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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秘密基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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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升旗仪式前，颜炎被叫进了教导处。
“颜炎！”教导主任王德海拍着桌子，手指戳向他的红发，“你看看你这头发，像什么样子？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让你搞行为艺术的！”
颜炎歪着头笑：“天生的啊，王主任。”
“放屁！”王德海从抽屉里掏出一瓶黑色染发剂，“今天不染回来，就别想进教室！”
颜炎没接，只是慢悠悠地转着耳钉：“我妈遗传的，要不您去问她？”
王德海脸色瞬间铁青。办公室里几个老师互相交换眼神——全校都知道颜炎的母亲早就不知所踪了。
“滚出去！”王德海最终吼了一声，“明天再让我看见这头红毛，直接记过！”
颜炎转身时，嘴角还挂着笑，但手指在裤缝边攥得死紧。
解柊站在走廊拐角，看着颜炎从教导处出来。他本想装作没看见，但下一秒，王德海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你！那个转学生！”
解柊转身，王德海眯着眼打量他：“戴美瞳了？”
“没有。”
“摘下来我看看！”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学生。但他没动。
王德海不耐烦地伸手，粗粝的拇指直接按上他的眼皮：“我让你摘——”
“王主任。”颜炎突然插进来，一把扣住王德海的手腕，“校规第三十二条，教师不得体罚学生。”
王德海甩开手，冷笑：“行啊，你们两个异类凑一块了？”他指着解柊的眼睛，“明天去医院开证明，如果是天生的，算我错怪你。如果是美瞳……”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颜炎，“一起记过。”
人群散开后，颜炎站在他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他手里。
“怕什么？”他低声说，“银灰色比红色酷多了。”
“你哪看出来我怕了？”解柊开口。
“你现在鼻子上都是汗你知道吗？”
解柊抬手摸了一下鼻子，发现真的有汗。
“多管闲事。”
“我乐意。”颜炎打断他，突然伸手拨开解柊的刘海，“让我看看。”
他的指尖很轻地碰触解柊的眼睑，那里还残留着王德海粗鲁按压的刺痛。
解柊下意识想躲，但是感受到颜炎的呼吸拂过睫毛——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和一丝烟草气息。
忍住了。
“红了。”颜炎的声音轻轻的，“那老东西指甲刮的。”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颜炎迅速收回手。
周予安小跑过来，手里晃着一张医务室通行证：“老李给的，让你俩现在就去。”
医务室在综合楼三楼，沿途的窗户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颜炎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解柊的眼睛。
“疼不疼？”在楼梯转角处，他突然问。
解柊摇头，却听见颜炎“啧”了一声：“撒谎。你右眼眨得比左眼快。”
医务室门虚掩着，消毒水的气味从门缝里渗出来。颜炎刚要推门，里面传来校医的通话声：
“......对，就是那个银灰色眼睛的孩子......和夏瑜当年一样......”
颜炎的手僵在半空。解柊看见他的后背瞬间绷紧，校服布料在肩胛骨处撑出锋利的线条。
“进去啊。”周予安在后面催促。
颜炎突然转身，一把抓住解柊的手腕：“我们走。”
“可是通行证——”
“我说，走。“颜炎的手指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他的红发在阳光下像团燃烧的火，眼睛里却结着冰，“不需要他们检查。”
解柊被他拽着踉跄几步，医务室的门却在此时打开。
年轻的女校医举着手机愣在原地，目光落在颜炎脸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小炎？”
颜炎像被烫到般松开解柊。校医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停在解柊的眼睛上。她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出门缝：
“进来吧。”
颜炎想跟着进去，被校医打发：“你进来干嘛？”然后关上了校医室的门。
校医推了推眼镜：“王主任让我检查你的眼睛。”
解柊沉默地坐在床边，任由冰凉的仪器贴上眼球。校医检查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天生的。”她在诊断书上盖章，突然压低声音，“你认识颜炎？”
解柊抬眼。
“他妈妈现在……”校医欲言又止，最终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眼药水，“如果眼睛干涩可以用这个。”
出来后，解柊在天台找到了颜炎。
他正坐在栏杆边缘，两条长腿悬空晃荡，手里把玩着那瓶王德海硬塞给他的黑色染发剂。
傍晚的风吹乱了他的红发，发丝在夕阳下像跳动的火焰。听到脚步声，颜炎头也不回地晃了晃染发剂：
“猜猜我要不要用这个？”
解柊靠在栏杆边，眼睛扫过那个廉价塑料瓶：“你会用？”
“才怪。”颜炎突然扬起手，染发剂划出一道抛物线，“砰”地砸进远处的垃圾桶，“我宁愿剃光头。”
他从栏杆上跳下来，落地时带起一阵风，发梢扫过解柊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解柊下意识偏头，却看见颜炎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喂，”颜炎在楼梯拐角停下，逆光中的轮廓镀着一层金边，“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秘密基地。”颜炎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金属在夕阳下闪着光，“比在这儿闻二手烟强。”
解柊看着他的背影，红发在暮色中依然醒目得像盏不灭的灯。
他迟疑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颜炎的秘密基地是学校后门一间废弃的音乐教室。推开发霉的木门，解柊看见角落里堆着几把旧椅子，墙上贴着褪色的乐队海报，一台老旧的音响连着插线板，地上散落着几根断弦。
“一推就开你还拿钥匙？”解柊歪头看着他。
“仪式感懂吗？”颜炎从储物柜里拖出一把藏蓝色的电吉他，琴身上贴着星星贴纸，已经有些卷边。他随手拨弄两下，电流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嗡嗡回响。“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解柊站在门口没动：“我不会弹。”
“谁让你弹了。”颜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没点，“听我弹就行。”
他插上音响，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划，震耳的音浪瞬间炸开。
解柊下意识捂住耳朵，却看见颜炎笑得肆意，红发随着节奏晃动，整个人仿佛要燃烧起来。
“《Starboy》，”颜炎在间奏时抬头，“听过吗？”
解柊摇头。
颜炎啧了一声，手指不停：“那你总该会哼两句吧？”
琴声突然变得柔和，颜炎的手指在琴颈上灵活地滑动，弹出一段简单的旋律。他朝解柊抬了抬下巴：“试试？”
解柊抿着唇没动。颜炎翻了个白眼，干脆放下吉他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怕什么？又没人听见。”
他的掌心很烫，带着薄茧。解柊挣了一下没挣开，颜炎已经拖着他站到教室中央。
“就哼刚才那段。”颜炎把电吉他换成了吉他“我数三二一——”
没等解柊拒绝，琴声已经响起。颜炎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眼睛却一直盯着他。
在某个瞬间，解柊发现自己竟然跟着哼出了声。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琴声淹没。
但颜炎突然笑了，手指一转换了首更简单的民谣。这次，解柊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像冰层下的暗流，冷冽却意外地动听。
“看吧，”一曲终了，颜炎把吉他往旁边一扔，“你明明会唱。”
解柊别过脸。窗外的夕阳已经沉下去，颜炎突然凑近，红发扫过他的脸颊：
“有兴趣加入乐队吗？”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来给我当主唱？”
解柊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斑驳的墙面上。墙皮粗糙的触感透过校服传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不去。”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颜炎挑了挑眉，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发出一串零散的音符：“为什么？你明明唱得很好。”
“那是两回事。”
“怕被人看？”颜炎突然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解柊的，“还是怕跟我一起站在台上？”
太近了。解柊这样想。
他呼吸一滞，颜炎身上的味道很特别。
他别过脸，看见地上散落的琴弦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我不喜欢吵的地方。”
“我们有演出，来看吗？”
“我可以去看。”最终他妥协了一点，“但不当主唱。”
颜炎直起身，突然笑了：“行啊，那就这么说定了。”他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我让周予安留个前排位置给你。”
解柊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放着一把贝斯，琴颈上贴着周予安的名字贴纸，旁边画了个丑兮兮的笑脸。
“那家伙弹得烂死了，”颜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语气却带着亲昵，“上次演出差点把音箱砸了。”
窗外传来放学的铃声，惊起一群停在电线上的麻雀。颜炎把电吉他收进琴包，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
“那天下课，”他的红发在暮色中依然醒目，“我等你。”
解柊没有说话。
他看着颜炎推开音乐教室的门，夕阳的余晖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周予安推开音乐教室的门时，解柊正站在窗边发呆。夕阳的余晖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在他银灰色的眼睛里投下细碎的光斑。
“哟，稀客啊。”周予安吹了个口哨，书包随意地甩在肩上，“颜炎呢？”
解柊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周予安手里的乐谱上。周予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突然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啊，这个啊。”
他把乐谱展开，最上方潦草地写着《触碰》，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篮球。
“那家伙写的。”周予安晃了晃乐谱，“说是要在演出上弹。”
解柊的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窗台上的灰尘，在上面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远处传来脚步声，周予安迅速把乐谱塞回包里，冲解柊眨了眨眼：“保密啊。”
“我不能知道吗？”解柊的眼神紧紧盯着周予安的书包。
“呃…也不是吧，但是他好像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也是无意间看到的。”周予安心虚摸了摸鼻子。
“你会保密吗？”周予安拨弄着贝斯弦，
教室里的旋律正好进行到一段温柔的滑音，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抚过琴弦。
解柊转身走向门口，银灰色的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清。
“我不会说的”解柊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周予安的笑声和音乐声一起被关在了门后。
颜炎斜靠在便利店冰柜旁，易拉罐沁出的水珠在他指尖汇成细流，碳酸气泡在铝罐里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哇哈！！”
周予安猛地从身后扑上来，胳膊死死勒住颜炎脖子。“逮到发呆！想哪个妹妹呢炎哥？”
冰凉的罐身瞬间贴上他后颈！
周予安“嗷”一嗓子跳开：“谋杀亲兄弟啊！”
颜炎扯开嘴角，红发在夕阳下像跳动的火苗：“想你大爷。”
他手腕一扬，易拉罐划出抛物线精准砸进垃圾桶，残留的几滴汽水溅在周予安鞋面上。
“我新鞋！”周予安哀嚎着去擦，颜炎已经跨上小电驴后座，长腿嚣张地支在地上，“少废话，走不走？”
周予安龇牙咧嘴地拧动油门：“走！”车子窜出去的瞬间，颜炎突然从后面锁住他脖子，力道不重，却带着点恶作剧的狠劲。
周予安被勒得直翻白眼，车把蛇形摇摆，惊起路边一群麻雀。
“错了错了炎哥！”周予安拍着他胳膊讨饶。颜炎这才松手。
车子在雕花铁门前刹住。颜炎跳下车，卫衣下摆蹭过周予安的后视镜。
“走了。”他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好，明天见！”周予安在他身后喊。
颜炎脚步没停。
厚重的门即将合拢前，他嬉笑的声音混着风声飘出来：
“整得像情侣道别似的。”
门彻底关上，隔绝了门外世界的喧嚣和周予安瞬间垮掉的脸。“靠。谁疯了会跟兄弟在一起！”
周予安对着紧闭的铁门做了个苦哈哈的鬼脸，调转车头，小电驴哼唧着驶入华灯初上的街道。
别墅内，颜炎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玄关感应灯无声亮起，照亮他脚下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他抬头一看只有厨房在冒热气，不用想都知道是谁，钥匙往柜子上一丢就进厨房了。
里面陈阿姨正在煲汤，他看了一眼菜还挺丰富的。
“大少爷你回来啦。”陈阿姨把火开小，对着颜炎问好。
“嗯，我一会不下来吃，吃饭的时候您帮我端上去吧。”颜炎往门口走去。
“好好。”陈阿姨赶忙回应。
他打开房间门，直直往床上躺去。
累啊。
迷迷糊糊竟然睡着了，模糊间他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但是他没管。
他醒来时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
颜炎从包里掏出手机看时间，9.36。
“？。”敢再说一遍几点了吗。他烦躁的抓了把头发从床上坐起来。
眼神望向门口，他好像想起来什么了，颜炎走到房门口把门打开，果然。
地上用托盘装着晚饭，楼下有电视的声音，可能是颜卫国在下面坐着。
他把已经冷掉的饭菜端进房间，关门。把饭菜放在桌上，他就着冷汤把饭泡了，几口就把饭扒完了，菜一口没吃，又把东西放回了门口。
陈阿姨明天会上来收所以没事。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又把衣服脱了进浴室洗澡，冷水从头顶流下，他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
出来时颜炎听到手机一直嗡嗡嗡的，他把擦头发的毛巾往桌上一丢就趴床上去了。
周予安：【炎哥，明天考试了你复习了吗？】
周予安：【你不会现在就在复习吧？】
周予安：【你要背叛兄弟吗（哭哭表情）。】
周予安：【颜炎你他妈的不会真在复习吧？？】
颜炎回了个“没复。”就把手机甩一边了，因为他今天特别困，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累。
考试啊，随便吧
他翻了个身缓缓睡了过去。
