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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不就不小心亲了一口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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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柊推开教室门的瞬间，嘈杂的早读声像被按了暂停键。
阳光从东窗斜射进来，照在他的瞳孔上，虹膜边缘泛起一层极浅的蓝。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后排的男生故意把课本摔得啪啪响。
“听说他妈是外国人……”
“假的吧？肯定是戴了美瞳……”
“看着真吓人……”
解柊的睫毛颤了颤，黑色碎发垂下来，在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他面无表情，眼神扫过那些说话的人，指尖掐得泛白。
“看什么看！”
教室后排突然炸开一声吼。颜炎踹开椅子站起来，他单手撑着课桌翻越两排座位，落地时耳钉闪过一道冷光。
“没见过白雪公主吗？”他大步走向解柊，踩得地板咚咚响，“要不要再凑近点看？”
大家听到颜炎这么一说顿时笑作一团。
解柊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多管闲事。”声音轻得像雪落。
班级里的起哄声引起了班主任李艳的注意，李艳听到了颜炎说解柊是白雪公主的声音，她推开门眼神扫向颜炎，伸手一指“你你你！颜炎！你说什么呢？！就这么欺负新同学是吗？”李艳边走边指着颜炎。
“写检讨！下午放学前交到我办公室！真的是越来越轻浮了！”李艳转头看着解柊，“你也快回去坐着吧一会上课了。别理这个混小子，他一直都这样。”
就这样在班主任的威逼下颜炎不得不在上课时写检讨。
解柊转头就能看见颜炎拿着纸在写检讨，但是写检讨的他一点都不老实。
要么是转笔，要么是跟后面的人搭话，看起来很熟的样子。他昨天注意过这个人，很高，头发半扎着一个小揪，双眼皮很深，笑起来还有个酒窝。
好像叫什么？忘记了。
其实他连旁边这个人都还不记得叫什么。好像叫什么炎吧，昨天班主任喊过他的名字。
午休时分，解柊在空无一人的天台吃完面包，他不想去食堂，就去小卖部买了个面包凑合。
下楼时听见音乐教室传来断断续续的吉他声。他透过窗户往里面看。
颜炎把吉他架在桌子上，故意反复弹错同一个和弦。
“你能不能安静点？”前面练琴的女生转头瞪他。
“我在创作新歌，”颜炎脚踩着桌杠晃动椅子，“叫《银眼睛的转学生为什么不爱笑》。”
透过积灰的玻璃窗，解柊看见颜炎坐在凳上，红色短发被风扇吹得晃动。阳光穿过他指间的拨片，在地板上投出细碎的光斑。琴弦突然“铮“地断裂，颜炎猛地抬头，视线与窗外的解柊撞个正着。
“喂！”颜炎推开窗户，热气混着薄荷的味道扑面而来，“你盯我十分钟了。”
解柊后退半步：“……玻璃反光，我在看云。”
“撒谎。”颜炎突然探出大半个身子，一把抓住他手腕，“我琴弦断的时候，你瞳孔缩——”
话音戛然而止。
解柊猝不及防被拽住，重心不稳，整个人往窗台方向歪了一下。颜炎也没想到他会失去平衡，下意识伸手去扶，结果——
“啵。”
他的嘴唇擦过解柊的脸颊，温热而短暂的一触。
空气凝固了一秒。
解柊的瞳孔骤然收缩，下一秒，他猛地拽住颜炎的衣领，直接把人从窗户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我操——！”颜炎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摔在地上，手肘蹭过粗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
他刚抬头，迎面就是解柊的一拳，狠狠砸在他肩膀上。
“你他妈有病？！”颜炎被打蒙了，怒火瞬间烧上来，一把揪住解柊的衣襟，反手就是一拳，“不就碰了一下？你至于？！”
解柊侧头躲开大半力道，但嘴角还是被擦到，立刻泛起一片红。他冷着脸推开颜炎，声音压得极低：“离我远点。”
“哈？”颜炎嗤笑，抬手抹了下自己破皮的指节，“你他妈是不是太敏感了？小气成这样？”
解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发丝被风吹乱，遮住了半边眼睛，却遮不住那股压抑的怒意：“我说了，别碰我。”
“碰你怎么了？”颜炎火上来了，故意挑衅似的往前一步，“亲一下能死？你他妈是玻璃做的？”
解柊没说话，直接又是一拳挥过来，颜炎这次有了防备，侧身躲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走廊上的垃圾桶，哐当一声巨响。
王德海的怒吼从远处传来：“你们两个！给我住手！”
解柊猛地松开颜炎，后退两步，呼吸有些急促，嘴角渗出一丝血痕。他冷冷地看了颜炎一眼，转身就走。
颜炎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手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看着解柊的背影，突然吼了一句：“解柊！你他妈就是矫情！”
解柊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径直消失在走廊拐角。
王德海气得脸都涨红了，指着颜炎的鼻子吼道：“颜炎！又是你！才开学多久就打架？你是不是觉得学校管不了你了？！”
颜炎满不在乎地站着，手插在兜里，脸上还带着刚才打架蹭到的灰，嘴角破了一块，隐隐渗着血丝。他耸了耸肩，语气敷衍：“王主任，您消消气，我这不是没打赢吗？”
“你——！”王德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手指哆嗦着指着他，“你还有理了？！打架还有理了？！”
“没理，没理。”颜炎懒洋洋地点头，“您说得对，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王德海被他这副态度气得脑仁疼，但解柊已经走了，他总不能只骂颜炎一个人，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快点回去上课！像什么样子！”
颜炎“哦”了一声，转身就往教室走，背后还能听到王德海愤怒的喘气声。
颜炎一进教室，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毕竟他脸上的伤太明显了。
周予安直接从座位上蹦起来，瞪大眼睛：“我靠！炎哥，你这脸……谁打的？！”
颜炎没搭理他，径直走到自己座位，一屁股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一瓶水灌了两口。
周予安凑过来，压低声音：“该不会是……解柊吧？我看他脸上也有伤。”
颜炎冷笑一声，故意提高音量：“是啊，人家高贵冷艳，碰一下都不行，跟个玻璃娃娃似的。”
解柊僵了一下，但没转头。
周予安倒吸一口凉气，看了看颜炎，又看了看解柊，最后干笑两声：“那个……我去趟医务室。”
说完，他脚底抹油溜了。
周予安一路小跑到医务室，推门就喊：“老师！碘伏有吗？再来点棉签！”
校医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打架了？”
“不是我！是……呃，我朋友。”
校医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碘伏和棉签递给他：“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
周予安干笑两声，接过东西，想了想，又多要了一份。
回到教室，他先鬼鬼祟祟地溜到颜炎旁边，把碘伏往他桌上一拍：“自己擦，别指望我伺候你。”
颜炎挑眉：“哟，这么贴心？”
周予安翻了个白眼，又拿着另一份碘伏，磨磨蹭蹭地走到解柊座位旁边。
解柊正在写题，头也没抬。
周予安清了清嗓子，把碘伏轻轻放在他桌上：“那什么……解柊，这个给你。”
解柊笔尖一顿，终于抬起头，淡淡地扫了一眼碘伏，又看向周予安。
周予安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赶紧摆手：“别误会！我就是……呃，顺手拿的。”
解柊沉默了两秒，低声说了句：“谢谢。”
周予安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颜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嗤笑一声，拧开碘伏盖子，粗暴地往自己伤口上擦，疼得“嘶”了一声。
解柊的动作却轻缓许多，棉签沾着碘伏，一点点擦过嘴角的伤，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予安坐回座位，看了看颜炎，又看了看解柊，最后叹了口气，小声嘀咕：“这俩祖宗……”
教室里，其他同学偷偷摸摸地打量着他们，窃窃私语。
而两个当事人，一个满脸不爽地趴在桌上睡觉，一个面无表情地继续写题，仿佛刚才那场冲突从未发生过。
下午放学的铃声一响，颜炎就往校门口走，周予安紧随其后，两人在校门口停下。
周予安故作深情地拍了拍颜炎的肩膀，语气夸张：“炎哥，一想到今晚你要独自面对晚自习的‘铁窗泪’，我的心就痛得像被老李没收了手机……”
颜炎翻了个白眼，一把拍开他的手：“少来，七点半，后门，敢迟到你就死定了。”
周予安咧嘴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我开车的速度比王德海抓你的速度还快。”
颜炎嗤笑一声，刚想再损他两句，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他们旁边经过——
解柊。
他依旧是一身干净利落的校服，头发在夕阳下泛着冷调的光，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仿佛他们只是空气。
颜炎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直到周予安用手肘捅了捅他：“喂，看什么呢？舍不得我？”
颜炎收回目光，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滚，赶紧走。”
周予安笑嘻嘻地后退两步，挥了挥手：“行行行，七点半见~”
说完，他转身混入放学的人群，很快消失在校门外。
颜炎站在原地，看着解柊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拐过街角不见。
他啧了一声，转身往教学楼走，心里盘算着晚上的翻墙计划。
七点二十五，晚自习的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颜炎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下划开手机屏幕——
周予安：【已就位，速来。】
颜炎嘴角一勾，合上手机，慢悠悠地站起来，拎起书包往教室后门晃去。
刚出门，拐角处突然闪出一道手电光，晃得他眯起眼。
“哪个班的？晚自习时间乱跑什么？”巡逻老师板着脸拦住他。
颜炎面不改色：“老师，我肚子疼，去趟厕所。”
老师狐疑地打量他两眼，尤其在那头红发上多停了几秒，最终挥了挥手：“快去快回。”
“谢谢老师。”颜炎点头，转身时却直接拐向了楼梯口，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
后门附近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投下模糊的光晕。
颜炎贴着墙根快步走到教学楼夹角处——那里有一堵矮墙，墙外堆着几个废弃的课桌，是历届逃课党们精心布置的“登基台阶”。
他踩上课桌，双手一撑就跃上墙头，夜风迎面扑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墙下，周予安正蹲在电动车旁啃烤肠，见他出现，立刻挥手：“炎哥！这儿！”
颜炎咧嘴一笑，翻身跳下，落地时膝盖微曲缓冲，稳稳站住。
“牛逼啊，翻得比猫还轻。”周予安递过另一根烤肠，“奖励你的。”
颜炎接过咬了一口，含混道：“少废话，走。”
两人跨上电动车，周予安拧动油门，车子“嗖”地窜出去，碾过一地落叶。
练完琴时已近午夜，街上的店铺大多关门，只有零星几家宵夜摊还亮着灯。
颜炎和周予安拐进一家通宵营业的面馆。推门进去时，热气混着面香扑面而来，柜台后的老板正低头煮面，氤氲的蒸汽模糊了他的脸。
店里没什么人，角落的座位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吃面——解柊。
周予安眼睛一亮，立刻挥手喊道：“哟，解柊！这么巧？”
解柊抬头，在看清来人时眉毛不自觉皱了一下，但表情依旧冷淡。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即继续低头吃面，显然没有寒暄的意思。
周予安却自来熟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解柊对面，还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冲颜炎使眼色：“炎哥，坐啊！”
颜炎皱了皱眉，本想拒绝，但周予安已经大大咧咧地占了座，他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在解柊对面坐下。
气氛瞬间凝固。
老板端上两碗牛肉面，周予安掰开筷子，试图活跃气氛：“解柊，你经常来这儿吃面？”
解柊“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面汤的热气里。
周予安不死心，又问：“对了，你为什么转学啊？”
解柊的筷子顿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过了几秒，他才淡淡地说：“私事。”
话题被硬生生掐断，空气再度沉默。
周予安干笑两声，赶紧换了个问题：“那你现在住哪儿？学校宿舍？”
“酒店。”解柊头也不抬。
“酒店？！”周予安瞪大眼睛，“你住酒店？为什么？”
“房子在装修。”解柊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周予安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但解柊已经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解柊结完账，起身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周予安盯着门口看了两秒，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颜炎：“炎哥，你说解柊不会是富豪吧？刚转学就有新房子装修，还住酒店？”
颜炎嗤笑一声，挑起一筷子面：“谁知道，说不定是逃婚出来的富家少爷。”
周予安拍桌大笑：“逃婚？那他未婚妻是不是拿着菜刀在后面追？”
颜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也笑了：“可能吧，毕竟他那张脸，看着就像会让人因爱生恨的。”
两人越说越离谱，从“解柊其实是隐藏财阀继承人”一路脑补到“他可能是外星人伪装的”，笑声在安静的面馆里格外响亮，连老板都忍不住往他们这边多看了两眼。
吃完面，周予安骑着小电驴送颜炎回家。夜风微凉，街灯在车窗上拖出长长的光痕。
“明天还翻墙不？”周予安问。
“翻啊，不然等着被晚自习憋死？”颜炎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打了个哈欠。
周予安嘿嘿一笑：“行，那我老地方等你。”
到了颜炎家门口，周予安挥了挥手，骑车离开。颜炎掏出钥匙开门，屋里一片漆黑，父母显然早已睡下。
他轻手轻脚地上楼，冲了个热水澡，水流冲走了一天的疲惫。擦干头发后，他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随即闭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