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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翘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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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铃声像催命鬼嚎叫，周予安正用课本挡着脸，企图把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塞进嘴里。
李艳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他慌得一口吞下，鼓着腮帮子发出濒死的“咕噜”声。
“周予安！”李艳的镜片寒光一闪，“去年的《滕王阁序》背到哪了？‘潦水尽而寒潭清’后面！”
周予安猛地站起，像根被弹簧弹起的萝卜，脸憋得通红：“呃…烟…烟光凝而暮山紫！”
“秋水共长天一色！下一句！”
“呃…那个，就是什么来着……”周予安卡壳，眼神疯狂向颜炎求救。
颜炎正歪在椅子上，用笔帽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旁边解柊的后背。
感受到周予安灼热的目光，他头也不抬，压低嗓子，用气声模拟了个放屁的音效：“噗——”
“哈！”周予安福至心灵，脱口而出，“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
全班寂静一秒，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哄笑。
李艳嘴角抽搐：“坐下！下次用点响亮的脑子背！”周予安劫后余生般瘫软，偷偷冲颜炎比了个大拇指。
颜炎得意地一挑眉，笔帽精准地戳中了解柊脊梁骨中央的某个点。
解柊后背几不可察地僵直了零点一秒，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缓缓侧过头，瞳孔扫过颜炎还未来得及收回的作案工具，声音平得像心电图停跳：“再戳，收费。一次一块，包月八折。”
颜炎手一抖，笔帽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后桌的周予安笑得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课间操的喇叭里，《运动员进行曲》震耳欲聋。
颜炎和周予安混在队伍末尾，动作懒散得像两根泡发的海带。
“炎哥，快看！”周予安用手肘猛捅颜炎，指向领操台旁边——解柊正被教导主任王德海拽着胳膊说话。
王德海唾沫横飞，解柊面无表情，站得笔直，那身校服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高定礼服的冷峻感。
“靠，老王又抓解哥当纪律标杆？”周予安撇嘴，“真没劲！”
话音未落，广播里的音乐骤停，一个熟悉的、毫无波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操场，带着点电流的杂音：
“高二（3）班，队伍散漫，后排有人做操像在跳大神。”声音顿了一下，精准补充，“穿红鞋的那个，鞋带开了。”
全校目光瞬间聚焦高二（3）班后排。
颜炎低头，自己骚包的红色限量款球鞋，鞋带果然松散地拖在地上。
他脸“腾”地红了，在一片窃笑声中手忙脚乱弯腰系鞋带。
周予安憋笑憋得浑身发抖：“解…解柊这是公报私仇！早上戳他背的仇！”
颜炎系好鞋带，恶狠狠抬头瞪向领操台。
解柊已经放下话筒，正低头整理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袖口。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仿佛刚才那句精准打击的广播，只是大家的集体幻听。
午饭的食堂堪比战场。
颜炎和周予安历经千辛万苦抢到两份糖醋排骨，刚找到角落空位坐下，周予安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
“咔嚓”
拍了一张糖醋排骨的照片发在群里。
“炎哥快看群，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点开群聊。
柊夜：【看着就难吃。】
“噗！”颜炎嘴里的排骨差点喷出来，“靠，他以为他是米其林评委？”他抓起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解老板，隔着屏幕都能品鉴？您老法力无边了！】
后面紧跟一个五体投地跪拜的表情包。
周予安也凑热闹：
安大帅：【解哥！求品鉴我妈手艺！照片.jpg】
配图是周妈妈做的排骨，琥珀色的酱汁包裹着诱人的肉块。
安大帅：【我妈说请你来吃！管够！】
群里沉默了几分钟。就在两人以为解柊又神隐时，消息提示亮了。
柊夜：【拍得像外面三块钱一百块的僵尸排骨。】
柊夜：【但，隔着屏幕能闻到烟火气。】
柊夜：【险胜食堂一局。】
颜炎和周予安盯着屏幕，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予安喃喃：“解哥…这是在夸我妈？”颜炎愣了几秒，突然拍桌狂笑：“哈哈哈哈！神他妈险胜！”
笑声引来周围侧目。
颜炎毫不在意，夹起一块食堂的排骨塞进嘴里，含糊道：“别说，经他这么一品鉴这玩意儿吃起来更难吃了。”
下午数学课
数学卷子发下来，颜炎盯着鲜红的“61”，周予安对着“59”捶胸顿足。
“差一分！就一分！”他抓起卷子要撕，被颜炎按住。
“急什么。”颜炎扯过周予安的卷子，三两下折成纸飞机，哈口气，手臂一扬。
飞机穿过吊扇旋转的叶片，螺旋着栽进解柊敞开的笔袋里。
解柊正给一道压轴题写第三种解法，笔尖没停，左手从笔袋捞出纸飞机展开。
鲜红的“59”旁，颜炎用红笔批注：【建议绑架出卷老师】。
解柊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把皱巴巴的卷子抚平，压在物理精编下面。
周予安哭丧着脸：“我的卷子…它现在算死了还是活了？”
解柊合上精编，声音不高不低：“取决于你交不交更正作业。”
颜炎踹周予安凳子：“听见没？喊你订正呢。”
周予安把头一埋：“那还是当它死了吧。”
颜炎把自己卷子递给解柊，“那我呢，我的卷子还有救吗？”
“没救了，跟他的埋一块吧。”解柊扫了一眼。
“真记仇。”颜炎乐开了花，一直扶着肚子笑。
下午放学，颜炎跟着周予安就近在校门口嗦了顿粉。
“炎哥。”周予安嗦完最后一口粉。
“干啥？”
“阿哲今天不来，我们晚点去吧？”他拿纸擦了嘴，精准的把纸投进了垃圾桶里。
“行，那走走吧。”颜炎站起来往店门口走去。
“OK。”周予安赶忙跟上。
两个人漫无目的得走着，默契的都没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突然传来吵闹声。
三个穿着铆钉皮夹克的混混围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烟头明灭的火光烫破暮色。
“喂！几个大老爷们堵小姑娘——”周予安吼声没落，人已经炮弹似的冲过去，书包抡圆了砸向最胖那个混混的后脑勺！
“操！”胖子踉跄回头，鼻环在夕照里反光，“哪来的傻逼？！”
场面瞬间炸锅！瘦高个的混混反手抄起半截啤酒瓶捅过来，周予安矮身躲过，帆布鞋却绊在废弃纸箱上，整个人朝污水坑栽去！第三个染黄毛的混混抬脚就踹他腰眼——
“砰！”
一只骚包红鞋横空劈来，精准踹在黄毛膝窝！骨头错位的脆响混着惨叫炸开。
他揪住黄毛后领往油腻的砖墙上一掼，肘关节狠击对方胃部，动作又快又毒。黄毛像只软脚虾滑倒在地。
“炎哥！”周予安从污水坑里挣扎抬头，脸上糊着泥，眼睛却亮得吓人。
胖子吼叫着扑来，拳头带风。颜炎侧身闪过，抓住他刺青的胳膊反向一拧，膝盖猛顶其腰椎。
胖子杀猪般嚎叫，鼻环都震得发颤。瘦高个举着破酒瓶，手在抖，眼神在和地上抽搐的同伙间乱窜。
“滚。”颜炎甩了甩震麻的手。
瘦高个拖着黄毛，胖子捂着腰，三人骂骂咧咧消失在巷口。
空气里残留着劣质烟草、血腥和污水发酵的酸馊气。
周予安一骨碌爬起来，顾不上擦脸，先去扶那个缩在墙角的女生：“同学你没事吧？伤着没？”
女生校服袖子被扯裂半截，胳膊上几道擦伤渗着血丝，抖得说不出话。
“喂，周大侠，”颜炎撕开手里塑料袋，粗鲁地拽过周予安的胳膊——小臂被碎玻璃划了道口子，正汩汩冒血。
“逞英雄前先看看自己血条行不行？”他用塑料袋里层按住伤口，扯下自己卫衣帽子上的抽绳当止血带勒紧。
“嘶…轻点炎哥！”周予安龇牙咧嘴，“我这不是路见不平…哎同学你别哭啊！”女生眼泪砸在肮脏的地面。
颜炎从裤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东西拍到周予安胸口——一包带有印花的纸巾。
他下巴朝女生一点：“干净的，给她擦擦。”
周予安手忙脚乱展开纸巾，雪白的纸巾边缘蹭上周予安胳膊上的泥和血，瞬间污浊。
他笨拙地递给女生：“那啥…别怕，他们已经走了！”
女生抽噎着接过，没敢用，只紧紧攥着。
“炎哥你生气了吗？”周予安凑过来。
颜炎打断他，目光扫过巷子深处，“走，送她出去。”
三人拐出巷口，喧嚣的街灯瞬间吞没了身后的阴暗。
女生小声道谢后匆匆跑向公交站。
周予安长舒一口气，随即龇牙咧嘴地碰了碰胳膊上的临时包扎：“炎哥，咱这算见义勇为吧？明天得让老李给咱发锦旗…”
“可闭嘴吧，我要是没在你怎么办？被打死？”颜炎的语气带着一丝气愤
周予安愣住了：“我没想那么多，我是怕他们欺负那女生。”
“我明白。”颜炎说完顿了一下又说：“你快回去吧，我自己走走。”
周予安看了看颜炎，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明白他的意思是让自己回去包扎。“好，那炎哥你注意安全，我就先回去了。”
颜炎没说话。
周予安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晚上十点半，“柊夜”已经打烊，但后厨的灯还亮着。
解柊正在准备第二天的甜点材料，他刚把面粉过筛完，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颜炎从后门溜了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食材。
“你怎么来了？”解柊问道。
“我来帮忙。”他宣布，把袋子往操作台上一丢，里面滚出几个歪七扭八的柠檬和半包蔫掉的薄荷叶。
解柊皱眉：“不需要。”
“别客气。”颜炎已经自来熟地系上围裙——系法极其诡异，活像被绑架的粽子，“周予安说我再不学点生活技能，以后会饿死。”
解柊盯着他看了三秒，最终放弃挣扎：“……那你认真点。”
十分钟后，解柊去冷库取奶油。
回来时发现颜炎正哼着歌往蛋糕糊里倒“糖”。
“你加了多少？”解柊问。
颜炎晃了晃空袋子：“全倒进去了啊，不是说糖越多越好吃吗？”
解柊盯着那个印着“精制盐”的包装袋，沉默了三秒。
“……那是盐。”
颜炎：“？？？”
解柊：“……”
颜炎：“……靠。”
两人对视一眼，颜炎突然抓起打蛋器疯狂搅拌：“没事！搅匀了就尝不出来了！”
解柊：“……”
解柊等他走了，默默把那蛋糕糊放进冰箱藏了起来。
第二天中午，柊夜迎来了史上最惨烈的客诉潮。
第一位客人咬了口奶油蛋糕，表情从期待变成扭曲，最后“哇”地吐了出来：“我靠，谁屎拉这了？？“
第二位客人更惨，直接灌了三杯水还停不下来，指着喉咙说：“我好像腌入味了……”
第三位是个老大爷，吃完蛋糕后颤巍巍地掏出手机：“喂，110吗？我可能被投毒了……”
当警车停在柊夜门口时，颜炎正好来了。
警察推门而入：“我们接到报案，这里有人食物中毒——”
“警官！“颜炎一个箭步冲上去，“我不是故意把盐当糖的对不起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警察：“……？”
解柊淡定地从柜台旁边走过去：“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你们别在意。”
警察狐疑——难道这个店还雇精神病吗？
“那还是尽早去医院检查吧。”
解柊面不改色：“好的谢谢警察叔叔的关心。”
颜炎：“？？？”
最终，两人被勒令带客人去医院检查。
急诊室里，中毒的客人排排坐，医生挨个检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钠摄入过量，多喝水就行。”
颜炎凑到解柊耳边：“你看，死不了人，说明我厨艺还行。”
解柊：“……”
“不过那个大爷真夸张，”颜炎继续嘀咕，“居然说舌头麻了，我尝了明明就一点点咸……”
解柊终于忍无可忍：“你味觉失灵了？”
“可能吧，”颜炎笑嘻嘻的，“毕竟昨天冒雨跑来的唉万一感冒了呢。”
解柊：“……”
“叮咚。”
解柊打开手机一看是小悠的消息。
小悠：【对不起老板！！我不知道那个蛋糕糊是不要的（哭哭表情）】
小悠：【我以为是做好的半成品就拿来用了！真的对不起老板！！】
小悠：【要赔多少钱扣我的工资好不好（大哭表情）你别开除我（大哭表情）】
解柊：【没事，下次注意我贴的标签就好了。】
他抬头往旁边一看，发现颜炎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你不问我为什么来吗？”颜炎单手撑着头。
“去学校，正好路过看到了。对吧。”
“我专门来找你的。”他的嘴巴往下撇着。
“找我干什么？”解柊不懂。
“你猜啊。”颜炎嬉笑着回话。
“滚。”
解柊从椅子上站起来去缴费处把钱缴了，等他回来就看到颜炎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等他。
从医院出来已是下午，两人都没回学校。
本来下午有活动，结果弄完已经来不及了。
颜炎伸了个懒腰：“现在去哪？”
解柊看了眼手机：“回店里，把剩下的材料处理掉。”
“还开店？“颜炎震惊，“不怕客人再来报警？”
解柊瞥他一眼：“你做的已经全扔了。”
颜炎捂住胸口：“我的心好痛，那是我人生中做的第一个蛋糕……”
“第一个谋杀案还差不多。”
颜炎突然勾住解柊的肩膀：“那你说，我是不是第一个让你翘课的人？”
解柊懒得理他：“……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