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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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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自习，颜炎踩着铃声冲进教室，书包往桌上一甩，习惯性地往旁边瞥了一眼——解柊的座位空着。
“人呢？”他踢了踢前桌的椅子。
“谁？”前桌一脸茫然。
“银眼睛那个。”
“哦，解柊啊，没来。”
颜炎皱了皱眉，伸手拉开解柊的课桌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课本、笔记本、一支黑色水笔，还有一瓶药。他鬼使神差地拿起药瓶晃了晃，药片哗啦作响。
“喂，别乱翻人家东西啊。”周予安在后面小声提醒。
“我就看看。”颜炎理直气壮，“万一他死了呢？”
“……你盼点好的行不行？”
颜炎没理他，继续翻看解柊的笔记本——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连修改的痕迹都没有。最后一页写着今天的日期，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叉。
“翘课了？”颜炎挑眉，“好学生也会逃学？”
周予安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上课铃响，数学老师走进教室，颜炎完全没在听，转着笔盯着解柊的空座位发呆。
“颜炎！“数学老师突然点名，“上来解这道题。”
颜炎慢悠悠地站起来：“不会。”
“不会还这么理直气壮？”
“我同桌没来，没人给我抄答案。”颜炎一脸无辜。
全班哄笑，数学老师气得直瞪眼：“你同桌是谁？”
“解柊。”
“……”数学老师噎了一下，“行，那你站着听。”
颜炎耸耸肩，单手插兜站在教室最后面，目光依然落在解柊的座位上。
一放学，颜炎连书包都没拿，直接冲出教室。周予安在后面喊：“喂！排练呢？”
“取消！”颜炎头也不回
十分钟后，颜炎站在“柊夜”门口，风铃叮咚一响，他推门而入。
店里空荡荡的，只有柜台后站着一个陌生女生——大概是兼职店员。
“解柊呢？”颜炎单刀直入。
小悠抬头，看见一个红发男生气势汹汹地杵在面前，愣了一下：“老板今天没来。”
“为什么？”
“不知道，他早上发了消息说休息一天。”
颜炎眯起眼：“他没说原因？”
小悠摇头：“老板的事我哪敢问啊。”
颜炎“啧“了一声，转身就往里走：“我去后厨看看。”
“哎！顾客不能进后厨——”
颜炎已经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后厨没人，但烤箱还亮着灯，操作台上摆着一盘刚烤好的蓝莓塔
颜炎挑眉，伸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靠，糖放多了。”
他转了一圈，发现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今日休息，勿动食材。——柊」
字迹工整，但最后一个字的笔画有点抖，像是写字的人手不太稳。
颜炎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翘课，结果躲在家里烤甜点？”
他掏出手机，对着蓝莓塔拍了张照，发给解柊：
「偷吃了一个，太甜了，差评。」
然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你为什么没来上课？」
发完消息，他顺手又拿了一个蓝莓塔，大摇大摆地走出后厨。小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
“我是他同桌，“颜炎理直气壮，”有特权。”
小悠：“……”
颜炎咬着蓝莓塔走在街上，手机突然震动——解柊回复了。
「……别动我的蓝莓塔。」
颜炎咧嘴一笑，飞快打字：
「那你明天来上课，不然我把剩下的全吃了。」
解柊没再回复。
但颜炎知道，他明天一定会来。
解柊站在校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小面包。
他今天特意早到，就是不想被颜炎堵在教室门口问东问西。
然而，他刚迈上台阶，一个身影突然从侧面撞了过来——
“砰！”
小面包撒了一地，解柊踉跄两步才站稳。
撞他的人是个瘦高的男生，黑发微卷，眉眼和颜炎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抱歉。”对方弯腰帮他捡小面包，声音很轻，“我没看路。”
解柊没说话，蹲下来一起收拾。男生瞥了他一眼，突然顿住：“你是……解柊？”
解柊抬头，皱眉：“你认识我？”
男生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微妙的试探：“颜炎提过你。”他伸出手，“我是颜辰，他弟弟。”
解柊的手指微微一顿。颜炎从没提过他有个弟弟。
“同父异母的。”颜辰补充道，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我读高一，是新生。”
解柊“嗯”了一声，没多问。
两人沉默地捡完小面包，颜辰突然递过来一张学生卡——是解柊的，刚才掉出来了。
“谢谢。”解柊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颜辰的手——好烫。
“不客气。”颜辰微笑，“你怎么会跟他这种人做朋友？”
解柊：“……”
“不想说吗”颜辰歪着头，“没关系。”
解柊：“……？
“他对朋友很热情吧？”颜辰耸耸肩，“对家人就不是了。”
解柊还没想好怎么接话，颜辰已经挥挥手走了：“回头见，银眼睛。”
解柊刚进教室，就发现气氛不对。
他的座位旁围了几个男生，为首的体育生赵磊正翻着他的笔记本。
“哟，转学生来了？”赵磊咧嘴一笑，“借你笔记抄抄，不介意吧？“
解柊伸手：“还我。”
“急什么？”赵磊把笔记本往后一藏，“听说你跟颜炎走得很近？那家伙最近很嚣张啊，连主任都敢顶撞。”
解柊没说话，直接去抢。赵磊侧身一躲，故意把笔记本往窗外一扬——
“哗啦！”
笔记本掉在走廊上，纸张散了一地。
教室里瞬间安静。
解柊的指尖微微发抖，但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转身往外走，赵磊却伸脚绊他：“怎么，生气了？你也会生气啊？”
解柊被绊得踉跄一步，猛地回头，银灰色的瞳孔瞬间冷了下去。
“捡起来。”他说。
“我要是不捡呢？”赵磊挑衅地笑，“你还能打我不成？”
解柊的回答是一记干脆利落的右勾拳。
赵磊没想到解柊真敢动手，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鼻血当场就下来了。他愣了两秒，暴怒地扑上去：“你他妈——”
两人扭打在一起，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班里女生尖叫着躲开，有人跑去喊老师，但没人敢上前拉架——解柊打架的样子太吓人了，眼神冷得像要杀人。
“住手！”
一声怒吼从后门传来，颜炎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红发乱得像团炸毛的狮子。他二话不说，一把拽开赵磊：“你他妈找死？”
赵磊抹了把鼻血，冷笑：“怎么，护短啊？”
“护你大爷！”颜炎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谁准你动我同桌的？？”
解柊喘着气站起来，校服领口被扯开一道口子。颜炎扭头看他：“你没事吧？”
解柊没理他，弯腰去捡散落的笔记本。
颜炎瞪大眼睛：“被打傻了？”
解柊：“……“
“我操！赵磊你把我同桌打成哑巴了！”
解柊终于抬头，眼睛里写满无语：“闭嘴。”
颜炎咧嘴一笑，突然揽住他的肩膀，冲赵磊抬了抬下巴：“看见没？我同桌，打架快准狠还帅。”
赵磊：“……“
其他人：“……“
李艳赶到后，颜炎和解柊被罚去医务室处理伤口，顺便写检讨。
校医给解柊的嘴角涂碘伏时，颜炎在旁边喋喋不休“赵磊可能以为你不会打架你知道吧，所以就来挑衅你，没想到你上去就是一拳，太帅了。”
解柊：“……”
“不过你出拳姿势不对，下次我教你，保证一拳撂倒……”
校医忍无可忍：“颜炎！你再吵就出去！”
颜炎立刻闭嘴，但没过两分钟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对了，早上你是不是遇到颜辰了？”
解柊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
“有人跟我说了，”颜炎笑嘻嘻的，“说他把你拦在楼梯间。”
解柊：“……”
“他是不是还说我的坏话了？”
解柊：“嗯。”
“靠，”颜炎一拍桌子，“想在你面前败坏我形象啊！”
校医：“颜炎！滚出去！”
午休时间，解柊坐在天台上吃便当，颜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屁股坐到他旁边。
“给。”他递过来一盒创可贴，“贴你手上，伤口别沾水。”
解柊没接：“不用。“
“啧，别扭什么？”颜炎直接拉过他的手，强行贴上去，“打架的时候挺猛，现在装什么乖？”
解柊任由他动作，突然问：“你为什么没提过颜辰？”
颜炎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贴创可贴：“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他说你们同父异母。”
“嗯，我爸再婚生的。”颜炎撇撇嘴，“那小子阴得很，离他远点。”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嗯…我可以说不知道吗？”
解柊没再追问，但颜炎突然凑近，红发扫过他的脸颊：“不过……你为我打架，我很感动。”
解柊：“……我是为笔记本。”
“少来，“颜炎笑得灿烂，“你就是为了我。”
解柊懒得理他，低头继续吃饭。颜炎也不恼，哼着不成调的音乐，晃着腿看天空。
“唉，”颜炎突然转头抓住解柊的手腕，“你知道吗，我昨天特……”
他的声音突然消失。
解柊的袖口被扯上去一截，露出腕间纵横交错的淡色疤痕。颜炎的拇指正按在最深的那条上，触感像摸到粗糙的树皮。
解柊的脉搏在颜炎指尖下狂跳，像只被困在掌心的鸟。
远处操场传来篮球砸地的声响，每一下都像倒计时。
“松手。“解柊的声音比平时低半度。
颜炎却收紧了手指。他的掌心很烫，虎口有练琴磨出的茧，蹭过皮肤时带起细微的战栗。
解柊猛地抽回手。这个动作太急，药瓶从口袋滑落，白色药片撒了一地。
解柊盯着满地药片，突然觉得一切都很累。
那些他精心控制的秘密，现在却被一个陌生人丈量。
更可怕的是，颜炎看他的眼神不像怜悯，而像发现猎物的兴奋。
颜炎蹲下来帮他捡药片，突然捏起一粒对着阳光看了看：“氟西汀？“
解柊僵住了。
“我妈妈也吃过这个。“颜炎把药片放进他掌心，指尖有意无意划过那道最深的疤，“不过她更喜欢佐…。“
铃声突兀地响起。解柊转身就走，却听见颜炎在身后喊：
“你会讨厌我吗。“
“滚。“
“如果我不呢。”
解柊没说话，转头看了他一眼就往楼下走去。
下午六点零三分，天空像被捅破的水袋。
解柊站在“柊夜“门口看雨，雨水顺着屋檐砸在脚边，溅起的泥点弄脏了裤脚。
风铃突然响动。
颜炎浑身湿透地冲进来，红发贴在额前像团熄灭的火。“我就知道你在等我。“
“？“
“不是在等我吗？”颜炎拧着衣角的水，“人在犹豫时总会无意识对准选择的方向。“
解柊的指尖陷进掌心。
这种被剥皮拆骨般的审视让他无比难受。
烤箱“叮“的一声响起。
解柊转身走向后厨。
颜炎跟着进去，看见操作台上摆着六个一模一样的蓝莓塔，每个顶部的蓝莓都是九颗，呈螺旋排列。
“强迫症？“
“控制变量。“解柊摘下手套，“你可以走了。“
雨下得更大了，玻璃窗被敲打得嗡嗡震动。颜炎突然伸手关掉烤箱，整个后厨只剩下冰箱运作的嗡嗡声。
“你知道蓝莓的花语是什么吗？“
解柊皱眉。
“孤独。“颜炎拿起一个蓝莓塔，“和你眼睛的颜色一样。“
“放下。“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冷意。
颜炎没动，反而咬了一口。“真难吃。“他眯着眼笑，“糖太少了。“
解柊猛地伸手去抢，颜炎却抬高胳膊，将蓝莓塔举过头顶。
两人距离骤然缩短，解柊的鼻尖几乎贴上颜炎的鼻尖，那里还带着雨水的凉意和淡淡的汗味。
“还给我。“解柊咬牙。
“求我啊。“呼吸喷在他的耳畔。
解柊膝盖猛地顶向颜炎腿间，趁他吃痛弯腰的瞬间夺回蓝莓塔，却在转身时被拽住手腕。
颜炎的拇指再次摩挲过那道疤痕，力道比下午重了几分。
“你这里，“颜炎声音突然低沉，“和我妈妈的一样。“
雨声骤然变大。
解柊僵住了。
他看见颜炎撩起额前湿漉漉的红发，露出藏在发际线处一道细长的疤——那是利器留下的痕迹，边缘已经泛白。
“她总说活着太疼，“颜炎松开手，“所以我帮她解脱了。“
冰箱的嗡嗡声突然停止，后厨陷入诡异的寂静。解柊的呼吸变得急促，药效似乎在消退，熟悉的眩晕感漫上来。
他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药瓶，却听见颜炎轻笑一声。
“骗你的。“颜炎捡起地上的蓝莓碎片，“她只是跟别人跑了。“
窗外的雨小了些，夕阳从云层缝隙漏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颜炎把沾了奶油的手指伸到解柊面前：“尝尝？“
解柊盯着那根手指看了很久，久到颜炎以为他要咬人。
然后他转身进去了。
风铃在身后叮咚作响，颜炎的声音混着雨后的潮湿追上来：“明天见，解柊。“
解柊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