这人的印象更加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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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夜听到房外传来动静,来人声音略尖,他唇角一勾,安慧言果真是个有本事的,真能把风无痕找来。
风无痕站在牢门外,平静道:“太子殿下让人寻了臣来是有何事?是想到了长公主在哪里了吗?”
宓夜开门见山:“常仪不见了,本宫得出去。”
风无痕轻笑:“殿下莫不是忘了,您自己还是个有罪之身?”
“有罪?”宓夜剑眉轻佻,问道,“何罪?”
“明知公主在何处,知情不报的包庇之罪!”
宓夜语气凌冽:“本宫还是那句话,不知!”
“殿下是真以为臣不敢对你用刑?”
宓夜看着满墙刑具,他数过,一共八十件。不知那另受刑之人闻风丧胆的刺骨之刑是什么滋味,受刑之人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接受这三十六道刑的,又是怎么中途熬死的?
风无痕那双阴冷的眼注视着宓夜,见他面不改色,始终从容,刹那间有一种错觉,仿佛他是真不知道,可是死士查到他造了大船。
船在何处?
“知道国师向来不会心慈手软,听说受完那三十六道刑,就可以证明无罪,能出去是吧?”
“当然。”
风无痕在心里暗自猜测这个太子殿下该不会是想熬过那三十六道刑吧?世间男子千千万,他还没见过有谁有如此硬的骨头能够熬过。
宓夜目光坚定地看着风无痕,平静道:“那请国师用刑吧。”
风无痕背过身,向手下招了招手。
不一会儿,阴暗潮湿的牢房廊里传来人的脚步声和四肢动物喘着粗气的声音,一阵风吹来,参杂着铁链的锈味儿。
宓夜眼含疑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不知名的山兽,虎身牛尾,声音怪异似犬吠。
风无痕坐在椅子上,面向宓夜道:“殿下此乃彘兽,陛下说过,若有能驯服此兽之人,可免十道刑罚,您可愿意一试?”
彘兽,生于流沙之东,黑水之西,喜阴暗潮湿,常居于潭穴之地,只食活物,对死物无感。
宓夜在《万兽怪志》中见识过彘兽食人的记载,可他一心只想早些出了去,冷漠“嗯”了一声应下。
他身着单薄素衣,赤手空拳迎战半人高的彘兽,几个回合下来,他的衣袖被彘兽身上的刺划破,几道血痕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是那么刺眼,他却好似感受不到疼痛。
一直咬不住他,那彘兽好似被激怒,对着宓夜就是猛撞。
宓夜一个后空翻上墙,举起手蓄力劈下去,正中彘兽脖颈。
彘兽脑子晕乎乎的,绕地转三圈,而后倒地。
侍卫大惊,连忙上前查看,大喊道:“彘兽死了!”
风无痕却一副处事不惊之态。他神情平淡,凤眼轻轻睨视喘着粗气的宓夜:
“太子殿下果然有陛下当年风范,只是陛下说驯服此兽而非杀死此兽,您把它杀死了,让臣如何交差?”
宓夜站定,汗水浸湿白衣,伤口像撒了盐一般,这会子才觉着疼痛。
“它没有死。”
可方才手下去查看,明明说彘兽死了。风无痕越发好奇起来,他站起身走到彘兽身边,手指伸向彘兽,却被宓夜拦住。
“国师何不等等?”
四目相对,风无痕问道:“殿下是怕臣……”
说话间,彘兽睁开了眼。被宓夜揍了之后,它眼眸都清澈了七分,喉咙里发出“哼哼”声响,身上的毛刺逐渐平顺下来。
只见它摇摇晃晃走到宓夜脚边,前肢跪在地上,一副屈服态。
风无痕此时也无法淡定,自己用过鞭子都没能驯服这牲畜,没成想不到一炷香时间便被这小子驯服了,他刚刚手上蓄力用了术法,看来他这些年确实学到了一些东西。
“既然殿下驯服了这彘兽,那便从第十一刑火鞭开始。”
风无痕说完,一侍卫端着烧得火红的炭盆进来。
铁制长鞭被风无痕丢进炭盆里,溅起火星儿,映入宓夜眼眸之中。
其他牢房的人早就听到了动静,纷纷竖起耳朵趴在墙上或是扒在牢门前听。
有人问道:“能受得了十道刑的人就没两个,是谁在受第十一道刑?”
“听说是太子殿下。”
“什么!太子殿下到底犯了何罪?”
“这谁知道呢……”
话音刚落,响亮的一声“啪”,侍卫试好鞭子,道:“大人,火鞭好了。”
风无痕拿起鞭子挥动。
鞭子在空中呼啸,“啪啦”抽在宓夜后背。
顷刻间,宓夜衣衫被烫裂开,他眉头紧锁,还没来得及感受疼痛的蔓延,下一鞭便打在背上。
隔壁牢房的人听声音都不自觉闭上眼,双腿哆哆嗦嗦站不稳,他数了,足足二十鞭。
风无痕喘着气,听侍卫道:“大人,殿下好像不太清醒了。”
“那就给殿下醒醒神。”
风无痕捏着指尖去端茶,打开盖惊讶道:“茶凉了,添热的来。”
侍卫一桶热水浇下去,宓夜只觉浑身上下肌肤紧缩,到处都疼!
他瞪着眼,咬着牙,嘴角磨出血,声音虚弱喊道:“下一道。”
风无痕道:“殿下,下一道还是火刑,不过得架着烤,您还要继续吗?”
“少废话。”
风无痕挑眉,是个有骨气的。他蹲下,将地上的干草堆点燃,对手下扬了扬下巴。
手下会意,转动墙上的开关,宓夜脚下的方寸之地竟往上升出一截,而后倾斜着开始转动。
那草堆看着不厚,可火焰像永不熄灭的昧火般,烧了一炷香时间。
宓夜只想跳进水里,浑身上下皮肤变得紧张,在烤一会儿怕是要裂开了。身上的疼痛让他看见了自己身穿金色盔甲被万剑穿心的样子,可恍惚之间,他又看到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少女,从山林中向自己走来。
他看清了少女长相,是常仪,常仪不见了,她一定在等自己去找她。
于是宓夜怒喊道:“下一道!”
风无痕此时神色也越发不自在,这样下去,殿下会不会真出事。
“你愣着干嘛!”
风无痕摆摆手,侍卫去墙上取刑具。
一道女人的声音从牢房外传来:“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