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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野外攀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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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嚷嚷的声音渐渐小了，沈昭一边招呼他们往车上走，一边跟领头的队长告别。
对方欲有留住他们的意思，但还是没开口，只是挥了挥手示意知道了。
到达沈昭预留的民宿时已经凌晨两点，沈昭把东西收拾好以后，给解柊发了消息。
【你早点睡，明天还有别的活动】
【好。】
【晚安】
【晚安。】
酒精带来的那点暖意早已褪尽，只留下疲惫，却偏偏无法坠入睡眠。
凌晨四点，万籁俱寂，连风声都歇了。
解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轮廓，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脑子却异常清醒。
白天古城遗迹的壮阔，篝火旁陌生人的笑语，沈昭爽朗的声音，颜炎在火光映照下生动的侧脸……这些画面碎片般闪过，却无法拼凑成足以驱散阴霾的温暖图景。
相反，一种更深沉的，虚无感正悄然弥漫上来。
酒精放大了循环往复的黑暗思绪，像无形的藤蔓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人窒息。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向小小的阳台。
推开玻璃门，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让他打了个激灵，思绪也被冻清晰了一瞬。
他倚着铁艺栏杆，抬头望去。
夜空深邃得令人心悸，星河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冷风像细小的冰刃刮过脸颊，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
他需要这种冷，需要这种空旷的压迫感，来对抗心底那片更庞大的黑暗。
就在这时，隔壁阳台的门也“吱呀”一声轻响。
颜炎揉着惺忪的睡眼，显然也是被什么惊扰了睡意。
他一眼就看到了旁边阳台那个身影，瞬间，所有的睡意烟消云散，眼神变得锐利而清醒。
“喂！”他压低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站这儿吹风找死啊？穿这么点！”他下意识地想翻过两个阳台之间那窄窄的隔断。
解柊没回头，只是望着远处：“睡不着。”
颜炎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解柊的背影，那身影几乎要融进夜色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也投向了解柊凝望的远处。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分钟。
“妈的，反正也睡不着了，”颜炎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心，打破了沉寂，“听说这附近有个观景台，去不去？”
解柊终于侧过头，眼睛星光下显得格外清冷，带着一丝询问。
“总比在这儿冻成冰棍强！”颜炎补充道，语气故意装得粗鲁，眼神却紧紧锁住解柊。
解柊沉默地看着他，最终，他轻微地点了下头。
他们给沈昭发了条消息，意料之中地石沉大海。两人轻手轻脚地下了楼，发动了沈昭的车。
颜炎抢着坐进驾驶座：“你看路，我开！”语气不容置疑。
“有驾照吗你就开？”解柊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周予安家里开修车厂的，从小到大看多了就懂了，反正这里也没人查。”他嘟嚷着。
车子在黑暗里行驶，车灯劈开了夜色。
颜炎开得很稳，速度很慢，目光时不时瞟向副驾。
解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知是假寐还是真睡，长长的睫毛在光线下投下阴影。
颜炎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微微出汗，他不敢开快，生怕颠簸惊醒了他，又怕他其实根本没睡，只是在独自对抗那些他看不见的敌人。
观景台在一片地势较高的山坡上。
停好车，爬上最后一段土坡，那风几乎要把人吹倒。
他们找了个背风的大石头坐下，肩并肩，沉默地等待着。寒冷刺骨，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颜炎偷偷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薄荷糖，剥开一颗，犹豫了一下，还是塞进了自己嘴里，另一颗则悄悄放在两人之间的石头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空的蓝灰色渐渐变浅、变亮，边缘被染上了一抹极淡、极柔和的粉橘色，如同少女羞怯的脸颊。
这抹色彩在深沉的底色上缓慢地晕染、扩散，越来越亮，越来越暖。
突然，一道极其耀眼的金红色光芒刺破了地平线，像熔化的黄金，像燃烧的火焰，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磅礴的生命力，瞬间点燃了整片天空。
太阳，一点一点，坚定地向上跃升。
它挣脱了黑暗的束缚，将万丈光芒毫无保留地倾泻向沉睡的大地，所有的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温暖而神圣的金色。
颜炎被这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解柊。
解柊正一眨不眨地望着那轮初升的太阳。
金色的光芒毫无遮拦地洒在他的脸上，落进他银灰色的瞳孔深处。
他微微仰着头，嘴唇无意识地张开了一条缝隙，仿佛在汲取着这来自天地的、最原始的生命能量。
阳光勾勒着他的轮廓，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颜炎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解柊。
这画面美得惊心动魄，也让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希望交织的暖流。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将天地照亮。
直到身上的寒意被彻底驱散，直到金色的光芒变得有些刺眼。
回到民宿时，天色早已大亮。
沈昭正抱着手臂，斜倚在大门旁，脸上带着一种了然的笑意看着他们。
他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刚起不久。
“哟，两位英雄凯旋归来了？”沈昭挑眉，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尤其在解柊被阳光映得微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日出好看吗？”
颜炎有点心虚地别开脸：“咳，还行吧，冻死了。”
解柊则点点头：“嗯。”
沈昭笑了笑，没再多问，就像他们凌晨偷偷溜出去看日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赶紧收拾收拾，”他拉开车门，“今天带你们去个好地方，保证比看太阳刺激！”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处更为险峻的峡谷边缘。
不同于昨日古城的苍凉，这里怪石嶙峋，崖壁陡峭，一条湍急的河流在谷底咆哮奔腾。
巨大的岩壁在阳光下呈现出铁锈般的红色，带着一种原始的、充满力量感的冲击力。
“喏，就是这儿！”沈昭跳下车，指着对面那面近乎垂直的巨大岩壁，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赤壁，初级攀岩者的天堂！怎么样，敢不敢试试？”
颜炎看着那高耸的岩壁，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看向解柊，担心又冒了出来。
攀岩？这太危险了！他刚想开口阻止。
解柊却已经抬起了头，望向那在阳光下闪耀着灼热红色的巨大岩体。
风卷起他的额发，露出额头。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也落进他眼底，仿佛将清晨日出的那点微光彻底点燃。
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了几步，停在悬崖边缘，离那深渊只有一步之遥。
他微微仰着头，专注地凝视着岩壁上那些天然的凸起、裂缝和可供手脚攀附的支点，眼神不再是面对人群时的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战欲。
沈昭看着解柊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而颜炎的心，则再次因为解柊凝视深渊的姿态而高高悬起，却又被他眼中那簇被阳光和岩壁点燃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火焰所吸引，忘记了呼吸。
解柊的目光胶着在沈昭指向的那片近乎垂直的赤色岩壁上。
他几乎能想象指尖扣住粗糙岩点、身体悬空时血液奔涌的感觉——那是他曾无比熟悉的、对抗重力与恐惧的纯粹快感。
然而，手腕上纱布下隐隐传来的钝痛，以及医生严肃的叮嘱，瞬间将他从渴望的边缘拽回现实。
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
“我……”他刚想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去！”颜炎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他一步跨到解柊身前，像要挡住那面充满诱惑的悬崖。
“不就是爬个石头嘛！我手脚麻利着呢！解柊你看着就行，我替你去！”他拍着胸脯，眼神却不敢看解柊，只死死盯着那面令人望而生畏的赤壁，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
沈昭挑眉，看着颜炎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又看了看解柊沉默的侧脸，了然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行啊，勇士！那就你了！”他利落地从车顶行李架取下攀岩装备。
当沈昭熟练地给颜炎穿戴安全绳、讲解基本技巧时，解柊退到了悬崖边一块巨大的阴影石下。
他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双臂抱在胸前，目光紧紧锁定在岩壁下的两个人影身上。
阳光刺眼，他却一眨不眨。
沈昭的动作行云流水，像一只经验丰富的岩羊，脚尖轻点，手指精准地嵌入岩缝，身体协调而稳定地向上移动，时不时还回头给颜炎指点几句。
相比之下，颜炎的动作就显得笨拙而生涩。
他努力模仿着沈昭的姿势，但手脚明显不协调，脚尖在岩点上打滑，好几次都惊险地靠安全绳才稳住身体。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红发，紧贴在额角，手臂的肌肉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每一次他脚下打滑或手臂脱力，身体猛地向下一坠，安全绳骤然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时，解柊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一瞬，随即又疯狂擂鼓。
解柊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浅。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自己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料留下深深的月牙印痕。
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颜炎攀爬的路线，预判着下一个可能的落脚点，在心里无声地提醒，左上方，那道裂缝！右脚！稳住核心！然而颜炎显然听不到，他正咬紧牙关，脸憋得通红，用蛮力将自己往上拽，动作僵硬得让解柊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有一段特别陡峭光滑的区域，几乎没有明显的凸起。
沈昭轻松地利用一个微小的侧拉动作就翻了上去。
颜炎却被困在了下面，几次尝试都滑了下来，挂在半空。
解柊看到他急促起伏的胸膛和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再也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声音穿透风声：“颜炎！右移半米！有个小凹槽！脚踩实了再发力！别急！”
颜炎听到声音，艰难地扭过头，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看到了阴影里解柊的身影和那双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
那眼神里的焦灼和专注，他喘着粗气，按照解柊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挪动，终于找到了那个不起眼的落脚点。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终于狼狈地翻过了那个难点。
当颜炎最终气喘吁吁、手脚发软地被沈昭从岩壁顶端放下来，安全落地时，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在地上。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T恤完全湿透贴在身上，脸上蹭了好几道灰黑的印子，模样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兴奋和得意。
“呼……呼……怎么样？还行吧？”他抹了把汗，咧着嘴，带着邀功的意味看向解柊。
解柊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一直屏住的呼吸缓缓吐出。
他看着颜炎灰头土脸却神采飞扬的样子，没说话，只是默默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指尖在递出水瓶时，几不可察地擦过颜炎汗湿的手腕，带着一丝安抚。
沈昭在一旁笑着收拾装备：“不错不错，第一次爬能到顶，有潜力！就是动作太生猛，费体力，回去好好练练技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