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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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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柊最近总是在下课铃一响就背上书包跑出去。
今天也是如此，颜炎挑眉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教室后门。
“靠，解柊最近比王德海抓逃课还跑得快。”周予安书包甩上肩头，撞了下颜炎胳膊，“去不去电玩城？”
颜炎慢吞吞拉上书包拉链，金属齿咬合的声响清脆。
他目光扫过解柊空荡荡的座位，桌面上连道橡皮屑都没有。
“吵。”他吐出个字，红发梢扫过耳钉。
“装上文艺青年了？之前也没见你少去啊炎哥。”周予安笑嘻嘻的打趣颜炎。
颜炎没接话，他这几天老是会关注解柊的一举一动，喝了什么，吃了什么，上课在做什么笔记，下课又去了哪里。
真是疯了。
两人并肩走到校门口，周予安刚把车骑出来，还没停稳颜炎就坐上去了。
“唉，急啥？”周予安慌忙稳住车。
“急了还不是急了。”
“你是“急急”国王吗？”周予安松手在头上比划了一个皇冠的样子。
“哈？”
“你没看过熊出没吗？”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回头看着颜炎。
“看过啊。”颜炎歪眼睛眯了一下。
“你现在就特别像他知道吧，他是吉吉国王，你也是急急国王。”
“靠，你要死吧周予安！”颜炎反应过来，马上伸手往前去掐周予安。
“哎哎哎。”周予安左右歪头，“我错了行吗，别掐我。”他的道歉速度堪比神速。
打打闹闹突然看到好多人围满了一家店。
“我去！打架了吗？”周予安望着那人山人海感觉有热闹可以看。
“打架警察早来了，就是我们上次看的那家甜品店啊，开业了吧。”颜炎看着那玻璃门外被围的水泄不通。
有这么好吃吗。
队伍从门内蜿蜒而出，顺着人行道排了七八米长，空气里散发的味道特别复杂，各种各样的气味充斥了整条街。
周予安突然大叫了一声“我靠我想起来了！”颜炎被吓了一大跳。“香吧？上礼拜就想拉你来，这阵仗…啧啧。”
颜炎没吭声。
他盯着那扇被无数后背和胳膊遮挡的玻璃门。透过人群缝隙，能勉强瞥见一抹薄荷绿的瓷砖墙面。
“走了。”颜炎开口。
“啊？不排？”周予安傻眼，“说不定等会儿人就少了？”
颜炎的声音混在车流声里：“等这群蜜蜂散干净再说。”
两个人一直在琴行练到了大晚上。
到分叉路口的时候颜炎突然冒出一句：“唉，我今天想走走，你别送我进去了。”
“啊？”周予安愣了一下，又觉得很合理，毕竟那么累想散散心也是很正常的。“那你回家注意安全啊。”
周予安停车，颜炎翻身就下了。
“嗯呢。”
看着周予安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颜炎才慢吞吞的往家里走。
夜风拂过脸颊，带着夏日特有的温热。路过那家新店时，他停下脚步。此时门外已经没有人。
颜炎抬头看向了这家店的名字。
「柊夜」。他挑了挑眉。
林城的夜晚来得很快。
解柊站在柊夜的柜台后，正在收拾店面，他雇了一个店员帮忙收银，但还是忙不过来，他一下课就回来了，忙到现在还没搞完。
“今天也营业到这么晚啊。”隔壁花店老板娘探头进来，“要注意身体。”
解柊朝她点点头，把“营业中”的牌子翻到“准备中”。
后厨的收音机放着古典音乐，解柊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明天的材料。
“有人吗？”
解柊手一抖，这个声音...
颜炎站在柜台前，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展示柜里唯一剩下的焦糖布丁上。
“谁准你进来的？”他没抬头。
“你。”
解柊终于看向他，眉头皱起。
“你眼睛说的。“颜炎走近，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眼睑，“这里，刚才抖了一下。“
解柊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他的手很凉。颜炎没挣，反而顺势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
两人突然离得很近。颜炎闻到解柊身上淡淡的茉莉味；解柊则被颜炎身上的薄荷味包围，让他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你家的店吗？”颜炎发问。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颜炎的声音夹杂着气息全都洒落在解柊的耳中。
“我没说不是。”他蹙眉。
“你身上有伤。“颜炎一边说一边拿手去撩开解柊左手的衣袖，“很疼吧？”
解柊呼吸一滞。
从来没人敢这样碰他，更没人敢当面点破。他刚准备把颜炎推开，疤痕处被抚摸的感觉更明显。
“……你！“
“很多。“颜炎抬头笑，犬齿尖尖的，“为什么？“
解柊耳尖红了。不是害羞，是愤怒。他猛地揪住颜炎的衣领，把人狠狠按在料理台上。碗碟哗啦作响，面粉撒了一地。
“有病？“他声音很低，“你算什么东西？“
颜炎没反抗：“在你眼里人是物品吗。”
“……？”
等一切回神时，颜炎已经拉开了距离。
颜炎指着布丁，“我可以买走它吗？”
“那是试作品，不卖。”
“那我试吃总可以吧？”
不等解柊回答，颜炎已经自顾自地绕过柜台，拿起小勺挖了一口。布丁在他舌尖化开，焦糖的苦与甜完美平衡，尾调有一丝海盐的咸。
“我靠。“颜炎睁大眼睛，“这是你做的吗”
解柊点了点头没说话
“好吃，比外面所有店卖的都好吃。”颜炎一边说一边挖，几勺下去发现见底了。
“太甜了，”他干巴巴地说，“要是糖少一点就好了。”
“什么？”
“我说这个布丁糖多了。”颜炎撇着嘴道。
解柊直接转身走向后厨，“吃完了吧，你可以走了。”
玻璃门上的风铃再次响起时，解柊猜测颜炎走了。他终于松了口气时，却发现柜台上多了一张纸条：
「明天还来吃布丁
——PS：你睫毛上有面粉」
字迹潦草且飘逸，有点像鬼画符。解柊下意识摸了摸睫毛，果然沾着一点白色粉末。
他皱起眉，将这个纸条揉成一团丢掉了。
清晨六点十七分，解柊在第三次闹铃响起前按掉手机。
药瓶倒出的两片白色药片在掌心微微发亮，窗外雾气弥漫，他盯着玻璃上凝结的水珠看了很久，直到其中一滴蜿蜒而下。
柊夜的卷帘门拉起时发出刺耳的声响。解柊把面粉袋搬进后厨时，发现门缝下塞着一张字条：
「今天会下雨
记得带伞
——PS：昨天的布丁太甜了」
这人有病？
解柊拿着跟上一张纸条一样的，鬼画符，看了看，又揉成一团扔了。
他把东西收拾好，店面打扫干净以后小悠来了，小悠是解柊雇的店员，她看到解柊已经开始打扫完卫生时马上掏手机看了看时间。
六点五十八。不到七点。
小悠跟解柊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忙碌起来，因为要趁早上没人的时候把面包这些烤好才可以。
解柊没说什么，帮忙做到七点半他就背着书包去上学了，剩下的交给小悠，他只在下午回来的时候做一些特制的布丁跟饮品，所以下午会比其他时间更忙，大家都冲着这个来，却是限量的。
没办法毕竟这个只有解柊会做。
教室。
颜炎单脚勾着桌腿，椅子前腿悬空，晃晃悠悠的。
他胳膊肘越过两张课桌间那道无形的三八线，戳了戳解柊刚摊开的精编习题集。
“喂，解柊。”颜炎拖长调子，红发梢扫过耳钉，“昨天店门口排队的，够绕操场三圈了吧？”
解柊眼皮都没抬，笔尖在题干上点了点。
“嗯。”
一个音节，非常吝啬。
“老板是你亲戚？”颜炎椅子腿“哐当”落回地面，凑近半寸。
“给哥们走个后门？排队排得我脚底板都长薄荷了。”他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下脚腕，球鞋侧边蹭着解柊的腿。
解柊终于侧过头，目光掠过颜炎的鞋，落在窗外一只扑棱的灰麻雀上。
“老板姓解。”他声音平得像尺子拉出来的直线，“薄荷长脚底是病，建议截肢。”
“噗——”后桌偷听的周予安一口豆浆喷在英语书上，慌忙用袖子去擦，纸页上面写的字已经糊成了一团。
颜炎噎住，耳根有点热，梗着脖子反击：“行啊解神医，截肢前先给我开副后悔药，后悔没把你店吃空！”
“后门没有，”他合上习题册，发出“啪”一声轻响，“后厨倒是有个洗碗位，包吃。”
周予安擦书的动作僵住。
“洗碗？！”他眼珠瞪得像铜铃，“解柊你家还缺试吃员吗，我舌头可灵可灵了。”他伸长脖子，几乎要越过颜炎的肩膀。
解柊意识到颜炎跟周予安说了自己开店的事情。
颜炎没理他，手指“哒哒”敲着解柊光洁的桌面，像在敲一扇门。
“喂，解老板，”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沿，头发被风吹得飘来飘去的，“加个微信呗？万一你哪天研制出后悔药配方，我好第一个下单。”
解柊正用橡皮擦去习题册封面被划到的铅笔沫子，闻言，擦灰的指尖顿住，眼神聚焦在颜炎脸上。
“加微信可以，但是”他慢吞吞说着，从书包侧袋掏出手机。“没有后悔药，可能有新品宣传吧。”
“那更要加！”周予安像装了弹簧蹦起来，半个身子压在颜炎背上，“炎哥要买后悔药，我要订十个焦糖布丁！不，二十个！”他手忙脚乱也摸自己手机。
颜炎被压得呲牙，反手给了周予安一肘子，自己迅速点开微信二维码，屏幕“唰”地怼到解柊眼前：“扫！加了微信就是加了功德，你功德无量了！”
解柊看着那个头像一把线条凌厉张扬的电吉他简笔画的二维码，又看看旁边周予安屏幕上闪烁的、叼着扳手的柴犬头像。
他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了起来。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半秒，最终还是“滴”一声，扫过两张二维码。
“加了。”他收起手机，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刚刚只是扫了两个共享单车。
几乎是立刻，颜炎手机震动。
【“柊夜”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头像是纯黑背景上一小簇凝结的霜花。
他手指飞快操作，嘴角咧到耳根：“来来来，拉个群！群名我都想好了——”他手指翻飞，周予安的手机紧跟着狂震。
【“.”邀请你和“柊夜”加入了群聊】
【群聊名称已被“.”修改为“不聊就互（3）”】
周予安盯着群名，爆笑：“我去，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解柊的手机在桌肚里沉闷地震了一下。他拿出来，扫过那个群名，又扫过群里颜炎秒发的、一个满地打滚的熊猫表情包。
他手指动了动，没发表情，没打字，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
“群名不错。”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颗小石子砸进两个傻笑的人中间。
他拿起笔，重新翻开习题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补充了一句：“符合你的智商。”
颜炎的笑卡在喉咙里。
周予安眨巴着眼，没听懂这突如其来的对话。
解柊却已低下头，笔尖流畅地划下一道公式，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个名为“不聊就互（3）”的微信群，在颜炎发烫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新消息提示的红点。
颜炎盯着解柊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短而干净。
笔杆在他指间灵活地翻转，偶尔折射出一道冷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